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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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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帅哥,能借你的皮划艇用一下吗?”
耳边的声音突然响起的时候,白玉堂躺在沙滩上,迷迷糊糊的正要往梦里去。五月的天儿还不算很热,太阳公公隔三差五的摸鱼偷懒,不过这会儿是兢兢业业的,把白玉堂睁开的眼睛耀得只剩下一条缝。透过缝儿,是个笑眯眯的姑娘,长得很好看,完全称得上是个美女,眼眉间还带着股子英姿飒爽的劲儿。
白玉堂坐了起来,眼前的姑娘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曾经见过,隐约有些熟悉。他也懒得细想,突然被这么硬生生地拉回到现实世界,心里头微微有点不太高兴。
姑娘心理素质挺好,见他不开口,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变,依然是副可人的笑模样,在白玉堂对面坐下说:“我想去湖心岛看看,可是来的时候没带皮划艇,看你的一直也没用,能不能——”
“一直没用?你一直盯着我?”
姑娘笑着摇头,指指旁边一飘一摇的皮划艇,“是盯着它。”
“成,用吧。”白玉堂答应一声,又想在沙滩上躺下来。
“谢谢。”姑娘开心得一下跳起来,拉着皮划艇就要下水。
“等等!”白玉堂皱了皱眉,一把扯住皮划艇,“你一个人划?”
“嗯。我那几个舍友也就敢在湖边扑腾两下,哪敢去啊。”姑娘说着,朝旁边抬了抬下巴。白玉堂顺着方向看过去,十来米远的沙滩上,三四个女孩正嘻嘻呵呵地朝这边看,见他转头看去,有个穿蓝色碎花泳衣的还朝他挥了挥手。
“刚才的话收回,你一个人想划上那湖心岛,艇可不能借了。”
“啊?”姑娘正雀跃着,被他突然的拒绝整的有点儿懵,手里扯着小艇不肯撒手,嘴里想方设法地想要说服白玉堂,一边说自己多么想去湖心岛看看,帅哥别让自己白高兴一场,一忽儿又保证自己技术好,划这点儿距离不在话下,准保不会连累帅哥,一边说着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帅哥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一边又说帅哥一下午也没用这艇,借给自己使使也算这艇不白带来一回……萍水相逢,她不知道白玉堂的名字,一个劲儿地帅哥帅哥。
白玉堂立场坚定,只是摇头,完全不为所动。这湖是近两年刚开发出来的新景点,许多东西还不齐备,不然也不至于没个租皮划艇的。同样的,也就没有捞皮划艇的,这要是在半路上翻了,白玉堂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姑娘见说不动他,就变了方针,极力地鼓动白玉堂说,帅哥你一下午在这儿坐着也没怎么玩,要不咱俩一块上湖心岛去看看吧。我真特想去湖心岛瞧瞧。
白玉堂有点儿烦,心想你想不想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消消停停地在这湖边躺着,你个不认识的姑娘跑来纠缠不清的,什么道理?可要发火,挺顺眼的一个小姑娘,又一直笑脸相迎的,实在发不出脾气来。无奈地瞅一眼那湖心岛,说:“有什么可瞧的,搁这儿瞧不见吗?巴掌大的地方。”
的确是巴掌大的地方。这湖心岛不知道是原本就有的,还是这两年景区开发新给整出来吸引游客的,至多百十平米的大小,在那湖中间孤零零地立着,迷你得不行。
姑娘也回头瞅了瞅那岛,说:“不知道有什么可瞧的,可能就因为它在湖中间,在这瞧不见的缘故吧,就觉得格外神秘,格外想去瞧瞧。帅哥——”
白玉堂眯着眼看了看那岛,抬脚上了皮划艇。
姑娘技术真挺好的,一路上也不用他帮忙,还一个劲儿赞他的艇好划。
小岛离得很近,距岸边沙滩也就几十米的距离,没一会儿就到了。跟白玉堂说的一样,岛上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不大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全了,除了从沙滩上就能看得一清二楚的那棵小树,就是些杂草。姑娘瞧着倒挺高兴的,固定好小艇就跳上了岛去,蹦跳着到岛的另一边去远眺。尽管就这岛的大小,白玉堂不觉着站在艇边和去岛的任何地方能看到什么不同的东西,无非就是湖水,和湖水那边的沙滩和人罢了。
沙滩上人挺多的,孩子尤其多。湖边的那个小小沙滩,沙质很细,好多小朋友拿着铲子小桶,在乐此不疲地劳作。装满了再洒出来,洒光了再装进去,装满了又洒,洒光了又装,看着全无意义,孩子们却一个个乐在其中,笑声不断。笑声之中,白玉堂听见手机配合地奏起了乐来,摸出来看看是展昭,又塞回口袋里,没接。
姑娘蹦跳着回到小艇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说:“回去吧。”白玉堂对这岛本就没什么兴致,跨上小艇两人便回了沙滩,完全不理解这姑娘过的是什么瘾。姑娘却兴高采烈的,一劲儿道谢,邀请白玉堂去跟她们一起玩。白玉堂摆摆手,拒绝。
姑娘只好自己转身走开,不到一分钟,舍友们那边就响起了一阵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天渐渐黑了,沙滩上的人陆陆续续地开始离开,喧闹了一天的湖边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人。白玉堂一直待在那儿没动,枕着胳膊躺在沙滩上,看着月亮一点点升高。手机又响过几次,全是展昭的来电,他看了看,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就都没接,只回了个短信说今儿可能不回去了。
