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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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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信任的兄弟果真是要致自己于死地,上官漓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云南雁开解他数日,才慢慢好了一些,派人向月疏影等人表示感谢,谢谢她救了吴江,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兄弟了。
月疏影只是淡淡笑笑,她知道上官漓心中还有心结,也不说什么。
“你别理他,他只是过不去这个坎,要不是你们,我们早死了,也多亏你提醒老三,让他身穿软甲,防备老二。”云南雁说道。“有我呢,肯定让他开窍!”
“那就让姐姐费心了。”
“这话怎么说的,我们是夫妻。我一个女人家,运筹帷幄的事儿我不敢做主,这种事儿我还能说得上话的。”她拍拍月疏影的手,犹豫了一下,“有个事儿,想问问妹妹,你得说实话。”
“姐姐请问。”
“我和我家那个,至今没有孩子,是不是也和老二有关?”她咬牙切齿地问。
“有,也没有。”月疏影说,“您和庄主底子原本就有问题,梅云天只不过又在上面添了一把火。”
“这样啊,”云南雁神色黯然,“我还以为……算了,我们夫妻俩就这么将就着过吧。”
“也不能这么想,您以为我这一段时间给您吃的都是什么?”月疏影笑笑,“您和庄主身子上的毛病虽然年头都长,但也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经过慢慢调养,也是可以有孩子的。”
“咣当——”
“噼里啪啦——”
只听得后屋一阵作响,一个形容憔悴的中年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一下子来到月疏影面前,眼睛里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真的吗?真的吗?!”他连声问道,声音颤抖。
“是的,但时间得长一点,怎么也的调养个一两年。”相对于他的欣喜若狂,月疏影冷静的是在不像话。
“当家的,你看你。都吓到程家妹子了。”云南雁也是喜极而泣,但还是努力克制,“妹子,让你见笑了,实在是……”饶是坚强的女子这时候也是哽咽难耐。
“可以理解。”月疏影淡淡笑道。
上官漓跪在那里,口中连声称佛,他虽富甲四方,但人到中年却无儿女傍身,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与妻子结合至今,求医问药无数,但却总是不见成效。如今有人告诉他:你能当爹!绝对能当爹!怎能不让他喜上眉梢?回想历年的艰辛和他人的指指点点,堂堂七尺男儿禁不住掩面而泣。
月疏影并没有劝阻,这种事情动情也是在所难免,而且她也是欣赏上官漓对结发妻子的不离不弃,如果他也是那个因为妻子无法传宗接代就左拥右抱的家伙,她才懒得费这个心思。
半晌,上官漓意识到自己实在有些失态,连忙拭干泪水,与妻子重新向月疏影见礼,“多谢程夫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碧云山庄感激不尽!这几天,我有些……还请您见谅。”
“庄主这就见外了,您和嫂夫人是我儿子的义父义母,我尽点心也是应该的。”对于某些人某些事,他们彼此默契的不提。
上官漓有些羞赧,“如果我与雁子能有一二半女,我愿将一半家财赠与夫人!”
“千万别,”月疏影噗嗤一声笑了,“您给我我也不敢要。”
想起自己家里那些事,上官漓也着实有些说不出口,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在上官夫妇的千恩万谢中,月疏影回了房。
她虽然欣赏上官夫妇,但比起他们,她更喜欢自己儿子。
淼儿醒了,虽说还是有点虚弱,但恢复的也差不多,现在虽然不是生龙活虎,但也是活泼的令人叹息。此时的他正在与宫主玩解连环,陆小凤本来想教他玩色子,被沙曼推出去了。看到母亲回来,叶淼很高兴。
“娘!”他连连摆手。
“乖儿子!”她抱紧儿子狠狠亲了两口,“想娘没有?”
“想了!娘,我饿!”他蹭蹭母亲的脖子,撒娇道。
“娘去做饭,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
“我要吃肉!”
“淼儿乖,你现在病刚好,要吃一些清淡的……”
“冰糖肘子!”
“……食物。”
“糖醋小排!”
“清淡……”
“百味鸡!”
“……”
“烤肉!”
周围闷笑声四起。
“你故意的是不是?要是不听话病好了也没有肉吃!”她板起脸训儿子。
“好吧……”不甘心地撅起小嘴,“那我吃肉夹馍!”
……你懂不懂什么叫清淡?
