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之潆》苻苡

2、二 我的头埋

　　在生下我没多久，我娘就撒手人寰了。
　　我听宫人们说，自从我娘先逝后，也没见我父皇宠爱过哪一个妃子。
　　当时，丞相他们联合上书，请父皇再择一位皇后。
　　所以，父皇就册立了如今的皇后，孟心。皇后母家败落，膝下又无子无女，我想这就是父皇册立她为皇后的原因吧。
　　因为她，对中原，足够安全。
　　对于这个皇后，我并没有多大的印象，仅有的几次记忆，只是让我知道这个皇后待人温和。
　　毕竟我到六岁之前，都是待在父皇身边，由父皇亲自带大的，不同于其他的公主，一出生就交由了乳娘。
　　六岁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父皇就把我送出了宫，交给了师父冷慕。
　　所以，我从小就跟着师父和其他几个师叔一起学习，例如琴棋书画，学的东西样样都有。
　　还有冷霜师父，她是唯一一个女师父，是师父的亲妹妹不同于其他师叔门下都收了许多徒弟，她只收了我一个。
　　不知不觉间，便走到皇后宫中了。
　　“潆儿，你来了呀，先前你大哥一直说着怎么这么慢，总算来了。”皇后坐在上位，说着话的时候，头上的珍珠挂坠正闪闪发光。
　　看来，当皇后也是不错的，有那么多的宝贝，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后了。
　　这样想着，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潆儿参见母后。”
　　虽然很不情愿，可来皇宫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见了皇后就要喊母后。我每次见了皇后就喊皇后娘娘，回去可没少被师父臭骂。
　　显然，皇后听见我的称呼有些吃惊，过了一会儿，便亲热地上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在她旁边坐下。
　　“想不到，一年过去了，潆儿长大了许多。”皇后笑着说。
　　我只能在旁边陪着她笑笑。
　　“潆妹妹的生辰快要到了，今年要什么礼物呢？”是大哥李谕翰，就是阑王。
　　一旁的阑王妃放下茶杯，“也是了，潆妹妹一年才回宫一次，生辰可是要好好过的。”
　　“大哥大嫂近年来的礼物都备的很好，再说都是些珍贵之物，潆儿已经很满意了，哪还会要求些其他呢？”我回拒道。
　　“无妨，潆儿本就该有的。”皇后看向我，“潆儿是中原的嫡出公主，理应想要的都能拥有。再者，这次刚好北部的首领们都来贺寿，也应该办的十分隆重。”
　　“北部首领？”
　　“对，里面有你的舅舅，亲舅舅。”皇后笑着轻道。
　　我看向阮娘，高兴极了。我虽然极少见到舅舅，但每年生辰，他都会让人快马加鞭从漠北给我送礼物。
　　相比来讲他们送的金的银的，我更喜欢舅舅的礼物。有时是精致的小刀，带着珠帘的突厥帽子，有时是鞭子和未经雕琢的玉璧。
　　“你与你舅舅多年来没见面了，这次可高兴吧。”皇后问我。
　　“嗯。”
　　“潆妹妹，大哥有东西要给你。”说着，李谕翰对旁边侍奉的人使了个眼神。
　　阑王妃在一旁笑着说：“若只是寻常玩意儿，王爷就不必送了，这可是王爷的副将从天山苦寒之地寻来的。这小东西在阑王府根本就无人敢接近，素闻潆妹妹从小活泼胆大，所以王爷才想说不定潆妹妹会喜欢。”
　　宫女们战战兢兢地抬了个铁笼子进来。
　　我起身走到笼子的身边，看到一个雪白的身子。
　　“这是我副将从天山寻来的雪虎，听说雪虎天生就不喜人，所以就关在笼子里了。潆妹妹若是喜欢，拿去养着便是。”李谕翰品了一口茶。
