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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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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清显然没骑过马,坐得不是很舒服,而且随着马儿的颠簸摇晃,他不时碰到李质那坚实的胸膛,耳边是李质呼出的丝丝热气,不禁觉得头皮一阵酥麻,脸上也是一阵发热。他挪动了一下,僵直身子,想尽量不碰到李质。
此时李质正双臂环着韦清驾马而行,他闻到韦清身上散发的脂粉香气,看到他脸上飞起的一片红晕,不知为何,李质全身都酥透了。
他情不自禁地凑近韦清耳边,声音有些暗哑:“这次出来开不开心?”听到李质的喁喁细语,感觉到贴在耳边吹出的丝丝热气,韦清不由呻吟一声,几乎瘫软在李质怀中。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开心,有你在我就开心。”
李质听到此话,不禁心旌摇荡,忍不住柔声道:“那我们便不要十日之约了,我天天去看你可好?”韦清半眯着眼,“嗯”了一声。在李质听来,不知为何竟是说不出的舒服。他挥了一下鞭子,只觉得天从来没有这么蓝过,雪也从来没有这么白过。
自这天起,李质便住到了静园,夜夜与韦清抵足而眠。他已经不想那么自苦了,何必想这么多呢?只要天天都能看到韦清,夜夜能听到韦清熟睡时细密绵长的呼吸声,李质就觉得放心和满足。虽然他经常要抑制住自已时不时冒出来的,要将韦清拥入怀中的欲望。
而韦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想既然和李质在一起很快活,那就不必自已跟自已过不去,反正又不干什么。再说等到找回九公主,自已便要全身而退了,恐怕与李质也相处不了太久。不知为何,每次想到这一点,韦清总觉得心里压抑。
罢了,就暂且放纵一下自已,敞开心胸和他相处罢。
一阵子下来,韦清脸上笑容多了,气色也好了。李质高兴得不得了。
话说李质天天往静园跑,王氏等人惟恐失宠以致地位不牢,不免心生怨念。这日她和孙氏一道商量家事,说起静园时,见孙氏脸上也有不忿之色,遂以言挑之:“昨日老爷得了皇上赏的两筐南国香蕉,我且挑那又大又好的往静园送吧,人家身份又尊贵,现下又正得宠,咱们可得罪不起。我知道委屈了你,但你先忍一忍罢,我也是同你一样,吃挑剩下的呢。”
此话一出,犹如水滴溅到了油锅内。孙氏暴怒道:“她算什么,不过仗着皇上撑腰,老爷不敢得罪她罢了!姐姐你怕她,我可是不怕的。大不了撕破脸皮闹一场,看谁怕谁?!”
王氏忙将孙氏摁住道:“闹一场?你闹得起么?你是谁,人家是谁?光暴躁有什么用,还不如坐下想个法子,看怎么让老爷离她远些才是!”
孙氏被她一阵抢白,顿时哑口无言,半晌才气呼呼地坐下道:“姐姐说有什么法子呢?”
王氏微微一笑道:“我想现在劝老爷是一时劝不回来的,不如……”凑到孙氏耳边嘀咕了半天。孙氏迟疑道:“这样行么?事成之后岂不又多了个麻烦?”王氏笑道:“不怕,只要老爷跟她离了心,再把这个麻烦处理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孙氏心中一抖,脸上却笑道:“那就全凭姐姐的安排了。”二人阴阴一笑。
这日李质来到静园,看见一个妙曼的女子正在院中喂鸟,不由有些奇怪。那女子见了李质,款款走过来行一礼道:“老爷来了?”
