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刺》颂十八

5、情报

　　李慕琛一双桃花眼多勾人，颐凉在下课的那个瞬间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来自女生的所谓关心新同学，成功将满夏和颐凉挤出了李慕琛周围两米的范围。俩人对视一眼，纷纷无言以对。
　　颐凉悠悠地朝李慕琛送去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被满夏挽着手拖到了教室外面透气。“颐凉，这个李慕琛是你小时候的朋友吗？”满夏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人不忍心拒绝回答。
　　颐凉想了想，伸手抓住她的手，“你先放松，听我说完之后千万要冷静，别冲动！”满夏大义凛然地郑重点头。“他是李蔓筠的表哥。我们三个小时候是一起玩大的。”颐凉边说边瞧着她的表情，满夏眼神里开始泛着幽光。颐凉牢牢抓着她生怕她冲过去掀了李慕琛的桌子。幸好，在她即将爆发的那个瞬间，上课了。
　　颐凉松了口气。“当时他不知道，李蔓筠不是离家出走了嘛，我们都在找她。况且表哥，不是亲哥，你别祸及亲友……”满夏噘着嘴，一脸不开心地跟着颐凉回教室。“凉啊，我讲真的，你说李蔓筠她明明要什么有什么，我看她舅她舅妈对她也不差，还有个颜值逆天的哥，有啥不满足的，要跟那群混混在一起。而且你不是说跟她一起长大的嘛，下手还那么狠，真过分。”
　　颐凉沉默下来，满夏为她委屈，她却不好跟满夏解释，毕竟是蔓筠的私事，还是那么隐秘的身世，总是不能揭开来明说的。她心疼蔓筠，却也气她放纵，只是已经断了联系，人家也未必还把自己当做闺蜜。感情淡了便是淡了，没法子解释。

　　心里头有事，两人浑浑噩噩上完课去早操。星期一是升旗的日子。每逢升旗必有演讲。今天是轮到颐凉他们班的，只不过原本定的陆夷歌意外伤了腿，临时换了人干巴巴地念着稿子，听的人个个兴致缺缺。
　　满夏双手搭在眉毛上，踮着脚，两眼放光地往主席台的方向张望。林琅在一群女生里显得尤其突出，一眼便被她找了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叠纸，同旁边的老师正在说这些什么。年少又皮相生得好，即使皱眉，也是极赏心悦目的。满夏一脸满足地戳了戳前面颐凉的腰，“有没有觉得林琅哥站在阳光下，头顶都自带光环啊。不过那边那个人是谁，我记得学生会这学期换届之后不是除了林琅哥没剩下男孩子嘛？”
　　“啊？”颐凉有些好奇地望了一眼，隐约看到一个身量高大的男生，站在林琅身后的阴影里，被遮住了脸，所以看不清容貌，只大概能看出身形，和头上剪得短短的板寸。颐凉摇头，小声回答：“没听我哥说有人进学生会，可能不是他那边的人。”
　　“诶，凉凉，你听说过那句话吗？检验一个男孩子是不是真的好看的标准是白衬衫加板寸头。”满夏兴致勃勃地想引起颐凉的关注，颐凉想了想，“你是想让我去建议一下我哥剪个板寸试试，帮你检验一下我哥到底是不是真的好看？”满夏拧着眉沉思了一下，“虽然我觉得你这个建议我很喜欢，但是我本意只是想知道那个板寸的男孩子好不好看！”
　　李慕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排一路跟男生换位置换到满夏身边，笑眯眯地对俩人说，“要不我明天去剪个板寸你俩检验一下？”满夏脸色不好，“你别黏着我们凉凉……不要脸！”满夏对李慕琛多半还有些意见，对李蔓筠的恶意因为李慕琛的到来完全发泄在了他的身上。李慕琛一脸高深，“小美女，不是我说你，林琅剪板寸怎么样我不知道，他后面那个我还是知道的，那人长得可以。顺道还免费送你一个情报，我还知道，今天下午放学之后，他俩会打起来。”
　　“打起来！”满夏惊呼了一声，四下里有人朝她望过来。她瞬间反应过来收敛下声音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旁边俩人也纷纷望天一脸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等众人目光转回去，满夏却也想明白了，趾高气昂地扭头看着李慕琛，“小样儿，想骗我啊，林琅哥从来不跟人打架。”颐凉眯着眼想了一会，眉头紧蹙地看着李慕琛。“你不是开玩笑。”肯定的语气，“我想知道，你知道些什么？”
　　满夏对李慕琛不过几面之缘，宋颐凉不一样。李慕琛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假装无意地透露给她知道。
　　她直勾勾地望着李慕琛，然后瞬间脸上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慕琛，你居然这样对我。”泫然欲泣的样子让李慕琛有点应接不暇，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不知所措。“你被脏东西附身了吗，宋颐凉？你别告诉我，我们没见面的这些年，林琅教会了你这些？”她不管李慕琛说什么，只眼巴巴地看着他，大有你不告诉我我就这样盯着你的意思。她撒娇确实是林琅惯的，以前并不这样，只是后来发现偶尔闯了祸，拿小女生姿态朝林琅撒娇最是管用，便渐渐被娇惯出了这种习惯。
　　李慕琛叹了口气。“我去老师办公室报道的时候看到了，那是程寄沉。我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要不是林琅喊了他的名字我没认出来的……”满夏插嘴打断了他，“等等！我上上周末，才看到过他，不是这个造型啊！”李慕琛白了她一眼，“你不兴人家就这星期剪了？”满夏鼓了股嘴，没有再说话。“我听到林琅问他为什么回来，他凑到林琅耳朵旁边说了啥我就没听清了，反正笑得挺邪乎，然后林琅就对他说，今天放学之后体育场见。程寄沉还很阴险狡诈地回了他一句你打不过我的。”李慕琛耸耸肩，“我确实没有乱说，我又不会拿这种事情逗我们小凉。”
　　颐凉有些头疼地望了望那个方向，嘟囔着：“你说我哥，不像是那种人啊，他们是要干嘛。”满夏摇头，一本正经地朝着颐凉，“我觉得林琅哥不是冲动的人，我们下午跟去看看吧，要是没发生什么，我们就装不知道直接走掉，要是真打起来了还是去阻止一下吧，虽然说程寄沉那个家伙被打也是活该，但是对我林琅哥影响不好。”颐凉无语，“你就那么确定是我哥赢？”满夏瞬间破功，坏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少女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到底去不去？我跟你讲，不管谁赢，结果都是程寄沉那个混蛋输，林琅哥要是稍微弱势了一点我就冲过去帮他。怎么样，去不去去不去！”
　　“我也要去！”李慕琛也学着满夏，笑眯眯地拍了拍颐凉的肩膀。
　　宋颐凉看着俩人，伸手挡开两只手，点头道：“又没说不去，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子……还有，你们别胡闹……”
　　三个人脑袋对在一起嘀咕，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目光在整个操场逡巡了一周后，长久地停在他们身上，只是那道目光的主人，挂着漫不经心的表情，散漫到，让人看不出那是有意，还是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