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兴》吾心悦兮_

18、集市 “唔，堂弟

　　虽然前几天累的够呛，唐文韬和黄铮也不敢睡得太晚了，预着卯时跟高洋见面的时间，起床梳洗。两个人前一晚都是沾枕头就着，谁也没听到谁的呼噜，倒是睡得好得很。
　　高洋提前了一些在大堂里侯着，两人收拾完了下楼的时候，高洋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他今天穿的还是那种奇特的服饰，想来也是火琉人的特色了。
　　这头唐文韬跟着高洋去了主营小食的西市，黄铮也领着武家弟弟武当山去了东市。
　　“老板怎么自己来看？另一位老板……”高洋小心翼翼地问唐文韬。
　　唐文韬懒懒地嗯了一声，也没解释。
　　高洋碰了一鼻子灰，多少有些尴尬，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西市。
　　另一头的气氛倒是好些。黄铮瞧着武当山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下面还有一圈黑，看着是前一晚没睡好了。本着关心下属的思想，黄铮亲切地询问了情况。
　　武当山支支吾吾半天，没想好措辞，只说是这几天累狠了，昨晚又不太睡得习惯。
　　黄铮天生粗神经，也不去追究这话是不是真的，只吩咐了一句加紧脚步，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赶。可怜武当山一夜没怎么合眼，仗着自己身子硬朗，死撑着跟上了。
　　东市大，倒是好找的很。黄铮语言不通，也没问人，倒是真摸到了东市去。
　　黄铮他们到的时候，正赶上早市结束。这儿的习惯也独特，早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却只开到申时。黄铮摸到东市时离申时也不远了，各个摊位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也有几个估计是在这儿过午的，没怎么动弹。
　　黄铮远远望去，见这儿买卖东西的都是火琉人，另一支商队也不知怎么，并没有在这儿出现。这有好也有不好。好的是没人跟他抢生意，却也担心自己一个外地人会不会遭了排斥。
　　黄铮领着武当山从街头走到巷尾，一路慢慢地看。火琉人大概也见惯了汉人，看到这两人只是多看了几眼，便又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了。有大胆的用不甚标准的汉话冲他们打招呼，一脸热情。黄铮挑了个卖首饰的青年，上前去搭话。
　　“这位小哥，听得懂汉话吗？”黄铮刻意放慢了语速，声音懒懒的。
　　青年笑着点点头，说：“可以，一点。”
　　黄铮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挑了摊上一支素色的祥云纹木簪，问道：“这个，多少钱？”
　　青年看着黄铮手里的簪子，笑着说：“这个，男人戴，好看！”说完又伸出手比划：“50文！”
　　这个价钱倒是不高，为了多说几句话，黄铮便掏钱买了，一边接着问道：“你们这儿，汉人能来卖东西吗？”
　　“可以！可以！”青年连连点头，回答道，“东西，摆在这里，可以的。”
　　“要钱不？”黄铮接着问。
　　青年摆摆手：“不要！不要钱！”青年说完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钱，跟你们，一样的！”
　　黄铮一听就明白意思了，这里好歹在版图之内，虽然语言不太通，货币却是通的。
　　“你们这儿，懂汉话的人多吗？”黄铮也不怎么相信那个高洋，就多留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句。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顿了顿，似乎是在措辞，连说带比划地说：“会的，多，但是，会的，不多。”
　　这句话像绕口令似的，看得出青年说得很吃力。这意思大概是说，火琉人里头会说汉话的人还是不少的，可是懂的并不多，就像小哥一样，稍复杂些的就磕磕巴巴的。
　　黄铮笑着道了谢，又带着武当山出了东市，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坐下。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饭馆的人不多，小二一见到人来了，立马迎了上来，冲着黄铮一顿叽哩呱啦的火琉语。这回黄铮是真听不懂了，跟武当山两个大眼瞪小眼。那小二也看出来黄铮听不懂火琉语了，叽哩呱啦又说了一句，就蹬蹬蹬地跑到了后厨去，带着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出来了。
　　那老板一见黄铮他们作汉人打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忙上前来道了歉，一嘴汉话倒是说得挺溜。
　　“对不住，我的伙计不会说汉话。”老板赔着笑，“两位吃些什么？”
　　黄铮到这儿来本也不是为了吃，找了张靠街边的桌子坐了，随意点了几个小菜。火琉人的口味比较种，好吃辣，黄铮一个南方人到这儿来还真不怎么习惯。好在还有个青菜是不辣的，吃得黄铮一把心酸泪。
　　武当山一个练武的，当然不懂主子在做什么，他观察了好半天，确定主子是个好说话的，才开口问道：“少爷，您别嫌我笨……咱们坐在这儿，是做什么？”
　　黄铮微微一笑，只说了一个字：看。武当山依旧是云里雾里，只是看主子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也就不敢再追问了。
　　黄铮盯着东市看了一下午，算是看出了些道道来。这儿没有卖棉布丝绸的，当地人穿的多是麻布衣服，看起来这三箱丝绸是带对了。还有首饰，他们带过来的都是鎏金镀银的精品，在这儿也没见过，想来物以稀为贵，也能卖个好价钱。倒是岛上有些贝壳做的小摆件，很是精致可爱，也是常兴见不到的，黄铮就思索着买些回去倒卖，图个稀奇。
　　等黄铮看够了，午市也已经关了。黄铮问好了饭点老板夜市的时间，这才带着武当山回了尚宾楼。
　　他们到客栈时，唐文韬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边，托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连黄铮推门进来也没听见。
　　“唐兄。”黄铮在唐文韬身边坐了，低声喊了一句。
　　唐文韬回过神来，看了黄铮一眼，答道：“唔，堂弟啊，你回来啦。”
　　黄铮被这笑话冷到了，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自己真是有病才主动找这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