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单身女人》林清心

4、江南温婉的女子

　　白杨又一次顶着寒风，到超市里去采购。啊呀，超市里好暖和呀，蜜桔个头小要多买一点，香蕉颜色鲜亮味道好也可以多一点，苹果很少有人吃要少一点，个头也不要太大。好不容易提着大包小包回公司，白杨没等宋艳红发话就自觉地洗苹果。
　　现在的苹果也贴标签了，整一个身份证，苹果呀，你让只有身份证的白杨还怎么活。洗好以后，宋艳红还要给这些水果排队，一定要摆出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每当这个时候，白杨就从心底对宋艳红有了崇拜之情。
　　客户们到齐了，白杨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了茶水间，给他们煮水泡茶。白杨要给每一位客户上茶，还要甜甜地说上一句：“请喝茶。”然后，在乖乖地坐在茶水间，等他们水少了再添。
　　在这里白杨知道了男人女人谈论问题的不同之处，女人之间永远是衣服、护肤品、珠宝。男人之间更多的是经济形势，未来的发展规划。就在白杨煮水的空当，手机来电了。白杨一看是培训学校的电话，为了给自己提高收入，也为了能够不放弃自己的专业。
　　白杨还有一份工作，就是兼职的主持老师。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一定是有学生要试课。白杨压低自己的声音，定了一个时间就匆匆的挂了。要知道，现在自己要做好的就是伺候客户茶水。
　　在坐等了一个多小时，倒了三次茶水之后，白杨终于圆满完成了任务。下面就是清洗茶具的工作了，宋艳红去请示了薛董事长，薛董事长发话说水果给市场部！执行者也是白杨。
　　屁股坐到了电脑前，在没有安排工作的时间里，能做的只能是刷屏，看看最近进出口贸易的形势。白杨琢磨着要给公司拍几张相片，不过没有相机，自己古董的手机也是无可奈何。
　　中午要点餐时领导们都不在，走的只剩下4个人。连宋艳红也出去了，于是白杨破天荒地点了一道肉菜。当听到大家说，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肉了，白杨的心里还有有些成就感的。
　　下午一般没有什么事，白杨一直在狂刷微博，看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宋艳红接到了一个电话，于是白杨奉命研究一种常用软件。对白杨来说，像蚂蚁一样默默工作是最适合的。为了能够无师自通，开始找度娘不断的尝试。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害怕再遇到堵车的情况，白杨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了。对白杨来说，她更喜欢第二份工作，看到一个个无忧无虑孩子的脸庞，感觉自己也变得纯净了。
　　妈妈和这个小女孩来到琴行，白杨让小女孩说话，发现这个小女孩说话很不清楚。白杨针对1年级以上的孩子，采用的是交流式的方法，她问小女孩：“你说，如果没有嘴唇和舌头，人还可以说话吗？”
　　小女孩说：“不行。”白杨又问：“为什么狗狗的声音特别大呢，你有没有观察过狗狗的呼吸。”小女孩点点头。白杨一点一点地告诉她，教她学习儿歌，小女孩的兴趣被调动起来，也喜欢上主持课。
　　等到白杨一节课结束，在前台休息的时候，遇到了好朋友谢心雨。谢心雨是一位钢琴老师，皮肤娇嫩如三月盛开的桃花，小小的脸颊像葵花籽，眼睛如一汪清泉，眉毛常染成棕色，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谢心雨来自南方城镇，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在学生和男老师中的人气极高。她大学毕业之后来到青岛，和白杨一见如故，成为知心的好友。谢心雨拿着一杯水，询问道：“学生怎么样，想不想跟你学。”
　　白杨微微一笑：“等下一个星期来不来就知道了。”谢心雨拿出了包里的巧克力说：“我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吃吃看。”白杨连忙掰了一颗扔进嘴里，嚼起来：“哇，里面有杏仁，真好吃。”
