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我》简嘉鱼

34、表白

　　房间里流动着温柔清浅的暖流，程清越的手抚-摸着曹珂的光洁的背，正二八经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曹珂听到头顶上传来他浑厚的嗓音，嘴角不自觉的提了提，她说：“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程清越：“嗯。”

　　曹珂抬头看他，眼神看进他的眼里，两人的眼里都坦诚得见骨，曹珂说：“我以为是你，那天我不舒服。”

　　“哦，这样啊。”程清越把被子拉高些遮住曹珂的背，把曹珂的头按进他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笑了。

　　曹珂听到了他的笑声，问他：“你笑什么？”

　　“我知道你会跟我说的。”程清越说：“你知道吗曹珂，有时候你真的坦诚得可怕。”

　　就像第一次把他抵在她的门前，说：“就一次。”

　　就像她问：“你从来没有想过上我吗？”

　　真是坦诚得可怕，坦诚得当时的程清越接受不了。

　　曹珂：“程清越，你以前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人。”

　　程清越：“嗯。但是你不是。”

　　曹珂扒开他的手，睡上来一些，视线跟他的持平。她在等他说下去。

　　程清越：“曹珂，你只是有些过去，有些故事。每个人都有，很多过去发生的故事影响着你的现状和性格，或许你不是那样的。”他自己笑了笑，又说：“不，或许那才是你，真实的你，但是，那不也是你曹珂吗？是你就好。”

　　你只是有些过去，有些故事，每个人都有。

　　是你就好。

　　曹珂说：“程清越，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不过谢谢你，从来没有这人这么跟我说过。”

　　那些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来伤害她，望着她也去死，去赎罪。那些人，他们都认为曹珂是罪恶的，她活着就是最不该的事。

　　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是你就好。

　　曹珂：“以前，是我不好吗？”

　　程清越：“不，我只是怕你玩我而已。曹珂，我不想玩。”

　　曹珂说：“我现在知道了。”

　　她不知道他又背负着什么。但她知道他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他的半生都在围着一个人转，他疲劳，他不玩，不能玩。

　　“程清越，你不怕我骗你吗？你不觉得那个男人跟我的关系不简单？”
　　程清越说：“你不会的。”他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出去吧，达达应该画的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手表，“该吃晚饭了。”

　　程清越做饭的时候，曹珂跟他在厨房里挤，这里弄弄那里弄弄。程清越切菜她就去铲锅；程清越淘米她就洗菜。程清越的厨房小，两个大人在里面得让着才能窜开。

　　曹珂这样急匆匆的样子让程清越禁不住笑道：“你是太饿了吗？刚刚还没吃饱？”

　　曹珂假装听不懂某人的黄段子，“我就是帮帮你，你以为我什么时候都能这么有心情？”

　　“算了，你出去看看达达吧，我一个人来，而且，我可不敢恭维你的手艺。”

　　“哼，算了吧，我做饭比你的好吃。不信吗？”
　　“不信。”
　　“OK，有机会你去我家，我给你做。”
　　“好好好，先出去。快快快。”
　　看程清越嫌弃的样子，曹珂不得不出去了。重点是，还真的是挤，她是不饿，不过达达饿啊。

　　曹珂去跟达达画画，让她惊奇的是，达达的进步十分的大，才几天没有见她，她的水平又高了。

　　曹珂再一次认真的审视达达，画画其实是一个技术活，弄好了才算得上艺术。世界上作画的人这么多，达到艺术境界的人却很少。这不是坐在画板前几天或者几月不停不休就会把这门技术活做好的，很重要的是画者的理解。之所以为艺术，是因为它寄存了画者的思想感情和道德表述。

　　一个作画的人，不止要有非人的毅力和忍受孤独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开阔的视野，看待世界的眼光。

　　从达达的表现来看，她可以说是天才类型的。从一开始曹珂就知道，这是个很有灵性的孩子。

　　“姐，这次的美术大赛我一定会拿到第一名。”

　　一定会拿到第一名，而不是肯定要拿第一名。

　　这样比“肯定”还要肯定的说法，这样的自信。曹珂喜欢。

　　“为什么一定要拿到第一名。”

　　“我不知道，只是我觉得人总要做一些事证明自己是存在过的。姐，我这样想，对吗？”

　　达达的眼里没什么情绪，但是却异常的坚定。

　　曹珂却是能够懂得她的，因为她知道她身体的情况。

　　曹珂坐过去挨着她，轻轻的把她的头放在她的肩膀上，不是每个人的12岁的孩子都要隐藏着心情的，他们更多的是孤寂，太多的心情只能埋在心里的最深处，害怕没有人理解，害怕离群。