最后还是他花世伯出马,严肃阐述了“得罪娘亲的可怕后果”之后,叶淼才委委屈屈地喝着菜粥。
月疏影还是动用了小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主要就是为了答谢在她儿子受伤期间帮助她的人,包括西门吹雪。万梅山庄庄主本来对宴会不感兴趣,但月疏影告诉他:如果你不留下,我就把秀青母子找来让你们一家三口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听了这话,他才勉为其难留了下来。
除了一个人,其他人都出席了。
那个人就是花满楼。
他不是不想参加,而是太累了。淼儿病了多久,他也守了多久,在他心中,除了这个,他没有其他可以为她排忧解难的方式了。淼儿病一好,他却病倒了。
月疏影单独给他开了小灶,做了几道可口的江南小菜,送了过去。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让花满楼的欣喜溢于言表。
“也不知道对不对你胃口。”月疏影有些尴尬,左手搓右手,右手搓左手。
“你做的话,即使是清粥小菜,也堪比龙肝凤脑。”他笑着说。
白他一眼,“那以后我就给你做清粥小菜。”
“好啊,以后。”他喜欢这个“以后”。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月疏影自悔失言,“你先吃,我一会过来收碗筷。”
话音刚落,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讨厌,我这么对你吗?”他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呢喃。
“我不知道,你先放开我。”她挣扎着。
“嘘——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他轻声说道,温热的唇摩擦着她晶莹的耳垂。
她身子发麻,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摆布,她感到那个吻在一点点移动,逐渐,覆上她的,与她缠绵缱绻。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闪现在她脑海,一袭白衣,面白微髯,身姿挺拨,如同湖泊中心的仙鹤,灿若寒星的眸子,如雪一般冰冷。
叶孤城!
她连忙推开花满楼,脸色苍白,神色凄然。
“影儿,你怎么了?”花满楼扶住她。
“我没事。”她挣开他的手,“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影儿——”
不顾花满楼的呼喊,她逃也似的回到房中,大口喘着气。
你,在指责我吗,叶孤城……
过了一个月,中原大地被白雪覆盖,月疏影等人也要踏上回南海的旅途。
“什么时候,好歹去看看他们母子吧。”临行前,月疏影跟西门吹雪说道。
“你们的事,我没有插嘴的份儿。但是,一个是你的妻,一个是你的亲骨肉。”她幽幽说道:“有了羁绊,会不会成为剑客的负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羁绊会让人更知道生的可贵。这并不是让你贪生怕死,而是会努力提高自身的修为,用尽一切让自己成为战场上的幸存者。这对于剑客的修行,是多么大的阻碍吗?”
西门吹雪沉默不语。
“言尽于此,听不听是你的事。”她转身要走。
“我还会找你比试的。”他突然说道。
月疏影一个趔趄,“随你吧。”
你和他,都是一个臭德行。
相比起北国的千里冰封,南国依然是鸟语花香。
“姐姐,哥哥,你们回来了!”竹下绫美早早就在山下等他们,看到亲人归来,喜不自禁,如同一只快乐的鸟儿。
“美姨。”叶淼乖乖地过来打招呼。
“淼儿——你怎么瘦了?!”绫美尖叫,抱起叶淼左看右看,“可是饮食不习惯?睡的香不香?有没有人欺负你?等着,美姨给你做好吃的!”她亲了小外甥几下。
“你除了鸡蛋面就是鸡蛋面,别在这儿丢人了。”扛着行李的竹下志保忍不住泼凉水。
“一边去!我告诉你,我除了鸡蛋面还会做榨菜肉丝面了!”绫美红着小脸抗议。
“也就是说,还是面。”冷瞥了妹妹一眼,志保不再理她,径自上山。
“姐姐!你看他——”
“好了好了,这次给你带了好多礼物,一会儿上去看花你的眼睛!”月疏影连忙安抚气鼓鼓的妹妹。
“真的啊,姐姐你这次带了好多东西回来,那个碧云山庄真像传说中的是个富豪之地。”听说有礼物拿,绫美才不生气了,“不过,”她犹豫地看了一眼她姐姐身后的人,“花公子怎么一起来了?”
“腿长在人家身上,想去哪里我管得着吗?”月疏影冷冷看他一眼。
说什么上次没有来得及感受南国风光,这次要更深切地去体会。体会就体会吧,你用得着置房买地吗?是,房子就是普通的农舍,地也没多少,一般农户一人耕种足矣,你在哪里买不好?偏偏在我住的山脚下!
这厮还说:“影儿切勿担心,我特意请教了耕种高手怎么去播种收割,旁边的人家都是亲切的,他们也可以教我,我不会饿到自己。”
鬼才担心你!
因为上次的事情,她一直在刻意回避他,他却步步紧逼,一直追到这儿来了!
更可恨的是,这家伙在自己身边埋伏了一个内奸!
“花世伯,花世伯,”叶淼拉住花满楼的衣角,等他弯下身子,叶淼在他耳边说:“你放心,我会及时通报我娘的一切,也不会让那些登徒子抢到你前面!”
“叶————淼————”
“淼儿,美姨带你回家哦。话说你们这次怎么那么晚啊。”带着小外甥速速逃离,绫美心中暗笑: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