　　原来是雪虎啊，今日一见，只觉十分喜爱。
　　“只是潆妹妹可不要放它出来，这东西要是伤了潆妹妹，大哥可不好向父皇交代了。
　　我没去理会李谕翰的话，打开了笼子，把雪虎给抱了出来。
　　宫女们面色惶恐，李谕翰脸色一变，我抬眼看去，皇后和阑王妃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去。
　　怀里软软的身子动了动，紧接着张开了眼睛，露出了如黑夜般黑亮的眼珠。
　　我冲它笑笑，摸了摸它的脸。
　　很奇怪的，它非但没有咬我，反而往我的怀里缩了缩。
　　我抬头看向李谕翰，“谢谢大哥，我很喜欢。”
　　李谕翰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笑容来，“潆妹妹还真不是一般人。这东西可凶猛得很，上次阑王府的仆人给它喂食时，还被它咬下一块肉来。不过见了妹妹，这东西居然变得这么乖顺。”
　　我看着皇后她们，显然被吓得不轻。
　　“那么潆儿就先告退了。”我说着，行了个礼，抱着雪虎就要出去。
　　“潆妹妹！”李谕翰叫住了我，“这笼子，妹妹还是带走吧。”
　　“不用了。”我说道，“球球应该不喜欢这笼子，多谢大哥好意。”
　　怀里的球球动了动，好像是在附和着我的话一般。
　　回宫的一路上，宫人们见了球球都匆匆忙忙朝我行了个礼，然后跑开。
　　我停下脚步，“阮娘，他们见了我和球球为什么那么慌张啊？”
　　“公主，您要知道，您手上抱着的可是雪虎，一般人肯定见了就避得远远的。”
　　我转身看向阮娘，“阮娘，他们都怕，为什么你不怕啊？”
　　“因为奴婢相信公主肯定会驯服它的。您是靖笳皇后的女儿，皇后以前驯服过许多烈马、烈鹰，所以，奴婢肯定，只要有公主在，便不会有危险。”阮娘冷静地看向我。
　　“原来娘也是这样啊……”这样说着，我走进了我的潆水宫。
　　一到寝宫，就把球球给放了下来，连忙指挥着阮娘她们给球球擦洗。
　　想来球球在李谕翰的阑王府受了不少委屈，如果养在宫中，虽有阮娘照顾，可到底危险，要是再咬伤了人，估计就会被哪个不知名的妃子给处置了。
　　如果带回去，师父不同意怎么办？
　　我把球球抱起来，球球正用它那圆圆的眼珠滴溜溜地看着我。好舍不得它呀，好吧，就这么定了，我要带球球出宫！至于师父那边，大不了给他找几本箫谱，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公主啊，您今天收了这白虎，就等于欠了大皇子一个人情了。”阮娘放下沏好的茶，看着我。
　　我摸着球球雪白柔软的毛，抬头看她，“嗯，我知道的，阮娘。他不过只是想讨好我。”
　　“公主是皇上最心疼的孩子，皇上把宠爱都给了公主。皇上多年来从未立过太子，对几个皇子也都不太上心，也亏得公主的缘故，皇上对六皇子态度不同。所以如果大皇子想得到皇上重用，势必要先讨好公主。若公主是男儿身，就凭皇上对您的喜爱，只怕这天下就都是您的了。”阮娘把茶杯端到我身边的桌子上。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阮娘，在师父身边待了那么久，这些我还是看的出来的。所以无论李谕翰怎么讨好我，我都会不动声色地再将东西退回去。只是球球太可爱了，我就收下了。大不了你从宫里找些名贵东西给他送去，反正我潆水宫中这些东西多得是。”
　　“虽然公主出生没多久皇后就先去了，不过公主从小就得皇上宠爱，倒也锦衣玉食，一生无忧，也亏得玄天大师金言所诉这般。”阮娘道。
　　关于玄天大师，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在我出生那日，他曾对父皇说了一段话，广为流传，不过后来玄天大师离开皇宫云游去了，便再无消息。
