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放花千树》白开水一杯

3、河水 花儿出生

　　花儿出生的地方，叫王家堡，晋中平原上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村子。汾河紧贴着村子东头的庄稼地缓缓向南流去。小时候，村子三面都有高高的黄土夯成的护村堰，防止洪水进村。在花儿的记忆里，洪水是气味，是每年夏末秋初汾河涨水时弥漫全村的鱼腥味。因为一到涨水季节，村里的妈妈们就会禁止孩子们去河边玩，而且会自发结成联盟，一起监督。所以，花儿上初中之前没见过大水。
　　人就是这样，越见不着越渴望。每年鱼腥味一来，花儿就希望大水最好能漫进村里来。大爷说，他小时候发过一次大水，河水一直涨到炕沿边，他顺手拿了个盆当船，用扫帚做桨，从屋里一直划到街上。有一年夏天，雨水特别多。花儿家西边的废水渠里积了满满的水，青衫他们就把家里准备搭牛圈的木头抬了，扔进去，当独木舟划。花儿眼馋的呦！青衫就说：“妹，玩不玩？”花儿点点头，两手抱着渠边的树，脚去够那木头，一脚踩上去，没想到木头一滚，“扑通”一声落了水。花儿倒不怕水，可是渠堰被水浸湿了，泥鳅一样滑，怎么样爬不上去。青衫跳下去又托又举，边上的人也拉着，好不容易上来了，都成泥人了。回去后，青衫挨了一顿揍。花儿也不敢寻思划水了。
　　没涨水的汾河像一条小溪，花儿没见过真正的小溪，可就觉得那河就像一条溪流，清清的，缓缓的，走进去一点儿也不害怕。汾河就是王家堡人的大澡堂。河上有一座木桥，木桥往南几十米处河水轻轻拐了个弯。男人们在桥北耍水，还会从桥上往下跳水。女人和小孩就在河水拐弯处。妈妈从不下河，只在屋里擦身，所以花儿只跟着爹游过两回，大点了就没好意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