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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决定赴会
头昏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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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昏脑胀地醒来,莲华只觉得浑身酸痛。
记忆一点点复苏,她的心“突”地一跳:一只黑色老鼠直直贯穿竹修的胸膛,他的身体千疮百孔在她面前倒下。
“竹修!竹修!”莲华不顾身体的疼痛坐起来,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身下梨花木的床铺上雪白的褥子,床旁放着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空气里燃着淡淡的冷香,屋内装潢简洁大方,古朴中透着典雅。
这是哪里?她不是应该和竹修……
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一个青子童子端着些吃食走进来,见莲华坐在床上高兴道:“你醒啦?饿了吧?我做了红枣莲子羹你吃些吧。”
“你是谁?”她问。
“我?”青衣童子笑道,“我是无瑕,啊,对了,是仙君救你回来的,他说你今日会苏醒,让我在这里守着你。”
仙君?她忽然忆起倒下时的情景,乘风而来接住她的人,就是仙君吧。
“竹修呢?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莲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无瑕。
无瑕看她如此急切的模样,忽然有些不敢开口。
“他……”无瑕避开莲华的眼睛,不忍道:“他被仙君救下时心脉受损过重,仙君尽了全力也只留下他一口气,恐怕这几日就…就…”
声音如蚊子般细小最后已听不见。
莲华身子颤了颤,拼命忍住即将决堤的泪水,哽咽道:“他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就在隔壁。”无瑕伸出手指了指。
不再多言,莲华掀开被褥,几近踉跄地走到隔壁。推开门。
竹修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身上已换成干净的衣物,若不是脸颊还有伤疤,就像睡着了一样。
莲华轻轻上前,似不敢惊扰了睡梦中的他,那张平日里总是一脸温和的脸,此刻毫无生气,面色苍白,嘴唇不见一点血色。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莲华喃喃道。
仙君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吗,他怎么会救不活他!她不信。
“无瑕,”她恳求道,“带我去见见仙君吧。”
“仙君他出去了,据说是那鼠精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无瑕的领子被她拽的紧紧的,她不由得伸出手将莲华拨到一边。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莲华急切的问。
“仙君未曾说明,照目前的情形看,那鼠精如此猖狂,恐怕得三五日。”
三五日!
莲华跌坐在地上,突然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她恨自己当时使不出力气只靠竹修保护,如果,如果那时候她和竹修一起对敌就不会这样,是她把竹修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都是她的错。
内疚与自责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痛苦地捂住胸口。她无法想象竹修离去后她怎么办,青鸟怎么办,那是一种失去最珍贵东西后的孤独,她不愿想,也不敢想。
无瑕手忙脚乱地替她顺气,发现她的眼睛已失去了焦虑,空洞无神地盯着窗框。
“你…你别这样啊,”无瑕有些焦急,“仙君说你以后也会和我一样成为童子的,你不是想做仙君的童子么?”
莲华的眼睛恢复一些光彩,片刻又消散,她盯着她。
“童子?当了童子做了神仙救得了竹修的命么?”
“额……”无瑕一时语塞。
她只笑一声,颓然地坐着。
就没有办法了么……
瘦弱的双手捏着裙裾,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初见时他笑着叫她小萝卜头,修炼时他耐心地给她指点,还有疲惫时他烤的香喷喷的烤肉,甚至在不久前他还说和她一起参加万妖盛会……
她忽然记起竹修说过,妖王扶夜是个很厉害的人,竹修也是妖,妖王他会有办法么?
莲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扯住无瑕的袖子:“我昏睡了多久?”
她记得那天是七月初七,而万妖盛会是七月十五。
“我想想…你是四日之前被带回来的。”无瑕道。
那么今日便是七月十一,还有四天盛会开始,竹修他…能撑住么?
咬咬牙,她作下决定,开始在竹修身上翻找起来。
“你是在找这个么?”身旁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无瑕手里躺着一炳赤金的半月,“他的衣裳太破烂了,这是端玉哥哥替他换衣服时找到的。”
“是这个。”她拿过来细细抚着,放进怀里。
“无瑕,你知道万妖盛会在哪里举办么?”
“万妖盛会?那是什么?”
“看来是不知道了,”她撇撇眉,“那有谁对妖精的事比较了解?”
无瑕奇怪的看着她:“你不是妖精么?妖精的事当然妖精最了解了。”
妖精的事妖精最了解……她怎么没想到?可是她除了竹修,就不认识哪个妖精了啊!青鸟或许知道,可它还在锦岚山养伤,它或许现在都还不知道……
不要让她有了希望又破灭行吗?她感觉自己很无助,那种想做却做不了的无力感,几乎将她击溃。
“无瑕,我们这是在哪里?”既如此,那么,天下之大她就不信找不到别的妖精,一定有妖精知道的。
“我们现在在松岩山上,我们和仙君下界时常常住在这里。”无瑕看她好似心情恢复了许多,笑眯眯道。
莲华忽然拉起无瑕的手,盯着她错愕的眼睛:“无瑕,竹修现在生死一线,我很感激仙君救了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现在要出去找救他的的法子,大概四日后回来,请你务必替我照顾好他。”
言罢,她深吸一口气,道:“如果,如果竹修在我走后没能挺过来,我…先等我回来再做打算好吗?”
无瑕看她慎重的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莲姐姐,你就放心去吧。”
“嗯。”她感激地看着她。
只是草草收拾了一番(也就是拿了几个无瑕硬塞的馒头和一套换洗的衣物),莲华便踏上了寻药之路。
临走之时,她再一次去探看了竹修,俯在他耳边道:“竹修,你一定要等我。”请你一定要等着我。
推开木门,还未适应的阳光有些刺眼,莲华抬手遮了遮视线,摸了摸胸前的半月,沿着一条荆棘密布的小路向山下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门,小小的身子坚定的前行,被阳光扯长的身影慢慢由大到小,最终化成一个小小的圆点,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