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半浮生》青自青

2、饭碗保卫战

　　她坐在乱糟糟的书桌前，窗外淅沥沥滴着小雨，她敲击键盘的声音时有时无，小风扇的声音低沉平稳：“白天晴，夜间雨，屋内闷热。我一定是疯了，才去多管这闲事。对了，我卡里就只剩两千多，被曹瑜那小子坑了几百次还不够，我早晚得死在男人手里。希望他是我遇见的最后一个混蛋！”他？他是谁？
　　早上的城市，空气令人神清气爽。难得能看场日出。
　　“你是谁？”男子醒来的时候满是戒备，不爽的问在阳台上“花枝招展”的背影看起来还不错的女人。
　　“别那么不爽，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浮生正在做着老套的伸展操。
　　“现在几点？”“七点四十。还好。”手边正是闹铃，还差两分钟，七点四十。
　　浮生不经心却早将他动作收进眼底，悠悠提醒：“那个表慢了七十分钟零八秒。”
　　“七十分钟零八秒，那就是八点四十八！”男子暗自呢喃，举起手腕——八点四十八！“你知道我八点半有很重要的会议吗？”男子生气质问悠闲的女人。
　　“不知道！”本来还以为半路捡到个“财神爷”呢！谁知道奖券刮开上面写着“气死你！”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身上的衣服已经皱的不成样子，还有经过一夜酒精浸泡的酸臭的馊味，女人不动弹，站定在那儿看着他。“还不走？”他自顾自开始脱衣服。却发现没得换。
　　“这是我家！你搞搞清楚！”
　　其实不等男子说，浮生本来就要走，她也有个会议要开，要不是还期待这男的给点什么感谢（当然给点好处自然再好不过了），早就把他连着他的臭衣服扔出去了好吗！“等我回来的时候，要是再见到你，你可别想活着出去！”
　　男人这时才发现不对——这床？太小了！这屋子？太小了！这女人？不认识！“可能应该认识吧？”他慢慢回想，一定能记起一点的！可还没来得及再做其他反应，女子甩门绝尘而去！
　　他也没觉得不自在，不用多做了解，他轻车熟路的洗完澡，却犯了难——穿什么好呢？他四下打量，这完全是一个女子独居的房子啊，一点雄性的痕迹都没有。“也是，要是那么莫名其妙的女人都能找到男朋友，还有哪个女人能被剩下啊。”
　　这是一幢在郊区的二层小别墅。先这么说吧，虽然说它是别墅有点过分了。这房子装修的真实随便啊！“先这么穿着吧！”他打开手机，电量剩余15%。他细细盘算：“先打一个电话，然后到公司也就十五分钟，妥了！”
　　“帮我拿一套西装到我办公室！”电话一接通就直接开腔。“喂？喂？”电话已经自动睡觉了！
　　“现在，15%的电，都不够打一通电话吗？世风日下啊！”拜托！这关世风什么事？
　　一楼楼梯下的角落里，一个小房子藏得很隐蔽。他带着“就看看”的好奇心，推开了门。“惊喜啊！原来玄机在这里！”那是一个衣物间，里面整齐的摆着白色的衬衫，和各种颜色的棉质T恤。他随手挑起一件，看上面的尺码：“嗯，刚好是我的码！”他顺手又看下其他的，都是同一个品牌的。“这是什么情况”好奇心总是驱使人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时间。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冲到楼上卫生间，捡起仍在地上的自己刚脱下来的衬衫，仔细辨认：“跟我玩猫腻！撞枪口上了！”阳台上挂着一件一模一样的衬衫，在风里飞舞。
　　一路上浮生看着倒着走的风景，想想昨晚发生的事和今早遇见的完全不同的男人，原本欢颜的她，撇嘴：“还是喝醉的时候可爱一点！”又一想：“就当是个意外吧，晚上再回到自己的小窝，就一切恢复正常了。反正这次也算是有个大收获！我的那批收藏总算是圆满了！耶！”公交上的人本来打着盹，被浮生这声“耶”吓的一激灵。她连忙缩头恨不得藏到包里。好在从头顶的喇叭里传来女声：“8路公交车终点站到了，请您下车！先下后上…”
　　到了终点站，浮生抢先第一个下了公交车，因为她还要步行十分钟到地铁站，然后挤半个小时的地铁，才算是到了终点站，可是距离迟到还要三十五分钟！这个女人脱下高跟鞋，将长发拧成麻花，含在嘴里，以百米的起跑姿势站定，深呼吸，“三，二，一！发射！”如果谁在那天遇见了她一定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要对她指指点点。毕竟，对于这种“弱势”群体，大家还是要给予同情和照顾的！
　　“我是弱势群体，所以给点同情和安慰咯！”浮生在很久以前对着在圈里唯一的闺蜜静雅这样说道。那天是她第N次下定决心要跟曹瑜分手，她泪眼婆娑，静雅对她没办法，却也是不客气的斗嘴：“弱智的弱，还是弱不禁风的弱？”
　　我是浮生，今年二十五岁，心理年龄差不多五十岁了吧。很小就学会喝酒，早都不上学了。十五岁那年我对一个自称是模特公司的经纪人撒了一个很大的谎，就是因为那个谎，才能让我到现在还能有个工作，能养活我自己。今天是对我很重要的一天！她狂颠奔回公司，站在前台的监控器前，摆弄头发，给自己加油！“对！就要这样表决心！还要诚恳认错！”高跟鞋触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大概就是赴死前的送别曲。
　　他们的公司是一个废弃的车厂改装的，地面是水泥，二楼的楼梯还是用铁焊接上的，走路的时候要相当小心，否则会不会摔下来谁也不能保证。浮生深吸气，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没迟到吧！”她小心翼翼杵在门口，听候里面人的发落。
　　手表的秒针归位，声音落下：“你真是准时啊！”准时这二字刺耳，明显不悦。浮生有种脱下高跟鞋，甩开包，摊睡在软绵绵的沙发上的冲动，她以前是有这种习惯的，可今天不行，简直就是作死。
　　“呵呵！对不起！我家有点远！”她用掐着大拇指和食指，谄媚的解释“远”。“那干脆别来了，反正合约马上到期了！”那人倒是洒脱，为她想好了对策。
　　浮生一听这话，怎么了得？不来这我吃啥！“不，不，不，家远还是得工作的！合约到期了还是可以续的嘛！这个我熟！”
　　静雅端坐好身子，安抚旁边的男子，冲浮生发火：“就你这样还怎么跟你续约！拿出点诚意来好不好！”
　　“是是是，林经理说的对！我肯定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公司对我的栽培！章总，您消消气，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哼！不辜负？我培养了你十年，你看看自己到底成什么样了？”静雅在旁烧火：“章总，您看，她算是老员工了，这些年也算是敬业了，您看给个机会是可以的吧！”
　　章总的火算是下去了一半，无奈的问浮生：“续约的话，你打算干什么？”
　　浮生四下转眼珠，张张嘴，又一傻笑，试探询问：“模、模特？”章总脸色一沉，她立马改口：“模特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
　　“这还差不多。你考虑一下，转内吧，你人脉广，对这行熟，当个经纪人，管个新人什么的，还是很看好你的！”
　　浮生稍稍松口气：好在工作是先保住一点。转念一想：“我的明星梦肯定是碎了！”
　　林静雅见有商量的余地，甩给浮生一个文件袋：“你还有四十天合约到期，要是这四十天里你再接不到单子，就等着转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