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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岛生活与海的对面 自记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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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记事起,我与姐姐便从未离开过这座小岛。读书认字与世间道理都是母亲和哥哥手把手教会我和姐姐的。岛上杳无人烟,尽是些飞禽走兽。自然的粗糙与残酷或多或少也锻炼了我和姐姐的一些身手。五岁时,我已能与姐姐一起,带着自制的工具,打些山鸡与野兔。我们也会自己扎着简单的木筏,在近岸的地方捕些鱼虾。我和姐姐的水性极好,多年来悬崖峭壁间的摸爬滚打,也使我们的力量与灵敏远远高于一般五岁或更年长的孩童。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们高于常人的身手,并不仅仅是那几年自然锤炼的缘故。
然而,我与姐姐的这一切都比不上哥哥。哥哥徒手就可以打下一头牦牛,悬崖峭壁之上、惊涛喊狼之中,都仿佛如履平地。哥哥的表情也总是淡然且温润的,似乎泰山崩于前,也会面不改色。
哥哥还是唯一一个可以离开小岛,到海的对面去的人。母亲体弱,平日里连房门都不怎么踏出,更别提出海远航。我与姐姐却总是央求着哥哥带上我们。那时,哥哥总会温柔地说,我们还太小,经不住旅途的颠簸,也不适合世道的险恶。哥哥说,等我们长到和哥哥一样大时,便能像哥哥一样离开小岛,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小岛边有一艘较大的海轮,是离开这座小岛的唯一工具。它不同于我与姐姐手工扎出来的小艇,那是一艘可以扛下波涛汹涌的庞然大物。哥哥说过,也是这艘海轮,带着我们一家四口来到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
哥哥每隔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就会离开小岛,到海的对面去采购物资,一走便是一个多月。走前都会贴心地替母亲安排好生活的必须。
岛上似乎有些很值钱的草药与动物,哥哥将草药集中种植,又将一些动物圈养起来,定期到野外采样进行交换混杂,以保证品质。我们还有一间小巧却五脏俱全的练药房,是我与姐姐在岛上唯一一处不被允许踏进的地方。哥哥每天都会在练药房里呆上一段时间,有时甚至几天几夜闭门不见任何人。
哥哥辛苦的成果,便是每次出海时,那装上船的瓶瓶罐罐。对于海的对面的人来说,这些东西似乎价值不菲。每次哥哥回航时,那些瓶瓶罐罐都会变成满满一船岛上难以寻得的物资与食物。
也就在我五岁那年,我与姐姐的生活发生了些许改变。我们开始研究兵法,学习纵横。母亲也开始亲自教授我们武艺与机关之术。
还记得那年夏末,是我和姐姐第一次看见母亲的身手。母亲身段轻盈,飞檐走壁如同仙人一般。一身白衣轻纱,若不是有那瞬间爆发的力道,与巨石碎裂、草木折断的轰响,竟让人觉得这是一曲惊为天人的霓裳羽衣罢了。母亲的食指与中指并拢,从指尖散射出一条长长的银绿色光带,如舞姬挥舞的水秀,或战士手中的长鞭。挥洒之间似乎活着的一般。可以锋利地劈开巨石。或紧紧缠绕树干,母亲用力一抬手,竟连根拔起,甩出数丈之远。母亲说,将丹田之气凝于指间,配合上精准的控制,那便会是我们手中的软剑或铁索。
正在我们看呆之时,母亲收起长鞭,运气掌间,形成了一个淡蓝的透明气球,随即伸掌,对着一座山丘射去,轰鸣之间,竟将山丘炸成了一片洼地。母亲解释说,增加掌风旋转的速度可产生电,配合内力发热可产生火,灵活运用之间,便可控制攻击的强度与效果。
末了,母亲又一运气,掌力竟是朝着哥哥袭来。我与姐姐尚来不及露出惊恐的神色,只见哥哥依旧从容地伸手一挡,母亲的攻击竟在哥哥身前被抵消了。原来,那掌风形态一边,便可成一气墙,是一道稳固的防御。
示范完毕,我和姐姐竟是呆楞住了,良久都不发一个声音。
母亲似是累了,对哥哥说了句:
“具体的,你来训练她们。”
“是,母亲。”哥哥面无表情地回答,眼帘微微垂下。
“还有练药房,也该让她们去了。”母亲又说道。
“是。”哥哥依旧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哥哥与母亲平日里都是严肃的人,似乎都不愿意花力气多做一个表情、多说一句话,或多动一个器官。哥哥时不时还会看着我和姐姐温润地笑笑,或来逗弄我们,或把我们揽进怀里。母亲却连笑容也很难见到。平日里,除了必要的对我和姐姐的教导,也从不多说什么。我的记忆里,母亲甚至都没有触碰过我们,更别说逗弄或拥抱我们了。无论我和姐姐说什么,做什么,母亲总是淡淡的,像是注意到了,也像是没有注意到,但至少定是不在意的。
母亲的身体总是不好,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床上睡着。清醒时似乎也总没有精神。因此,我与姐姐还是更亲近哥哥一些 。
说来,哥哥与母亲事实上极像。我觉得,哥哥比我和姐姐都要更像母亲。不只是外貌,还有那不苟言笑,沉静的性情,以及那似乎总是在想着什么的表情。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母亲的表情总是悲伤中带着些别的什么;哥哥的便只是复杂,看不出任何情绪明显地压倒其他。
就在我和姐姐呆楞的档口,母亲便一挥手,踏着风似地离开了。
哥哥则温润地朝着我们笑着,道:
“只要这些都学会了,我就带你们出岛。”
我和姐姐立马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出岛!
但片刻后又同时皱起了眉头。
两张一摸一样的小脸同时做着相同的表情,定是十分滑稽。
这些都学会,该要多久呢?
等一下,母亲刚刚说,练药房?
看着我们两个变化多端的表情,哥哥的笑似乎晕开了一些。他缓缓地,从容地走到了我们身边,磨蹭了下我们的脑袋,又掐了会儿我们的小脸,一手一只地将我们都抱了起来。笑呵呵地宣布了声:
“走,我们去练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