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人惊梦 重来一世, ...
-
“公子,公子?醒醒,快醒醒!”
耳边传来轻呼声,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晃动,我猛然惊醒。刚睁开眼,便看见宁夏一张放大的脸悬在我的面前。
皱了皱眉,我撑着扶手从软椅上坐起来,瞥了眼还握在手里的医书,不禁自嘲一笑,怎么看书看睡着了呢。将医书随意的放在小几上,我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一边寻着先前没喝完的清茶一边问宁夏:“怎么了,这么急着叫我。”
宁夏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道:“呃,我看公子看书看一半睡着了,怕你着凉,就想着是不是叫醒你进屋睡去。”
“哦,我没事。”我点点头,略显疲惫的摆摆手,“只是看久了书,有些乏了而已。”说罢,理了理衣衫,我再度拿起方才被放至一旁的医书,寻思着刚刚看到哪一页。
一旁宁夏替我又倒了杯热茶,犹豫着开口问:“公子,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
闻言,我先是一愣,转而有些好笑的望向他,“嗯?你从哪儿看出我做噩梦了?”
“这个嘛……”宁夏揉了揉鼻子,憨憨一笑,“先前公子睡的可不沉稳呢!眉头紧皱,口中还在喃喃念着什么,就连手上的书都攥的紧紧的,我便猜公子是不是做了噩梦然后睡不深沉。”
听他絮絮叨叨念了半天,我无奈叹口气,故作轻松的摇头道,“没什么,许是被风吹有些着凉了吧,不碍事的。”
“哦,那就好了。”闻言,宁夏放心的点点头,绕过隔着的屏风走回收拾了一半的药草边坐下,想了想,还是伸伸脖子对里头喊了句,“公子若是实在倦了便回屋里睡会儿吧,这阵子先生不在,有什么事都是公子您担着,也确实是劳心劳神。”
我听着宁夏一边整理药草一边替我打抱不平,没来由的心情好了起来,连同之前因那个梦带来的烦躁也一并消退了不少。于是轻呼口气,我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斜倚着,隔着屏风问,“师父可有消息了?”
“嗨,哪能啊。”提到我这个不成器的师父,宁夏直叹气,“先生每次出去都不留个准信什么时候能回来,依我看啊,这次没个十天半月的也准回不来。”
听他这幽怨的语气,就像是不满于丈夫终日不着家的妻子一样,甚是滑稽。我忍不住轻笑一声,又怕他发现,这才堪堪止住了笑意。
说到我这位“不着家”的师父,虽然顶着个“天下第一神医”的称号,却越老越爱玩,隔三差五的来个失踪,就以往的经验来看,若是消失几个月就回来还算好的了。这次又是如此,七天前失踪,仅留了个字条就没了人影。当真是对我放心,把这整个继晖堂都交予我照料。
继晖堂,帝都中央名气最大的医馆,不为别的,只为坐镇其中的丁神医那“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头。不过说来也是可笑,这么大个医馆,一共就两个大夫,其中一个还成天玩失踪,害得我这第二个大夫总是一个人当两个使,当真是苦不堪言。
幸好继晖堂有这么两项规矩:第一,大夫不出诊。第二,每隔六天便有一天为休息日,不论谁来我都不就诊。
第一条也就是说,凡是前来问诊者,无论身份为何,都必需亲自上门,排队等候。原因很简单,平日里继晖堂就我一个大夫,若是人人都要求我出诊,那一日下来还没看几个我就得累死了。所以对于这么个规矩,虽然有些达官贵人觉得不满,认为我将他们放至了与平民等同的地位,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望遍整个帝都,只有这么一间继晖堂,而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头也只有我师父一人有。那么作为他唯一的徒弟,按照师父某次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话来讲,望遍整个帝都恐怕都不会谁的医术能凌驾于我之上了。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自负,不过却也很好的证明了我这师父对自己医术是多么有自信。在我看来,帝都之内单单是御用太医院,个中高手便不计其数。不过师父他老人家似乎满不在乎,认为太医院那些太医都是“被医书喂大的饭桶”,懂的东西连个乡下的赤脚大夫都不如。对此,我们虽有过无数次的争议,不过最终的结局都是我在他搬出“天下第一神医”这个名头之后无奈妥协了……
至于第二条,我却是按着上世习惯来的,七天为一周,一周休息一天。毕竟人无完人,即便是我,也需要寻些时间来精读各类医书,以求在医术上有更大的突破。
于是便有了今日,一个难得悠闲的“周日”,而我也总算得以从忙碌的坐诊中抽出身来,喘一口气了。
抬眼看看窗外不远处繁华热闹的街市,到处是奔走的行人和吆喝的商贩,好不热闹。反观此处,除了夏日里的蝉鸣伴着宁夏手里摆弄药草的窸窣声,便什么都听不见了。似乎宁静的继晖堂同这个喧嚣的地方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给人一种互相包容的最好的感觉。
“太阳啊……”我抬头直视碧蓝色天空中最为耀眼的艳阳,不禁眯起了眼,无可奈何的叹了声。“他是晨曦,是这个朝代最耀眼的太阳……”
不由得再度想起那个困扰了我八年的梦,和梦里女子说过的话。
说来可笑,不知不觉我竟已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八年。这八年,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我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这个古朴而充满生机的时代。
八年前,刚刚获得帝都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的我,不幸出了车祸,濒临死亡。也正因如此,才在如梦似幻的迷雾中遇见了那个赋予我新生的女子。
于是,因为那个看似荒诞的梦,又或是因为那个甚是可笑的契约,我被迫来到这里,开始寻找那个所谓的太阳。而那年,这里的我才不过十一岁。
八年来,凭着我上一世对医学的研究,再加上师父的悉心教导,我的医术可谓是更上一层。当然,这也变相的造就了师父越来越放心把继晖堂交给我打理而他自己出去玩的心思。
至于宁夏,他比我小三岁,从我来到这个世界起就跟着我,照顾我的起居,顺便帮忙打理继晖堂的草药和账目。不得不说,虽然才十六有余,但继晖堂的一切确实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原先的账房裴先生回老家前还曾担忧过这么个小少年能不能把账算好,想来若是裴先生回来看到现在的继晖堂,一定会对宁夏刮目相看的。
我沉下呼吸,静静听着外头宁夏整理草药的“沙沙”声响,温和一笑,却又立刻微蹙起了眉头,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我要找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又会出现在哪里呢?
思及那个女子身上无比华贵的宫装,我皱了皱眉,随即苦笑,如此华美的服饰只怕是要与皇宫有牵连了。
皇宫啊,那个有如牢笼的地方。
“沈大夫,沈大夫在吗?”正当我晃神之际,忽然传来的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