　　“对的。达达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孤儿，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拿遍了我所在市的所有奖，那些东西给过我很多的鼓励，我很小的时候就不断的在证明自己的存在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只有画笔，只能画画，不断的拿奖，挣很多很多的钱，才让我走到今天。”曹珂有些惆怅的说：“画画真是件很有力量的事。”

　　曹珂拍拍达达的背，“你会拿第一名的。”

　　达达：“曹珂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教我画画，我现在都还不会呢。”
　　曹珂：“没事了。”

　　想了想，曹珂说：“达达，这次比赛完了回医院去接受治疗，嗯？”

　　达达猛地抬起眼睛来，眼里的东西，似乎是被人拆穿深埋的心情，“姐，你知道了？”

　　曹珂看她眼里有丝强压着的怒气，真是个敏感的孩子，她说：“我看你好像很虚弱，我觉得你需要治疗。而且你不该让爱你的人担心。”

　　达达看向她的身后：“哥。”

　　程清越端着一盘菜，站在餐桌旁边看着他们，不知道站了多久了，也不知道她们的话他听去了多少。

　　“吃饭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程清越给达达夹菜，然后给曹珂夹菜，不时的说几句话。吃完饭程清越送曹珂下楼，在曹珂上车的时候，他说：“曹珂，你是知道达达的病情的，我看到你跟林医生很熟。”
　　曹珂说：“嗯，我在英国的时候，隔壁住着一家姓林的人家，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都是林伯伯看的。”

　　程清越说：“她参加完比赛就去治疗。”

　　曹珂：“嗯，那我可以走了吗？”

　　程清越伸手揉弄她的短发，说：：“开车小心点。”

　　曹珂：“知道了。”

　　程清越送走曹珂之后回家，在楼梯间遇到了林凤，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藏青色的外衣，头发没有像以前那样扎上去，而是放了下来披在肩上，及腰长的头发黑亮，不是十分柔顺，也不滋养，有些毛躁。但是这样的林凤看上去跟平时已经有很大的区别了，她好像从那个围着围裙，浑身露着一股烟油味的炒饭店老板娘，那个扬着大嗓门的女人，秒变成温柔，小巧，像个站在楼梯口等着丈夫回家的乖顺女人。

　　她是被岁月打磨过的花，时光的印记已经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她的生命很简单，只是想拥有一家店面，嫁个好男人，以后生个孩子，终老一生。

　　她跟很多贫苦的女人一人，没有想过给自己描一个精致的妆容，换一件时尚的衣裳。首先是他们的生活用不着，二是辛苦挣来的钱，舍不得这样烧掉。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更容易提前老去的原因，因为年轻时她们是娇嫩的花，但是他们的一生都在面临着生活的难题和承受着风雨。再娇嫩的花朵也经不起摧残。

　　林凤穿着新衣服有些不自在，很多时候她站在程清越的面前就像个怀春的少女，支支吾吾，语不成句。

　　“程大哥，那个是你朋友吗？”

　　程清越想想，他们可不是朋友。

　　“不是，你店里没事吗？”

　　林凤答：“今天我不太舒服，没有去开店。”

　　“怎么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或者去买些药。”

　　林凤急道：“不用，不用，没大事，谢谢你，程大哥。”

　　“没事，我们也好几年邻居了，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林凤好像有什么说不出的话卡在喉咙里，憋得脸色发红，她的两只手手指搅在一起，动来动去，嘴唇上下咬。

　　终于过了半响，她才像鼓足了勇气，说：“程大哥，我们这么多年邻居，你……你……你有没有……有没有……”

　　程清越说：“你说什么？”

　　林凤猛地吸了一口气，“程大哥，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说完，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程清越，脸已经红得像茄子。她是在农村长大的，没有受过多少教育，从小老人都说女孩子要矜持，不能跟男的走在一起，话也少说，不能搞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出来。

　　长大以后她也知道了女人倒追是一件很掉脸的事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今天才说出这句话，她很难堪，很尴尬。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凤有了一个意识，她意识到她应该为了自己的后半生努力一把，她半生的人生教条告诉她，即使是女人，有时候也需要厚脸皮，也需要主动出击。

　　而且林凤觉得自己很适合程清越，她会帮他撑起家里的所有事，照顾达达，晚上做饭等他回家，为他留灯，为他洗衣，为他活成他的样子。

　　程清越知道林凤对他有意思，但是以前程清越从来没有想过成家，所以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以为时间长了林凤的感情就淡了，“林凤，我不适合你。”

　　“不，程大哥，我们适合。是你不喜欢我，还是我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