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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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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是的,曹珂接到的那个电话就来自于弗朗德,陈音跟他说了曹珂把她告上法庭的事。明里暗里没有说要老人出面让曹珂撤诉。说自己年纪小不懂事,只是觉得好玩,并没有有心要害人。
老人家最是疼爱孙子孙女,恃宠而骄,这不比从来直接说有用?
曹珂在接到电话后很快的跟律师打了电话,撤诉。
已经不可能走进法庭的陈音整个人的气焰又回到身上。“你还是撤诉了不是吗?你管我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有用就行。”
曹珂仰起脸,对陈音说:“你最好不好太过分,我不会对一个人手软两次。”
说完,曹珂就走了,但是还没有上车,方司的声音就在后面响了起来。曹珂听得出来方司的声音,她的奶奶是中国人,妈妈也是中国人,不说先天的基因影响和有专门的中文老师,她家里每天都有人说中文,潜移默化之下,她的中文说的很棒,普通话甚至可以通过中国的过级考试。
方司叫曹珂名字的时候,字正腔圆,很是好听。
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方司了,她从一个小女孩已经脱变成了大姑娘,穿着平底鞋看上去都比曹珂高。
“方司,好久不见。”曹珂喜欢叫人的全名,用叠字叫人不是她的风格,那样的叫法会让她有一种错觉。
———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何况再好她也不会这么叫的。
方司脸上有些不悦,手上的袋子随意的丢在地上,眼睛不屑于看着曹珂,只是视线在曹珂的方向,通过曹珂的头顶,不过示意她是在跟曹珂说话罢了。
曹珂了然,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想。
“你是不是又在欺负我表姐?”方司刚才在里面看见了曹珂,她目光不善。
这让方司想起她们在一起的日子,曹珂是最得宠的一个,跟她们的关系都不好。
“没有。”虽然那些年没有过深交,不过是因为方司跟陈音不喜欢她罢了,但是她曾经何曾对她们说过半句重话?
“狡辩什么,我都看见了。”方司说:“你害死我哥还不够,就是要揪着我们家的人不放,你还要不要脸?你以为逃离开就完了吗?你不是很爱我哥吗?你这么爱他就应该跟他去死。”
方司一脸的恨意,“当初要不是表姐拉着我,我也跟着去了,我们家两个孩子都会被你害死。我哥的忌日就快到了,你连回去看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他死得真不值。还有我告诉你,我们家的人都不想再见到你。”
曹珂紧咬着下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程清越过来从后面扶住她,眼神剜了一眼方司,他没有听见方司说了什么,但是从这个女孩儿出现曹珂就不对劲。
其实曹珂隐藏得很好,但是程清越就是看出来了。她的身边仿佛一瞬间被乌云笼罩。
曹珂面无表情的看着方司,她推开程清越的搀扶,颤着唇问:“你说完了吗?”
方司把袋子捡起来放进后备箱里,被曹珂冰冷的眼神惊得忘记了反应,最后她说:“我真恨你,曹珂。”
陈音很满意的看着曹珂被方司痛骂,似乎她心里有一口恶气也出了似的。
陈音看了程清越一眼,眼角提上去,她对曹珂说:“你的品味真low。”
程清越听懂了她的意思,嘴角微笑,眼里笑意涟漪般,“你能比她好就不会用她用过的——男人。”
陈音的脸阴云密布。
程清越把曹珂拉开,跟她说:“曹珂,我们回家。”
曹珂的心里又如打翻了陈年的酒,沉沉靡靡,导致她的脑子里嗡嗡乱叫。
“程清越,我要静静,你先回去,好不好?”
