《落魄时代》士安

12、第 12 章 伴随着期末

　　伴随着期末考的结束是这个学期的完结。
　　叶谭硕在家里待了些天，看了几本书，然后春节就来了。每家每户的门柱上都换上了崭新的对联。村里白天鞭炮声不绝，夜晚烟花直放。叶谭硕是个怀旧的人，一想起每到过年自己、小胖、叶文和韩筱穆就会到村里最热闹的地方去玩耍，心里就暗暗地痛，随后叹了口气，不再去想。
　　叶父今晚没有回家，他已经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所以家人并没有过多地去在意和担忧。
　　晚上，叶谭硕刚要入睡，一串鞭炮就在附近噼噼啪啪地爆响起来，扰乱了他的睡眠。鞭炮声刚刚消停，又接上另一串鞭炮噼啪响起。一直连续响到了子夜，才终于没再闹腾，他才得以安稳地睡下。过年燃放鞭炮，这是村里惯有的习俗。
　　早上，他尚未睡够就被哭喊声给吵醒了。他为哭声的起因感到困惑，为了探知究竟，他翻身下床走到屋外，瞅见一具可怖的尸体。尸体腿脚弯曲，口吐红血，脸色惨白。一见到死者的脸，叶谭硕简直蒙了，他双腿失去了支撑力，软了下来，瘫倒在地上——死者竟是他的父亲！
　　“怎么会这样？！”他无力地咕哝道，这话他不明确是对谁说的。
　　没有声音回答他，惟有母亲悲恸的哭喊声和妹妹带着颤抖的抽泣声，还有谷神听起来像是在呜咽似的断断续续的低鸣声。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那具躺在土地上的尸体前。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感觉这是一个虚假的噩梦，但他那只摸父亲的手引发的触觉是那样的真实，捏自己的肉的痛感是那样的真实，这不得不使他相信他跻身于现实之中。他又觉得他是在一个空白的世界里，里面存在着父亲横躺着的尸体，还有一名妇女，一个女孩，以及一条狗。现实实在是太残酷了，小胖留给叶谭硕的伤口还没痊愈，又来了一把属于父亲的利刃插入他的心脏，而且插得是那么迅猛，那么深入。后来，叶谭硕问母亲父亲的死因，叶母回答说他爸病倒在工地上，夜深人静没人发现，等到天明他的工友才发现了他，但那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等把他送到家里他就已经死了。叶母是个半信半疑的人，她认为丈夫的死事有蹊跷，便拨打了110报了警。法医验完尸体后，告诉叶母说叶父的死是由肺结核引起的。叶母反驳说丈夫不可能得肺结核，半个月前她带着丈夫到镇上的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医生说只是胸部受点外伤，没说得肺结核。一名警察低声向叶母透露说，镇上的那家人民医院里的那些医生全是医术低下、滥竽充数的。
　　由于经济的关系叶父的死并没有举行葬礼，很快就入土为安了。
　　尔后，叶谭硕茶不思饭不饷，心比害相思病不知痛上多少倍。一个多月后，他的痛才在他的生活中落入次要地位；但每一想起父亲，心还是会隐隐作痛。家里失去了叶父这根经济支柱，家里的储蓄慢慢地减少，尽管叶母焚膏继晷地做着裁缝活赚着钱补贴家用，但也入不敷出。就在家境窘迫的情况下，叶谭硕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想放弃学业出外打工挣钱养家。叶母起初坚决不赞同，但眼看家里的储蓄不断缩减，最后只能万般无奈地答应了儿子的想法。叶梓丹也嚷着要跟哥哥一同出外打工，但叶谭硕死活也不同意。他思来想去，决意到深圳闯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