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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旧事(9) 自逃离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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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逃离长安那一刻起,离清昼便百般纵容李辜竹难得的任性。李辜竹说要逃,他便带他飞跃城墙,片刻不停地远离长安,直至天色微明,体力不支,到了左近小镇后,就雇下车马,买了干粮,一路往南。那时,李辜竹半颗心在长安,盼着太子生还;半颗心在江南,念着他临走前购下的小筑,一颗心生生分做了南北,两头拉扯。
离清昼知他理不清心绪,便也不打扰,只是在乡间小道徐徐赶车,既不在意李辜竹的一语不发,也不在意路途之中长日清寂。
这景况持续了几日,直到有回夜里露宿荒野,火堆轻响,春寒料峭里,静卧一旁的李辜竹蓦然出声:“阿昼,家国天下也是家吗?”语音嘶哑。彼时离清昼躺在李辜竹身旁,面对着李辜竹的背影,听到他终于说话,按下心头微微的雀跃,忙将他揽入怀里安抚,细细思索了李辜竹的问话,然后回道:“阿竹能这么想,是天下人的福分,但不是阿竹你自己的。”离清昼说话间的吐息落在李辜竹发顶,每一个音节顿挫都是那样地清晰可感,这让李辜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会离开他。无论南北。当这个认知跃进李辜竹脑海时,某种冲动支配了他,于是他翻身,展臂勾住了离清昼线条优美的脖颈,仰头覆住了那一对火光里依旧艳丽诱人的唇瓣,笨拙地□□吮吸,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离清昼讶然于李辜竹突如其来的热情,垂眼却看到李辜竹一双桃花眼里盈满了水色,唇齿间也渐渐蔓延出咸涩的味道。离清昼一边引导李辜竹的软舌正确地交缠,一边捧住李辜竹的面颊,将挂在颊上的冰冷珠泪轻轻拭净。亲吻到后来成了离清昼全面的主导,注意到李辜竹气息将尽的时候,离清昼终于恋恋不舍地抽离。但被勾起的情【】欲却不会轻易停断。
待喘匀气息,李辜竹继续,起身跨坐在离清昼身上,伸手就挑开了离清昼的腰带,近乎失去理智与矜持地一鼓作气。可离清昼能感受到李辜竹指尖微弱的轻颤。离清昼怕冷,李辜竹层层叠叠脱了好些,终于见到了他的亵衣。直到这时,李辜竹才顿住了动作。在这之前,离清昼都只是安静看着李辜竹会做到什么地步。本以为李辜竹的冲动到此为止,却不曾想,停顿过后,李辜竹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伸手向亵衣系带。
闭眼之间,立场翻转。原本坐在离清昼身上的李辜竹被离清昼护到了身下。
“阿竹,不必勉强自己。”那时,离清昼还有余裕说这样的话。因为太子生死未明,因为欲【】火还未燎原。
那夜过后,李辜竹有点孤注一掷的意思,决心往江南去。
走到离江南近些,离长安远些的地界时,李辜竹停下了跋涉。不再是因迷茫,只是病来不由人。纵使离清昼医术卓绝,也无法替李辜竹避了风寒。
李辜竹这一病,倒给了太子机会。太子因离清昼留下的药方而捡回一条命,在恢复意识的当时,便立即下令叫人毒杀李辜竹。
两人走得急,又未刻意扫去行迹,太子的人没几日便寻了来。那时,一无所知的李辜竹正在寻常客栈养病,离清昼外出抓药,太子的人潜进客房,在李辜竹的茶水里化了一包一念三千。剧毒自来无色无味,一念三千也不例外。病得迷糊的李辜竹并未察觉有歹人进来过。
离清昼去客栈后厨煎完药回来时,李辜竹还在昏睡之中。
“阿竹,起来喝药了。”离清昼一手端着滚烫药碗,坐在床沿,拿额头试了试李辜竹的热度,然后温声唤道。
李辜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应着:“阿昼……”
“我在。”
“……水。”
“先将这药喝了。”离清昼哄道。
病中的李辜竹似乎比平素要任性些,睁开睡眼,一双桃花眼迷离勾人,启唇轻吐执拗语:“水。”语调因病而软糯,激得离清昼不得不从。
茶水倒入茶盏,蒸腾起袅袅香雾,离清昼吹了吹,将茶盏送到李辜竹嘴边,李辜竹没一会儿便将茶水饮尽。
离清昼才转身去拿放在一旁的药碗,就听得李辜竹一声痛苦的呻【】吟。回过头就见李辜竹全无生息的脸容。
离清昼行医多年都未曾如此惊惶,抖着手姑且点住了李辜竹周身大穴,几个呼吸才渐渐冷静了心绪,随即诊脉。脉象之乱,让离清昼登时就想起了一念三千。离清昼想了许多种让李辜竹中毒的方法,却唯独不敢将袖里银针往方才的茶水里一放。
可离清昼却又心知肚明,就是因为自己的轻忽大意,才会让敌人经由他自己的手,将剧毒送进阿竹口中。习惯于以利眼看透世事的离清昼,究竟无法自欺。一旦动了此念,离清昼便忽然释怀了。随手将银针丢进茶壶,离清昼看也不看结果,便扶起李辜竹,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
其实,要解一念三千,除了解药,还有“移宫换羽”一招可用。但这到底是治标不治本,救了李辜竹,离清昼自己能不能活却是两说了。
随茶壶里银针渐渐黑透,离清昼也一点点将毒渡进了自己体内。
潜伏在远处,原想趁此机会,给两人致命一击的太子属下却在这时收到了来自太子方面的急信,信上只写了寥寥几字:太子暴毙,速回!
内容太过于令人震惊,以至于那人顾不得还未死透的目标,日夜兼程,赶回了长安。与此同时,皇家的人循着李辜竹留下的痕迹,策马扬鞭,去往了寻回下任君主的坦途。
然世事千般动荡,在那方寸之间的客房里,离清昼只知要将他的阿竹救活,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