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离府往事（1） 离府由来， ...
-
离府由来，得从离渊十岁那年第一次失败的离家出走说起。当然此事离渊对柳长歌只说了一半，譬如离渊出身，柳长歌依旧不知，只当离渊世代经商，十岁时同父母自江南辗转来到长安，才与离府众人结下缘分。
彼时的离渊，因受不了母后冷遇和宫规沉闷，便逃出了皇城，从此遇上了改变他命数走向的离清昼，还有难民营里的众人。
离渊费尽心思，逃出皇宫，对宫外一切都感到新奇不已。然而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皇子殿下必然对这世事知之甚少。
离渊自皇宫逃出来时，已是午时，为了此次离宫出走，离渊连早膳都未吃，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于是九年前的长安街头便上演了如下一幕。
离渊见街边有人叫卖馒头，便上前踮脚拿了一个，而后理所当然地塞入口中，转身就走。心下还嫌弃馒头太糙太干。
那店家见来人衣着华丽，心想这必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只当定有下人替其付账，怎想等了又等，竟是让那少年吃了顿霸王餐。
回过神来，店家这才大喊：“抓住那个红衣小鬼！！他抢了我的馒头！”彼时离渊身量尚未长足，脚程却是不慢，听那人要抓自己，便从悠哉吃馒头的步行速度转为了拔足狂奔。然而奔跑之下的离渊依旧不知那人为何要抓自己。
眼见身后追上来的好事者越来越多，甚至惊动了捕快，离渊慌不择路，往长安城南郊而去。
南郊可说是长安最鱼龙混杂之地，三教九流都汇聚于此。除此之外，长安的难民营也在此处。
大抵是离渊一身红衣太过惹眼，无论离渊怎么跑，身后追兵都紧咬不放，才吃了一个馒头的离渊没过多久便体力不支。
恰此时，离渊左手边一条阴暗小弄里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来，没等离渊反应过来，那只手便将离渊拉进了小弄。
那只手制住了挣扎踢蹬的离渊，将离渊连自己一道隐在墙角，待追兵离开了此处，才松开了离渊。
离渊死命地擦了擦嘴，然后才转身仰头正视那人道：“你是何人？为何救我？”那时的离渊还没养成自称“爷”的习惯。
及至此时，离渊才看清了那人。这竟是个老乞丐。浑身脏兮兮地沾满了灰尘泥土，身上衣衫褴褛，一头华发乱七八糟地披散着，脸上皱纹纵横，犹如沟壑，花白胡子拉碴……总而言之，极其磕碜。但唯独老乞丐花白眉毛下的那双凤眸，似有锐气隐含其间，丝毫不像沧桑迟暮的老者。
因着母后冷遇，这个年纪的离渊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老乞丐这双特别的眼睛，离渊自是没有看漏。
“我？我只是个乞丐罢了。我瞧你骨骼清奇，做我徒弟何如？”那老乞丐环胸抱臂，倚墙回了离渊的问话。嘶哑的声音在阴暗的小弄里响起，颇有阴森之意。
离渊却是不惧。因他那双眼。老乞丐说这话时，那双凤眸敛去了锐气，只余一丝玩世不恭的散漫。离渊对那分散漫极有好感，于是笑问：“江湖骗子？”离渊表达好感的方式自小便与众不同。
“好小子！这性子我喜欢！”老乞丐爽朗大笑，竟是看透了离渊本心里的善意。就像离渊的父皇那样。
“奇怪的老头。”离渊也笑。不知为何，离渊无法从这老乞丐身上感知到恶意。
一笑过后，老乞丐突然一手搭上离渊的肩膀，嘶哑的声音在离渊耳畔响起：“抓牢了！让你体会体会师父的绝世轻功！”老乞丐说着便抓住离渊，腾空而起，极速往南郊掠去。
老乞丐甚至不知离渊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便已开始传授本领。倒不知是老乞丐心急如焚，抑或是有一双识人断事的慧眼，又或兼而有之。
离渊此番离宫，本是抱着日暮时分便会被捉回去的决心，也不知还有没有逃出来的机会，听闻这奇怪的老乞丐要教自己绝世轻功，离渊心下一动，觉得这玩意儿学来或许对自己长期的逃亡大计有所脾益，由是于半空中迎风欣然笑应：“多谢师父教诲。”那时的离渊眉眼里已隐隐有了狡黠意味。
由老乞丐内力凝成的劲风掠过离渊的脸颊，将离渊未能束起，披散于肩的墨发吹得纷纷扬扬。飘在半空的离渊忽然便觉此生从未如此自由过。这自由就如同离渊在皇宫曾经举目追寻的天边雁字一般。以至于那些繁琐宫规，天下大义，母后冷遇，都能抛诸脑后。
“对了，小子，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半空之中，老乞丐足尖一点道旁树顶，借力飘出一丈，而后忽然想起什么，于是问道。
“……李垣。”离渊有些犹豫，但还是如实说了。
“啊，到了。”不知老乞丐是否听进了离渊所说。
老乞丐这么说着，便往地面落去。
“我叫离清昼……一个乞丐罢了。”似乎是听到了离渊的名字。但不知为何，老乞丐看向离渊的眼神带了些深意。
“已经过去十年了啊。”老乞丐……不，离清昼意味不明地感念道。
“十年？”
“不，没什么。”
“这是哪儿？”
“南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离府往事（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