程清越看进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情绪,他点头。
曹珂马上钻进了的士里。
呆在狭小空间的曹珂,紧紧咬住牙齿,无奈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她心里有一段灰暗,她以为只要她好好活着,终究有一天是会洒进阳光的。但是,总是有人往里面一盆一盆的倒进陈年腐蚀的记忆。
回到家里,曹珂小心的不让罗斯发现。她一头扎进房间,房间里一片黑暗,光着脚的女人顺着门滑下来。
突然,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上心口,她感到心脏在收缩,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跟她叫嚣。
曹珂的身上颤抖起来,房间里蔓延着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里犹如凶狠的猛兽,一步一步的朝她逼来;幽暗里,心跳声如捣鼓,什么东西从心底冲上来。
是的,没有什么留得住二十岁之前的含羞带笑,没有人记住她的风华正茂,她带着满身的孤勇去满世界的流浪,但是斑驳的回忆告诉她,她错了,她的一生全部凋零在那场山洪里。
她有罪,她是一个罪人。
她的生命轻得风再大些就被吹走了。
是谁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笑声连连,又是谁满身枯萎成为一朵再也不会开放的花。
“啊!”曹珂一口鲜血喷在雪白的地毯上,过后,她的头沉着,嘴角不断冒出白色的泡沫。她的心口在激烈的起伏。
曹珂的身上疼得麻木,胸口的衣服被揪作一团。她摸着打开床头柜,拿出一剂药品给自己注射。
嘴角的泡沫掉在衣服上,很快的干掉,在黑暗里的曹珂眼神空洞,形同枯槁。
“嘭!”程清越一脚踢开门,他打开灯,曹珂的眼睛痛苦的闭上。
他看到了,曹珂在给自己注射药剂,脸色苍白,嘴角白的红的,她黑色的衣服上暗湿一片。
程清越马上关了灯,几步走到曹珂身边。他拿开曹珂手中的针管,把曹珂的头捞入怀中。
“曹珂,你别吓我。”程清越的身体跟着曹珂的颤抖,他紧紧的箍住曹珂,仿佛要把她揉进骨髓里,“曹珂,我在,不要怕,不要怕。”
“曹珂,曹珂,曹珂。”程清越只能叫着她的名字,什么也不能做。“曹珂,我在呢。”
曹珂的头捂在程清越的怀中,半响,她的眼皮眨了眨,似乎听到了程清越的声音,她的手慢慢的摸上程清越的手,“程清越,不要怕,……不是毒-品。”
程清越擦干净曹珂嘴角,手在曹珂脸上细细的抚摸。
曹珂在程清越的怀里瑟瑟发抖,额角冒着冷汗,整个人像个易碎的娃娃。突然,她伸手去解程清越的皮带,颤抖的手总是摸不准。程清越怔愣,心里爬上一丝苦涩。
原来如此。
第一次,她说:“就一次。”
第二次,她说:“你明明想上我。”
第三次,她情绪波动,他们终于打破了一道防线,融合在一起。
原来如此。
那么,如你所愿又如何。
程清越把曹珂抱上床,她颤抖着身体,明明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程清越就是能够看见曹珂的眼里燃起了火焰。
程清越俯头下去,曹珂却抱着他的头,声线抖动,“程清越,吻我。”
嘶哑,抖动,还有惧意。
黑暗中,程清越的身体怔愣住,然后,在黑暗中,他准确的找到曹珂嘴唇的位置,覆上去。
然后,久久没有动静。
原来,曹珂的嘴唇是这样的味道,冰冷,清淡,不染情-欲。
或许是药剂起了作用,曹珂的身体不再颤抖,她平静下来,舌头灵动地钻进程清越口中。
程清越却脱离开她,在幽暗的空间里,程清越说:“曹珂,你有没有……有没有……”
有没有一点爱我
———哪怕是一点点。
他没能说下去。
程清越翻了一个身,把曹珂搂住,在幽暗里睁着眼睛。
曹珂很快没有了动静,程清越感受她的鼻息,平稳。是睡着了,程清越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清晨,曹珂六点钟准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男人轮廓清晰的下巴,皮下有青色的胡渣。
她轻轻地翻个身,程清越一眼看过来。
房间里有淡淡的灰白,依稀可以看见人的轮廓。
曹珂见他醒了,说道:“你醒了。”
程清越说:“我醒了。”
声音里的疲倦显而易见。曹珂就明白了,“你没有睡吗?”
程清越说:“睡不着。”
曹珂清晰的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她记得她给自己注射的镇痛剂,差点晕倒了地毯上,后来程清越来了,她心里火苗乱窜,她记得她要程清越吻她。
“程清越,吻我。”
“程清越,吻我。”
吻我,我会记住你。
“曹珂,你是不是只有那样才能冷静。”
程清越用的是肯定句。
曹珂怔愣,笑了,她知道程清越为什么这么说,昨晚,她又发疯了。
“是。”
程清越有些受伤:“曹珂,你真坦诚,坦诚得这么伤人。”
曹珂抬起头来,“伤到你了吗?”
程清越说:“没有。”
“是啊,我需要性,除了香烟,只有性才能让我冷静下来了。程清越,你知道吗,我烦躁的时候,需要抽13根烟。”
曹珂说:“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女人糟糕透了。”
程清越叹了口气,“是啊,糟糕透了。”
但是,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
曹珂说:“程清越,这段时间我就不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