　　至于那段话，听闻民间流传极广，不过我倒没有听过，毕竟宫里人人嘴严。
　　正想着，只听一阵欢快悦耳的声音传来，“公主！”
　　我嘴角莞然，下一刻，便有个鹅黄色的身影抱住了我，“公主！您回来了！谢谢您让我回家照顾娘。”
　　“好啦，云朵，放开我了，球球会被吓到的。”我笑着说。
　　见云朵不肯放手，阮娘开始发话了，“云朵，快点放开公主，不能逾越礼制。”
　　“好吧，我知道了，阮娘总是这样，我只是看到公主太高兴了嘛！”云朵松开我，嘟着嘴看向阮娘。
　　在这宫中，除了父皇和我之外，恐怕也只有云朵这丫头敢直呼阮娘的名字了，不过阮娘也不介意，我想，阮娘应该是在云朵的身上看到了当年娘亲的影子吧。
　　其实云朵这丫头姿色尚佳，只不过，那闹腾的性子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马上云朵就找到新奇的东西了，她指着我怀中的球球问我：“公主，这是什么啊？”
　　“是球球啊，球球是只雪虎，我从李谕翰那里抱来的。你看，他多乖。”我摸着球球柔软的毛发，看向云朵。
　　不及我出声，云朵就抱了过去。
　　我怕球球见了她生分，会伤了她，不过……看这形势，她和球球倒玩得挺开心的。
　　“云朵，若是我出去了，那帮球球清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如何？”我问正在逗着球球的云朵。
　　“好。”过了一会儿云朵抬头看向我，“公主，为什么不让阮娘她们来啊？”
　　我眼珠子转了转，说：“那是因为我怕她们和球球生分，万一球球咬了她们就不好交代了，云朵和球球一点也不生分，所以我就很放心地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啦。”
　　“公主放心啦，云朵一定会照顾好球球的。”云朵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我笑笑，嘱咐阮娘下去，我要和云朵说些体己话。
　　阮娘关了门，把庭院四周守着的宫女都给遣散了。
　　我从云朵手中又重新抱回了球球，拉着云朵坐下。
　　“陈夫人身子如何了，前几日阮娘飞鸽传书于我，说是你娘身体又不好了，我便匆匆忙忙叫人取了令牌送进宫去。所幸皇宫离瑶山不远，没有耽误。”我看向云朵。
　　云朵握住了我的手，“娘亲已无大碍，多谢公主挂心，亏得还有林嬷相照顾。”
　　“云朵，你放心，林嬷是宫里的老人了，早些年父皇允我放她出宫，她一定会照顾好陈夫人的。”
　　云朵不禁落泪，“云朵知道。自爹离世后，娘的身子骨就越发的弱了。当初若非公主相救，怕云朵和娘亲早已流放到蛮荒之地了，哪能像现在这般。”
　　我拍拍云朵的肩，低声安慰。
　　当年我五岁，云朵六岁。
　　那时我的四皇叔恒亲王叛乱，带领着部下攻进了皇城，打算夺取皇位。可是他不知道，师父一早就料到了，彼时师父还位高权重，和父皇一起瞒着所有人调兵遣将。在皇叔攻进皇城的那一霎那，四周就已围满了几百万大军，皇城里亦有五十万精兵铁骑。
　　彼时我正站在宫墙上，身后抱着我的是父皇，身旁的大皇子和李谕泽。周围的空气是那样肃冷，我穿得很单薄，在父皇怀里瑟瑟发抖。
　　我不明白父皇为何要把我从温暖的宫殿中报到这寒风凛冽的宫墙上，看着城下的大军黑压压一片。
　　不过看着周围人的神情，我已察觉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埋在父皇的怀抱里，扯扯父皇身上的黑色大氅，声音颤抖，“父皇……”
　　父皇揉揉我的头发，低声道：“潆儿乖，不怕……”
　　父皇把我放在一旁，自己走上前。
　　宫墙下的皇叔突然拔出剑，指着父皇，“这天下你也是做够了，看我夺了这江山！”