天黑透以后,有轻柔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是白天那个借艇的姑娘,走到他跟前把一个快餐盒递给他,“看你没去吃饭,就给你捎了一份,谢谢你今下午借艇给我。”
白玉堂本不想要,借个艇而已,举手之劳,可想想下午她借艇时那个借不到不罢休的劲儿,还是把饭盒接了过来,说声“谢谢”,随手给放在了小艇上。
这艇还是去年夏天时他和展昭特意去买的,结果买了来,也没用几回。今年自己毕业,以后两个人越来越忙,只怕能悠闲地出来玩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少了。
算一算,他和展昭一起也有三年多了。两个人虽然性格脾气大有不同,生活习惯也诸多差别,可就像是天生的一对似的,他们始终关系融洽,能够彼此理解支持,吵架争执少之又少。同学朋友们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开玩笑说看你俩好的这样,以后就等着吧,娶了媳妇准得吃醋。两个人笑笑,从不多说,懒得跟人解释去,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就行。
昨天晚上,展昭下了班跟白玉堂一起出去吃饭。就在那小饭馆子里,正好碰上班里几个同学在那聚餐,好说歹说、生拉硬扯地非要叫了他们俩一块。毕业临近,分别在即,班里聚会接连不断,同学情谊莫名比平时膨胀了好几倍。
白玉堂平时在班里不太爱往女生堆里凑,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忙得紧,有点儿空又都跑去找展昭了,也没时间。班里女同学倒大多挺喜欢他的,说他人帅气,性格也好,热烈奔放,跟阳光似的耀眼,几年下来,陆陆续续不少想倒追他的,可他没这心思,全都推得干干净净。这会儿眼瞧着各奔东西,一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上一回了,就有女同学借着气氛问他:白玉堂,有女朋友了吗?这大学都快过完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满校的繁花,就没一朵入你眼吗?
旁边一个短头发的女同学捂着嘴笑,说:咋这么没眼力见呢,白玉堂肯定是喜欢展师兄这样的呀,你瞧瞧整天在一块多热乎,比小玖和黎辉他们俩还要好呢。
旁边同学一听,都跟着起哄,笑着闹着地追问:是不是?喜欢展师兄这样温柔脾气好的吗?是不你俩就一对儿呢……
白玉堂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展昭笑着说:不是。同学们不肯放过,哄闹着说:展师兄骗我们呢吧,一定是骗我们的。展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说:真不是。
白玉堂听了,心里顿时就有点不得劲儿,虽然等他开口,也不会有什么别样的答案,也只会是‘不是’。这说辞是他们早就有的默契,这事要说出去,各种麻烦事,白玉堂想想都嫌烦,可听见展昭否认得如此斩钉截铁,几个女同学又围着展昭又笑又闹的,跟师兄打听工作的事儿,心里就更有点儿找不着味儿了。
“我跟你们说,小玖和黎辉分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女孩突然插话说,“虽然是人家自己的事,还是跟你们说一声,免得以后当着他们说错了尴尬。”
小玖和黎辉是白玉堂班里硕果仅存的一对情侣,刚入学的时候军训一完就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毕业,晃晃悠悠的不知不觉就好了四年。这会儿一听说他们分了,大家都是大吃一惊,忙问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分的。白玉堂也吃了一惊,前两个礼拜他还见着他俩在一块呢,怎么突然就分手了?女孩说:“就前几天的事。黎辉上周不是去上海面试了吗?去的火车上座位刚好跟个女孩挨着,俩人聊了一路,回来就跟小玖分手了。听说小玖在宿舍哭了整一夜呢。”
“搁谁不哭啊,感情这玩意儿真不靠谱,整一个大学时代呢,说分就分了。”“就是,一趟火车就把心玩丢了,真看不出来黎辉是这么个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经事儿谁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聚会就这么被突然换了主题,几个同学都是好一阵子的惆怅感慨。都说毕业季分手时,可这现实未免也来的太快了。
白玉堂心里也有点儿闷闷的,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情绪。他对展昭,那当然是信得过的,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他也是很有信心的。甚至就算有一日两人分开,他也相信,自己离了谁都能把日子接着好好的过下去。可心里就是莫名有点儿烦闷,烦闷什么,又说不清,只是烦。烦得也不多,就那么一点儿,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今天展昭上班以后,他就自己上湖边来了。本想着静静心,谁知道心没静下来,还碰上个不让人心静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