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还有那次路 ...
-
一切都结束了。
最青春的三年，以高考的仪式献上最沉默的祭奠。
路班长给全班群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六点半云轩酒店的年段毕业酒宴大概持续两个多小时，大家都要去。
陈子橙盯着那最后五个字莫名出了神。
直到屏幕熄掉。
眼睛有些酸涩，她摘了眼镜揉揉眼睛。揉着揉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忽然，有人拍了下她的右肩。
陈子橙慌乱地抹掉脸上的痕迹，转头看去，是语文课代表陈晞。
陈晞平时是个话超级少的人，经常面无表情扯着个僵尸脸。
陈晞安静地看了她几秒，扭过脑袋看向前方：“爱哭鬼。”
“……才不是。”小声反抗。
陈晞的目光有些游离，“你还是个笨蛋。”
陈子橙弱弱地想开口辩论，眼前这个侧脸秒杀无数少女的伪男子却自顾自地说：“所有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喜欢林桐，知不知道？”
陈子橙整个人愣住，反应过来激动地双手抓住她的胳膊，“真的有这么明显？！”说完不安地垂下眼眸，左右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路又绅面色复杂地看着她的画面，还有那次路又绅走过她面前轻声说的那句笨蛋。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想的是路又绅？
陈晞叹了口气，“林深时见鹿。”声音极轻。
陈子橙有点没听清她说什么，刚想问就见陈晞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陈晞的奶奶打来的。
陈子橙只好先离开。
对于陈晞的家庭，一直都是班上默认的不去谈及的话题。
上午最后一门考试考完，陈子橙回到家里狂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已经六点零九分。
一个激灵，翻身下床。紧张地跑去最近的厨房洗了把脸，带了钥匙手机和一点钱就赶向云轩酒店。陈子橙最怕迟到。
下楼的时候因为天色有点暗，不小心走空了一阶。整个人冷汗冒了出来。
赶到云轩的时候已经六点四十。
一向自来熟的吴夏看到门口一头大汗的陈子橙，笑着小跑过来，大手揽过她的肩：“小孩这可是你第一次迟到啊。”
她囧起脸，挠头笑。
“班主任还有班长让我在下面等你呢，唔，还有一个没来。”
陈子橙好奇还有谁没来，吴夏神色复杂地抬头看向外面：“陈晞。”
云轩酒店附近有座桥，桥的另一端是片空旷的工地，可是他看再久，那里也不会再出现一个人。
吴夏很高，快一米九。而陈子橙，只有一米五九。
所以看他的时候真的很累。
想起高一的时候吴夏还没这么高，不知不觉不过三年，居然长了二十公分。
路又绅琢磨着是不是要打个电话给她们俩，拿着手机下楼。看到亲密的一大一小，笑着喊道：“喂，先上来吧。话剧社要表演节目了。”
陈子橙回头看去，视线里的男孩皮肤很白，不胖也没有很瘦。也不是很高。班级里的女生都说，路又绅除了学习以外唯一的优点就是白了。
吴夏低头和陈子橙对视了一眼，意识达成一致。
学姐应该回来了。
简舒音是上一届的学姐，文科班的大班花，肤白貌美声音好。是美术生，听说艺考考上了中央美术学院。当然，大家都知道路又绅和简舒音走得很近。
吴夏大大咧咧地继续搂着陈子橙的肩膀，陈子橙也故作轻松地走过路又绅。想起那句笨蛋，陈子橙脑筋急速飞转，最终淡淡地漫不经心地也说了两个字。
路又绅听到了，无奈。
吴夏往后偷偷瞄了一眼，和陈子橙咬耳朵：“尾音真是够了，太荡漾！”
“有么。”她微撅起嘴。
果然，大大的厅里，最里面的小讲台处站着简舒音。话剧社重要场合总会请人开场唱首歌，而和路又绅关系好的一定会过来的简舒音会应民生表演曲目。
吴夏瞥了一眼，伸手往酒席上抓了块西瓜，“不怎么好听。”
就在一旁的班主任好笑地拍了他一下：“就你好听。”
吴夏吃东西的节奏顿了下，“陈晞唱的好听。不过，估计人来不了了。”
班主任皱眉：“搞什么幺蛾子，不知道这是毕业酒会吗？”表情有些头疼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算出去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路又绅正好打了个对面，“上楼的时候我打了，陈晞说家里有事。”
“有事有事，三年下来不知道多少事了。”摇摇头，“算了算了，也是个苦命的娃。不来算了。”这时候台上的简舒音也快唱完了，曲末弯腰鞠了个躬。