　　“杀！！！”话一出，皇叔身后的大军就冲向前去。
　　在这话说出时，宫门就已大开，那皇宫中的五十万精兵铁骑冲出，气势高昂，势如长虹。
　　而四周的百万大军，也已逼近。
　　突然，在我的眼中只有白色，当我抬起头时，撞上了李谕泽明若皓星的眸子。
　　“潆儿，乖，我们不看。”李谕泽抱住了我，把我的目光生生给挡住了。
　　我的头埋在他那白狐大氅中，闻到了一阵阵梨花的香气，那样淡雅明媚。
　　无论外面有多嘈杂，在他的怀抱中，即使寒冷如冬，心里也能温暖如春。
　　“李谕泽。”
　　我在他的怀里轻轻叫了他一声，他收紧了双手，把我抱得更紧。
　　“潆儿……”孰不知，那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也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
　　恍惚之中他放开了我，然后我看到了漫天飘舞的雪花和一片猩红。
　　晶莹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我的头发上，脸上，手臂上，衣裳上，甚至鞋子上。
　　这是皇城的第一场雪。
　　接着父皇把我抱入怀中，我看着在我眼中迷离的父皇，轻叫了一声，“爹。”
　　我明显感觉到父皇身体一颤，紧接着便是温暖的大氅盖在我身上，然后他轻抚我的脸庞。
　　我缓缓睡过去，睡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父皇看着李谕泽，那眼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后来，当我再一次从朔北步入中原的宫墙上时，看着紧紧握住我的手的那个男子，不禁想起当年的场面。也许那时，父皇看向他的眼里，有一个爹对保护了自己女儿的人的感激和肯定。
　　那次的叛乱，其中的领导人都被活擒，师父按国法处置了他们，满门抄斩，府上女眷要么流放蛮荒，要么进宫永世为奴。
　　而那次的叛乱，云朵的爹也在其中。陈骁，是当时的西北军领，在朝廷上也是有个从二品的官职，我实在想不通他叛乱的原因。
　　云朵本名陈朵，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个同母所出的姐姐，听她说好像叫陈缮，在抄家的混乱之中失踪了。
　　那次因叛乱而牵扯到的女眷们，都被聚在皇城最简陋的地方，等待着宫中人的挑选。
　　年轻的女子只要姿容尚可，便有极大的机会被挑到宫中做宫女。而年长的女眷有的会被挑进宫中做粗活。
　　显然，幼童和年老体弱者就只能被流放蛮荒之地。
　　“父皇，你就让我去吧。”这是我不下十次求父皇让我去看看。
　　父皇停下手中的笔，把我抱到膝上，“潆儿乖，潆儿可是我中原的嫡出公主，那个地方，不是潆儿该去的。”
　　无论什么时候，父皇总是会强调“嫡出”这两个字，在外人面前则是相当简洁地摆明了我的地位，而在我们之间，则是说明了我才是他唯一在乎的孩子。
　　“父皇，你看，在这宫中我只和阮娘在一块。我想要一个小孩子和我差不多大的，这样我和她就可以在一块玩了。要不然潆儿会觉得没有意思的。”我两眼汪汪地看向父皇，尽可能地恳求道。
　　父皇思量了好久，才缓缓道：“好吧，父皇允了。”
　　然后，我就以挑选“宫女”的衔头，在阮娘的陪伴下，被抱上轿辇，随着周围的侍卫们去了那个皇城里最简陋的地方。
　　下了轿辇，才发现我的华衣和那些女眷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曾经的荣华却便成如今模样，其实宠辱，不过只是一念之间。
　　看着众多女子投来殷勤的目光，我不禁侧侧头，便看到了角落里照顾着生病的娘的云朵。
