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而伟大之中隐》添三水

66、第六十六章

　　兰也不知道自己是无心还是有心。
　　孤注一掷的，只跟赵斗石走一次几乎不会路过的校园门口的那条路，但是恰巧出了什么端倪，只能说是缘分，就像那日醉酒无意说出来的秘密，却让她真的找回了孩子。
　　她本是不打算回月亮村的，可是她又确实无处可去，更何况带着个孩子，她承受不起再次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她选择了回去，至少都是些熟识的人，多少能怜悯些，照应些她们这对孤儿寡母。虽然她也害怕自己的曾经会让她更加讨人厌，但是还好，月亮村比她想象的更具有包容性。她并不懂得如何照顾教导一个孩子，雄冶的母亲更是一点一滴的说给她听，做给她看，或许同为寡母是有些同病相怜的吧。
　　所以她私下里问过金敏秀，为什么不回去。他这样张扬的成为公众人物不可能不被知道。
　　金敏秀说东九还有解不开的心结。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东九原是个叫元流焕的坏人，是个间谍的说辞也不是没有听过的，想起分别前最后一次相见，那个玉树临风的男人递给自己地址，给自己钱罐，那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甚至不得不相信那些传言是真的。至少那两年的傻子是实实在在的装的，欺骗了所有人。
　　如果当时自己醉的没那么厉害，是不是就能听见东九的秘密。所以才总是无数次的想，当时要是听见了就好了，自己是不是能够做些什么。
　　兰似乎能理解一点点东九不回去的原因。
　　所以当初金敏秀提出让她带赵斗石出现在邦东九会出现的地方的时候，她没有多做犹豫。也许她该站在东九这边，但是她看到那个总是痞笑，看似活的张扬快活的男人微皱的眉头，认真地眉眼和略带恳求的语气，她决定按他说的做。这个人是真的关心着邦东九，也更了解邦东九。再次的相见也让她体会到她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他的无力感，就只能按这个人说的去做。
　　只是一次路过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她绝不提起也不会发问。
　　兰不知道，那次之后赵斗石一个人在校园附近蹲点了好多次，从第一次的震惊到后来的默默守望。有被欺骗的愤怒，有不复相见的生气，有些微的理解，有得知活的很好的安心，还有期待。
　　似乎成熟了不少的赵斗石却并没有去打扰看起来已经完全开始新生活的邦东九，也在同事里的花痴姑娘中知道有个新近的大势艺人叫金敏秀。
　　他不再出现在学校周围，也不再去跟踪关注邦东九，他只是把消息全部埋在心底，默默等待着母亲挂心的傻子二弟回家。

　　“你醒醒，醒醒啊。”
　　“你是坏人！你个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
　　“叛徒叛徒叛徒......”
　　“间谍间谍间谍......”
　　“没有人会接纳你的，坠入黑暗吧，来吧来吧.....”
　　元流焕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就一直呆坐着。
　　他很久没有做梦了，梦里有很多人在指责他，扭曲的脸，循环的刺耳的声音，步步逼近的血光，爆炸的轰响......
　　“母亲。”
　　轻不可闻呓语，不只是叫的梦里那张恍惚的看不清脸却唯一对他微笑的北朝鲜妇女还是南朝鲜那个小村里的阿婆。
　　元流焕捏了捏眉心，手指冰凉的温度似乎让他清醒了一点。没有开灯，元流焕掀了被子下床，光着脚，去冰箱拿了大瓶的冰水喝下去，寒意穿喉而下在腹部凝聚，元流焕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哆嗦。
　　元流焕倚着冰箱滑坐下来，把脑袋埋在两腿中间，夜晚太静，能听见这个青年压抑的哭声，一遍一遍的问着。
　　“母亲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