陈子橙和吴夏连着座坐下，她咬了口西瓜，手肘戳了戳吴夏，“什么歌？”
吴夏：“漂洋过海来看你。”
“哦。”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地不能自已。
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一生和你相依。
“歌词写得好好。”又咬了口西瓜，说话有些含糊。
“嗯。”
不知道吴夏在想什么，居然在看着西瓜发呆。
“不够？”试探性看了眼他，半站起身一口气拿过两个，“给。”
吴夏看着眼前的西瓜，一下子笑出声。
“我说，陈子橙你还是有够蠢的。来来来，跟爷报告下数学做下来感觉如何？”
陈子橙见他西瓜没拿去，于是手伸回来自己咬了其中一个，“都写完了。”
听到这句，陈子橙左手边的学霸吴念惊讶地看向她，“怎么可能？”
吴念和吴夏一样是男生，名字却同样取得如此女性且文艺范，开学做自我介绍大家都笑是不是双胞胎。但三年下来大家发现吴念还是一米七，吴夏长到了一米九。
同时，吴念是个学霸，吴夏是学痞。
吴夏性格很好，几乎女生都蛮喜欢他的。吴念不一样，喜欢学习喜欢自习室，也是班上的化学课代表。
吴夏见陈子橙另一只手上的西瓜还没动，就夺过来自己吃，强调：“你是化学课代表，不是数学课代表。”
吴念下意识说道：“陈子橙也不是数学课代表啊。”
平时这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特喜欢抬杠吵些乱七八糟的，陈子橙咬了最后一口西瓜，然后把皮丢到桌上，接着双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我什么也不是。这次数学其实不算太难，刚好一星期前在图书馆看到类似是母题的题目，稍微研究了下。”摊手┑(￣Д ￣)┍。
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手上有一张纸巾。
路又绅：“先把你自己嘴擦干净吧。郝佳疯了，抱着她的单反躲在角落死劲偷拍每个人。”
陈子橙从那只白得过分的手里把那张纸巾抓来，很快地先捂住自己的嘴，然后边擦边找郝佳此时在哪里。
郝佳从单反探出头，狡黠地冲陈子橙笑。
靠，被拍到了。
“……可以看看吗？”
“不行。”
“为什么！”
郝佳一双大眼睛转啊转，补充：“暂时不行。”安慰地给她一个十分钟内出现了不止十次的眼神，“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感谢什么鬼，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吗？
她暗自腹诽。
之后的酒会似乎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么疯狂。大概是拘谨惯了，大概习惯了不敢去太放纵自己。几个胆子大的男生凑上前去和班主任拼酒，班主任看上去虽然没有拒绝，但那副死板的面容还是透出了一分不悦。
更年期的女人。
陈子橙也看见班上一对小情侣暗地里悄悄手牵在一起，四目相对，恍惚间想起陈晞说的，后知后觉。
原来喜欢是件透明的心事，有心或无意，都可以发现一个人对某人特别。
林桐成绩很好，因为多次竞赛获奖保送进某所重点大学，并成为全国某学科竞赛组成员。陈子橙对林桐一见钟情，而林桐眼中只有学习。其实一点也不怪林桐，是她自己先动了心。在不应该的年纪，在不合适的环境，喜欢上了一个不对的人。
突然她觉得自己很难过。
如果陈晞来了，应该会面无表情地嘲讽她。
一个爱讲真话的姑娘。
陈晞性格阴郁，是班上唯一一个搭理都不搭理吴夏的女生，也是全省唯一一个获得新概念作文一等奖的黑马。在得奖之前，只有陈子橙注意过她，和她说过几句话。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她总觉得陈子橙和自己比其他人要亲近点。
语文老师惜才，于是在高二上学期换了课代表。
这，也让陈晞在班上的处境变得有些微妙。
而高三，班长一位也发生了变化。
从富二代陆子宇换成了没有多少存在感的路又绅。
其实陈子橙之前真的对路又绅没什么印象。
陈子橙又想起他的那句笨蛋，当时没反应过来，而十几分钟前回应他的两个字是：学姐。准确来说，是三个字。
她眼皮微微往上翻，朝向他的左手不经意地小幅度来回甩：“学姐啊……”
鬼知道她为什么那时候会这么说。
说不定，鬼还知道路又绅为什么他会骂她笨蛋。
陈子橙觉得自己不笨啊。
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是笨蛋了吗，她有些委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