李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那女子道:“奴婢是厨子林二的女儿,名叫彩凤。是王夫人叫我到这园子里来的,说是赵嬷嬷年纪大了,又专门负责大夫人的贴身要务,有些杂事难免一时照顾不到,让我过来帮着做些粗使杂活。大夫人也是同意了的。”李质点点头,看这女子时,却见其瓜子脸,杏仁眼;眉目含情,腰肢柔软,颇有几分姿色,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彩凤正是孙王二位派来施美人计的,见李质注意自已,不由心中一喜,扑闪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妩媚一笑,做出娇羞的样子。
李质一抖,心想这女子长得不错,韦清同意留下她,难道是看上她了?念及此,他看也不看彩凤,大步朝内室走去。
彩凤不由大为惊讶,忙跟上来,对李质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端茶送水,十分殷勤。李质却始终都冷着面孔,心中对其十分反感,因为是韦清答应留下的人,不好怎么样。最后他不耐烦道:“你到外面去吧,我要跟夫人聊聊。”一句话将彩凤打发了。
进入内室见了韦清,李质不由问道:“为何要将彩凤留下?如果被她知道什么,那如何是好?”韦清正在临帖,见了李质忙迎上来:“我也正想跟你说呢。是王夫人死活把她塞过来的,我不愿拂却她的好意,便将彩凤留下了。只是让她在外院打打下手,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罢。”
李质皱眉道:“让她回去罢,就说是我说的。”韦清笑道:“人家好意送过来,又答应留下了,再送回去怕是不太好,人家姑娘面子上也过不去。”李质不好再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头闷闷的。
韦清笑道:“快来看,我今日搜罗了一幅王献之的帖子,比你上次送我的那幅还要好。”李质闻言,忙凑过去看,二人争论不题。
却说彩凤被打发出来,心中很是不甘。她认为凭自已的姿色,又有机会接近老爷,做上姨太太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可是不知为何,老爷却对自已冷淡得很。
她想了想,觉得应当从夫人处下手,只有多跟夫人在一起,才会有更多机会接触老爷,老爷也才会更多地了解自已,到时候他不被自已迷住那才怪呢。
既这么想,彩凤隔天便向韦清提出想学写字,求‘夫人’教授于她。韦清见她有志向学,不由心中欢喜,想想也没什么妨碍,便答应了。于是每日下午,韦清便在外间书房教彩凤认字临帖,彩凤虽然不耐烦,但也强忍着学。
这日李质来到静园,听人说韦清在外书房,于是信步走来。他刚进门便看见彩凤坐在桌前,手中拿支毛笔装模作样地练字。韦清立于她背后,俯下身子执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如何写。
看到这一幕,李质不知为何觉得很不是滋味,心中像是有条小蛇“腾”地窜起,朝他心头咬了一口,顿时无名怒火直冲脑门。
彩凤看见李质,不由心中一喜,娇笑着向他抛了个媚眼。不想老爷却突然脸色大变,眼中喷火,三步两步跨过来一把将夫人扯到旁边,又把自已狠狠推倒在地。彩凤顿时吓得玉容失色,簌簌发抖,不知道自已犯了什么错。
此时韦清被李质捏得手臂生疼,又溅了一身的墨汁,不由恼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质正在气头上,冷冷笑道:“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们在干什么!原来你留下她,竟是存了这样一份心!”
韦清愣了愣,等明白过来李质话里之意时,也不禁心头火起,冷笑道:“你倒是说说看,我存了什么样的心?再说我存不存心,与你何干?”说罢甩掉李质的手,走到彩凤面前蔼声问道:“你没事吧?”
彩凤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韦清,哽咽道;“夫人……”韦清笑道:“来,我们到外头去,省得碍了人家的眼!”说罢拉着彩凤,撇下李质一个人出门而去。
李质气得将桌上的笔墨纸砚,一股脑儿扫落在地。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李质和韦清两人都成了哑巴,谁也不跟谁说话。晚上韦清卸下妆容要睡时,看见李质端坐在椅上,一脸的委屈受气相,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道:“你还不过来睡,要在那里坐到天亮么?”李质这才挪过来,脱了衣服躺下。
韦清看他手捂着肚子,不禁问道:“你怎么了?”李质负气道:“胃疼。”韦清闻言心中一软,忍不住伸手去替他轻轻按揉。这个亲昵的举动,使李质心中忽然溢满了柔情和感动,原来的一肚子怨气全飞到了爪洼国。
韦清笑问:“你倒说说,我存了怎么样的心?”李质想了想,自已也忍不住笑起来,嘴上却道:“睡吧,这么废话!”说着闭上眼。韦清暗暗笑了笑,自睡不题。
第二日李质还在睡,韦清早已起来洗漱一番,穿好了衣服。因赵嬷嬷身体不适,彩凤便自告奋勇来替‘夫人’梳妆打扮。韦清见并无不妥,遂让她进来。
彩凤将韦清的长发梳通,又往上抹了些香头油,双手不停地轻轻揉搓。此时李质早已醒了,偷眼瞧见彩凤一双嫩手在韦清头上又挠又搓,心中不知为何酸溜溜的。他想我和韦清同床共枕这么久,也没如此摸过,倒让她占了先!
想到此,他一个骨碌从床上翻起,鞋也没穿便跑过去,一把推开彩凤道:“你出去吧,我来给夫人梳。”
彩凤被他推得一个趄趔,不由委屈得差点儿掉泪,没奈何只好出去了。李质拿起梳子便在韦清头上捣腾。韦清从镜里看着李质,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你到底会不会?”李质笑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整日看那些娘儿们梳,就是没弄过也会了。”
没一会儿,赵嬷嬷和钱顺从外头进来,看到韦清头上歪歪斜斜的发髻,不由吃惊道:“怎么弄成这样?彩凤不是说她会梳头么?”韦清苦笑着看了李质一眼,李质却涨红脸正在穿衣。
赵嬷嬷和钱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跳:这两人之间怎么如此暧昧?
四人一时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李质穿好衣服后急着便走。临出门前对赵嬷嬷道:“今天我要去晋王府赴宴,先走了,你……把他的头重新梳过罢。”说着逃也似地出了房门。赵嬷嬷摇摇头,重新替韦清梳头不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