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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三个人一起走在山间田野,秋风凉爽,送来阵阵清香,路边的小花儿开得正好。
      秋阳高照,并不燥热,明媚温暖,让人十分舒服。
      心情不由雀跃,两个大男子走得稳健,一个小女子蹦蹦跳跳。
      女子时不时指着自己看到的东西让他们一起看,很是兴奋。
      “呀,蝴蝶呢,好大好漂亮的花蝴蝶。”
      “你们看,这块田地多整齐。”
      “这一片都是花呀,有很多颜色,你们看你们看。”
      “这棵树长得真奇怪。”
      ……
      面对像个没出过门一样的女子,两个男子面面相觑,或者淡然一笑。
      不管两男人是不是理会,她继续高兴着,巧笑嫣然。
      可惜他们看不到她灿烂的笑脸。
      “昭昭,你为什么要戴个草帽,还蒙着面?”仲虺本来想着她可能有难言之隐,不问了,最后实在经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
      “因为我长相太过丑陋,怕吓着你们。”昭鱼说着,做了个夸张的丑脸,意识到他们根本看不见,这不是傻吗。
      仲虺更好奇了,“丑人我见得多了,你有多丑?”
      昭鱼故意恐吓道:“丑得吓死人。”
      仲虺笑了,“我还没见过长得能把人吓死的,你吓吓我。”
      “不行,吓死了你,我也活不成了。”
      “放心,亳州还没有长相吓死人的惩罚刑法。”
      “那也不行,君侯在这里,你死了一了百了,我马上成为他剑下魂。”
      “喂,喂,什么叫我一了百了,”仲虺不满,“你放心,君侯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是吧?”
      他们俩人突然同时把目光转向成汤,他有点措手不及。
      两个真是无聊的人。
      他本来不参与他们的话题,这下非扯上他。
      他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仲虺得志,“看吧看吧,君侯不搭理你。”
      他靠近她阴测测一笑,昭鱼暗叫不妙。
      在他扯她帽子的那一刻,她迅速念诀变了张脸。
      仲虺拿捏得很有分寸,只一下,连她蒙脸上的黑布一并扯了下去。
      帽子掀开,黑布落地,露出一张干净的小脸。
      仲虺微怔。
      原本望向别处的成汤一回头,也愣了一下。
      这能叫丑?
      明眸皓齿,娇小玲珑,称不上倾国倾城,也算是粉雕玉琢,清新可人。
      仲虺回神,摆摆手道:“哎呀,不就长得一般嘛,你放心,算不上丑,吓不死我。”
      昭鱼松了口气,要知道,成汤可是见过她身为妺喜的那张脸的。
      还好来得及,她将自己的脸稍微变形。
      “以后别遮着了,还以为多美呢,遮着更容易引人注意,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仲虺半真半假恐吓道,跟调笑小孩子一般。
      昭鱼才不受威胁,她有崆峒印,天上地下,四海八荒,能奈何她的人不多。
      成汤和仲虺出门是为了拜访一位农人,听说他种的东西收成全都比别家好。
      他们去找他学一些经验,如果真的能行,在亳州推行,可以增加不少的收成。
      跟着他们转了一圈,晚上昭鱼随成汤回到他的府中。
      没有太多雄美壮丽的宫殿,没有豪华夺目的装饰,没有精美的雕梁画栋。
      她早就来过,他简单古朴的家。
      要说府上最多的装饰摆设,就是几件陶器和一些青铜小玩意儿。
      府上开始做饭,昭鱼秉承之前的承诺,去厨房打下手。
      “让小管领你去吧。”成汤一边处理布帛上的事务一边吩咐。
      “不用,我知道路。”昭鱼根本没想到自己话里的问题,便直奔厨房。
      她其实不会做饭,以前在江鱼院,火烧了不少的厨房。
      反正她一进厨房,便要烧毁一回。
      英招总是摇着头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边碎碎念一边重新搭一个。
      她再烧,他再搭。
      他赶她出去,她非进来,一定要江离吃到自己做的饭菜。
      如今成汤事务繁忙,一定很累,她不想找事。
      说是帮厨,不如说是打杂的。
      小管没让她干别的,就洗洗菜洗洗碗什么的。
      从头到尾,没有犯错,相安无事,她长舒一口气。
      府中的小奴多次催促君侯用饭,君侯只答应没行动。
      昭鱼上去夺过他手中的布帛,拉他起来。
      “快吃饭,吃完再看。”
      成汤被她拉开,并不多做纠缠,只好先吃饭。
      “你也吃啊。”成汤跪坐食案边,抬头叫住站一旁的她。
      “不……不好吧。”没有人跟君侯同食的。
      “没关系,这么多,一起吃啊。”成汤的微笑太诱惑她,她动了动步子。
      昭鱼还想推脱一番,在下人面前显得自己有规矩。
      不是她贪吃,是君侯非要让她吃的。
      结果肚子不争气,咕咕叫起来。
      走了一天,能不饿吗?