　　我侧身朝云朵走去。
　　“公主！”阮娘叫了一声，然后紧紧跟上。
　　“公主这是做什么，快回去。”阮娘把我拦住。
　　我看向阮娘，低声道：“阮娘，就她了。你看她在照顾她娘，要是她娘被流放蛮荒了，肯定会死的，那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她只有她娘了。阮娘，潆儿不想让她哭。潆儿的娘已经不在了，潆儿很想娘亲，潆儿不愿意让她也这样。”
　　“公主……”
　　我跑到云朵身边，拉起她脏兮兮的手，笑着看着她，“你跟我回去吧，好不好？我会让阮娘她们好好照顾你娘的。”
　　云朵抬头看我，然后晶莹的泪水在她眼中涌出。
　　我有点慌了，急忙掏出金色手帕帮她拭泪，安慰道：“你不要哭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好好对你娘的。我不会让你娘留下你就走了，你不要哭……”
　　就这样，我和云朵就有了交集。之后的事，不过就是让云朵出宫去陪着她娘，一直到她十岁才进宫来。我本想让她和普通女孩一样长于宫外，可云朵想要进宫陪我，所以让阮娘便把她接回了宫中。
　　其实潆水宫并不缺宫人，谁不知道皇宫中独我一处干活最轻松，只要做好本分的事就够了，不会轻易挨罚。
　　我长年不在宫中，只是偶尔会回来。宫中的事宜一向由阮娘打理，我也安心。
　　“公主这次要待几天？”云朵收了眼泪，又换上笑脸问我。
　　我想了想，“也许是待生辰过后几日便要回瑶山了吧。”
　　“啊——公主走了云朵和谁玩啊，阮娘管的又严，平日里斗只蛐蛐都不肯。”云朵嘟着嘴说道。
　　我嫣然一笑，用手指戳了戳云朵的头，“你呀你，旁人都羡慕你不用做事，你倒好，在这抱怨起来了。”
　　“公主要快点回来陪云朵，不然过几年公主便要出阁了，到时就没时间玩了，驸马肯定会把公主管的死死的。”云朵笑嘻嘻地打趣我。
　　我抱着球球起身，转了个圈，看向云朵，“才不！瑶山那么好玩，每天都有新鲜事。虽然要和师父他们学习很多的东西，但是总比待在皇宫里舒服吧。瑶山有美景，有时候还可以和师父下山去玩，多好！才不回来呢！”
　　“至于你嘛……”我抱着球球在屋里走着，“云朵，你可以出宫去陪你娘啊，也可以去市集里转转，别像她们都在宫中待着。在宫里待久了，会待出病来的。”
　　“不过，虽然这么说，可皇宫还是我的家，毕竟父皇是中原的君主。父皇若是要在皇宫里待上一辈子，那么我必定会留下来，代替娘一直陪着他。”
　　云朵看着我，“可公主总是要嫁人的，不是吗？”
　　“我是中原的嫡出公主，父皇待我不同，不会像其他公主一样落得个和亲的下场。云朵，你看和亲多惨啊，我可不想做人家的小老婆。”我缓缓道。
　　“早些年听闻姝魏公主的事，想来也是。按北方的规矩，首领死了，若无子女的嫔妃，是要嫁给下一任首领的。”
　　我看向云朵，“你放心啦，未出阁的公主只有我和李襄祺，父皇肯定舍不得我去和亲的。而李襄祺母家势力大，肯定也不会了。顶多是在宗室里挑个人封个称号嫁出去。”
　　“嗯。”云朵笑笑，“皇上是真心疼公主的，平日里都宠着公主，哪会舍得让公主离开中原到北方去。”
　　我打开窗子，望着外面的梨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朔北之地。想去看看娘从小待过的地方，走过娘曾经走过的地方。”
　　“公主……”
　　窗外梨花飘过。
　　娘，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娘，潆儿想你。
　　娘，潆儿想去看看，看看有你气息的那个地方。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