　　“我就放在这里，你吃就是了。”谢心雨还是笑着。“恩，还是不花钱的好吃。”白杨嗓子被糊住了，还不忘贫嘴。谢心雨坐在前台，两个眉毛掐着架，一脸落寞的样子。白杨凑过来询问：“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我想家了。”谢心雨用轻柔的声音说到，“我在这里没有朋友，事业也刚刚开始。我想回南京。”白杨停下来不吃了，呆呆地看着她：“你男朋友对你不好吗？”谢心雨摇摇头说：“他工作也不稳定，现在整天在家，反正是住在他家里，倒也花不了几个钱。”
　　“哦，是哦，我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心里肯定觉得孤单，再加上男朋友也让你没有安全感，是不是感觉未来很迷茫呀。”白杨说这话时是将心比心，只说到谢心雨的痛楚。
　　“是呀，我们是朋友介绍的，当时我的工资一直比他高，他也没有给我买过什么东西。”谢心雨娓娓道来。“当时就是两个人看对眼了，但是在青岛也没有好工作，他就一个人回老家了。”
　　“是呀，买房子要花很多钱的，回老家打拼也还不错。”白杨赞同地点点头说道
　　“但是，来青岛了之后，什么都要从新开始，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谢心雨反复念叨着。
　　“那你现在想回家？可和你男朋友分隔两地，时间长了，你们的感情会受到影响。”白杨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但大体的方向是可以把握的，就是劝和不劝离。
　　“恩，我和我男朋友在大学里感情很好，现在一分开我很不习惯呢。”谢心雨淡淡地叹口气。
　　“哦，这样。你可以多出来，换个环境心情会开朗些，哈哈。”白杨对爱情的事知道还是很少，她嘴角也撅起来。
　　“你呢，最近怎么样。那边工作还顺利吗？”谢心雨把话题转移到白杨身上，伸出手指指她的衣服，“其实，你挺漂亮的，要穿收腰的衣服，这样显得年轻。
　　“哦，是的，是的。”白杨拽了拽衣服，低着头看了看，“我不太会买衣服，但是这件颜色还行吧。”白杨的脸蛋热乎乎的，红扑扑的。
　　“我想我妈妈了，我姐姐最近身体也不太好。”谢心雨的眼睛有些红红的，她低着头恨戳手机屏幕。
　　“是呀，我也想，不过，我妈妈就要来了，我嫂子快要生了。”白杨兴奋地两眼放光，对于生命起源这件事，白杨亲眼见证还是觉得神奇。
　　“就是，离得近，回家也方便。”谢心雨吸了吸鼻子，脸上漂浮着几朵乌云，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那个，要不我们一起吃饭吧。”白杨手足无措起来，她看到谢心雨落寞的神情，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我一会儿还有课，改天吧。”谢心雨抬头看着门外，眼神里充满了寂寞和愁苦。
　　“那，我先回去了。”白杨想说些话安慰，但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只好自己灰溜溜地走了。
　　走在22路车的站牌上，擦肩而过都是亲密的情侣，男生抱着女生取暖，或者女生挽着男生撒娇，隔着他们一米远都能闻到幸福的味道，白杨看在眼里酸在心里。白杨能做的就是拉好外套的衣领，以抵挡不断吹来的风，踢着脚下路边的石子，努力地生活。
　　白杨自己一个人住在套三房子的单间里，大概不到10平方米的地方，阴面，没有网络。不过还好的是，有热水器和冰箱，冰箱是不经常用的。就是这么个房间，棉被是妈妈邮寄过来的，床单被罩是嫂子给的，白杨几乎是白手起家，根本没有自己的财产。
　　晚上回家就已经7点半了，吃点什么呢，白杨算是很好养活的一类人。只要能吃就行了，什么清水面条和咸菜，煎隔夜凉馒头，热一热隔夜的粥，都能应付。此外，聪明的白杨还喜欢吃清水煮菜，蘸火锅调味料来吃，这也是白杨保持身材的秘方。
　　胡乱地给肚子里塞点东西，收拾好碗筷就躲进屋子里。工作了一天，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白杨拿出来一本书，翻看着。书上的文字自然是清秀纯净，可是当你从书本中抬起头来，还是会感到现实的压迫，隔壁家的乱扔垃圾引来的蚊虫和街道上来往车辆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