      她低着头不好意思,难得红了脸颊,成汤微微笑了,柔声道:
      “过来。”
      她跪坐在他对面,一起吃起来。
      “我让小管给你准备了房间,你吃完先去睡觉。”
      “我不困,我陪着你。”
      银烛下,两双影子晃动,昭鱼咯噔一声趴倒案几上。
      睁开迷蒙的双眼,成汤正噙着笑意看着她。
      “夜深了,回屋去。”
      “你也要睡了吗?”她有点迷糊。
      成汤抚了抚她垂下来的发丝,“嗯。”
      “太好啦,走咯。”
      昭鱼打着哈欠,成汤给她送到房间里,便也回房睡了。
      成汤近来不需出门,与仲虺或者在房中谈事或者把酒言欢。
      当然,昭鱼跟的寸步不离。
      庭院里,成汤和仲虺跪坐在石桌旁用蓍草占卜,昭鱼看着没意思,蹲在地上玩小鸡仔儿。
      “仲虺,你是不是喜欢君侯啊?”她拨弄着一只小鸡仔儿的翅膀,毛毛的,软软的,小鸡仔儿舒服地微眯眼睛。
      昭鱼一句话出来,仲虺口中的茶立刻喷了出来,成汤还好,咽了下去。
      “小丫头,怎么跟哥哥说话呢?”仲虺转了身子,面向她。
      昭鱼暗自腹诽,她有三个哥哥,可没有这么个黑皮肤的黑哥哥。
      “那你为什么日日来找君侯?”
      “我为什么不能日日来找君侯?”仲虺咬着牙,加重了日日两个字。
      “你都有家有室了,难道还贪图君侯美色?”
      昭鱼疑心大起,誓死捍卫成汤,保护自己的江离。
      “若论美色,我仲虺不差,用得着贪图别人?”
      “黑美人,”昭鱼低声自喃。
      “你说什么?”
      昭鱼摇摇头,“没说,什么都没说,只要你不贪图君侯就行。”
      仲虺又被噎住了。
      他看看她,再瞄瞄成汤,成汤继续摆弄蓍草,这一卦没算完。
      “小丫头,你知道我们这一卦占卜什么吗?”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小声道。
      “什么?”昭鱼瞪大了无辜的漂亮眼睛,转头问他。
      他招招手,示意昭鱼凑过来,昭鱼果真凑了过去。
      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悄声道:“我们占卜的是君侯的姻缘。”
      “姻缘。”她大叫。
      “嘘,”就跟拐骗小姑娘一般,仲虺神神叨叨,“别大声嚷嚷。”
      “哦,哦,”昭鱼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学他低声问道:“那君侯的姻缘是什么?”
      小絮还没来告诉她小司那里她和江离的姻缘如何,要是这里能算出江离的,那也好。
      不管是什么,她提前有准备。
      反正,天上地下,江离不能娶别人,他是她的。
      仲虺神秘一笑,“君侯的姻缘啊,近了。”
      “近了?是谁?”她怒了。
      “哎,你变脸……”仲虺的话没说完,被成汤打断。
      “仲虺,少则三日,多则五日,便会有雨。”
      昭鱼看向占卜完毕的成汤,知道自己被骗了,站起来指着他气道:“你骗我,黑美人。”
      仲虺挑眉,“黑美人?”
      “哼。”昭鱼抓了个小鸡仔儿扔向他,气鼓鼓地走向成汤。
      原本安逸在她身边转悠的小鸡仔儿四散跑开了。
      “君侯,占卜一下自己的姻缘怎么样?”
      成汤收起蓍草,平静道:“这是天命,不卜也罢。”
      “那占卜我的?”
      “你的生辰八字呢?”
      昭鱼张张口,吞了下去,总不能说自己八万多岁了吧。
      算了,等小絮来再说。
      雨下来的时候,昭鱼正在摆弄他屋内放的陶埙。
      这雨该是三哥禺号布的,能兴雨的仙神有很多,她自己是一个,小絮是一个,她三哥禺号也是其中一个。
      每个人布雨的特点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愤怒有的喜悦,有的迅猛有的缠绵。
      他们大多时候根据旨意和德行布雨,造化四方。
      门口的雨在檐下形成幕帘,他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她便自己玩。
      细雨轻落,飘飘洒洒,随风斜入人间,它是轻柔的,静默的,欣喜的。
      滴打在院里高大的梧桐上,如同乐音。
      “不是那样吹的。”成汤忍不住说道。
      “那怎么弄的?你教教我。”她把埙给他,他依旧跪坐在案边示意她。
      “三孔埙有三个音,要这样。”
      成汤两手捧埙,手指按着小孔,开合之间,对着她刚刚用过的埙口吹起来。
      陶埙是陶土制作成的,声音浑浊幽深,对着秋雨,多了哀婉悲戚之感。
      “你为什么不喜欢舞乐呢?”昭鱼趴在案上看着他,托腮静听,出口问道。
      在珠宫里,履癸最喜欢舞乐,每日沉溺其中,逼得她跟着听看。
      但是同为人间首领的成汤并没有,每日要不巡查四方,要不处理内政,在街上遇到弱者会伸手帮扶。
      把埙放到案上,他看着她,回道:“当年夏启上天入天宫偷取韶乐,又编韶舞,在人间流传,可之后他放纵沉迷,以致酿成了后来的内乱。乐舞无罪,却易迷人心智。”
      昭鱼似懂非懂,反正成汤不喜欢的就不是好东西。
      “你以前没有跟我说过这么多话呢?”
      “嗯?”成汤奇怪,“你问的问题每次我不是都给你回答了吗?”
      尽管有些问题让他哭笑不得。
      “是很久以前,”昭鱼低头呢喃,然后抬头看向他温和的眼睛:“你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这故事可能有点长。”
      “没关系,你说,我听着。”他抿嘴轻笑,似乎面对她他有数不尽的耐心。
      秋雨淅淅沥沥,所有的故事,从那个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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