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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下问情 ...

  •   “花满楼,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回去的路上,月疏影笑着问道,“女人觅良缘,无外乎关心对方的家世,人品,才学,相貌,说起这四点,你哪一样都远胜于那四条眉毛,为什么他那边红颜知己不停地换,你这边却依然形单影只呢?”
      花满楼一愣,随即也笑了,“我还真没想过,我也从来没关心过,而且我觉得,红颜太多有时也是一种麻烦,你看他惹上的几宗大麻烦都跟女人有关,就知道了。”
      月疏影摇摇头,“陆小凤的风流,江湖上出了名的;你花家七童的人品,江湖上也是交口称赞。为什么女人宁可选择飞蛾扑火,也不会到你这栋小楼下遮风避雨呢?你就不好奇?”
      花满楼站好,笑着看向月疏影,“我本来是无甚兴趣,但既然你好奇,我也会想一想。”
      月疏影也笑了,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我本来也没什么兴趣,看到你们之后才有了这个疑问,可是今天,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哦?”晚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花满楼将披风解下盖在月疏影身上,“是什么?”
      月疏影看向他,目光盈盈,“因为你的完美。”
      花满楼手一顿,但还是把带子系好,然后,看着她。
      “世上最贪婪的动物是什么?”她问道。
      “如果把上古神兽也算上,那应该是饕餮。”花满楼回答。
      “在我看来,世上最贪婪之物,莫过于人心。”月疏影笑道:“金钱,权利,色欲,世上熙熙攘攘,世人奔波辛劳,皆为于此。那些看似世外高人一般的人,不是因为真的淡泊名利,而是没有能力去追逐,无奈之下只能得过且过。一旦咸鱼翻身,鲤鱼跃龙门,就放任自己物欲横流,沟壑难填。为了一己私欲而致骨肉相残,我杀手出身,对这种事已经见惯不怪。”
      “为了一时之利,何故如此?”花满楼叹道。
      “一时之利吗?”月疏影浅浅一笑,“身为杀手,有时会按照在雇主的要去让对方丧命,越恨极的人,死法就越残忍。”她说,“你可知道,在我的印象中,最残忍的几种死法,均出自女子之口。”
      花满楼脸色一震。
      “世人皆道女子温柔如水,其实女子若心狠手辣,远胜男人百倍。”月疏影幽幽说道:“而女子的贪婪,也远胜男人百倍。”
      花满楼笑笑,“汉有吕雉,唐有武曌。”
      “吕雉武曌,皆是权势滔天的女子,为了维护权威无所不用其极。那我问你,”月疏影看着他,“她们明明知道此等做法会招致天下人唾骂,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呢?”
      花满楼笑笑,“我心中有一个答案,但我也知道,你的答案肯定与我的不一样。”
      “在我看来,她们如此为之,全源于一个字:”她笑道,“情。”
      花满楼并不掩饰脸上的惊讶,这个答案确实很出乎他的意料。
      “那些老夫子常说红颜祸水,其实女人要的真不多,不在乎锦衣玉食,不在乎华屋美室,只求一个有情郎,只要找到她认为的有情郎,就会紧紧抓住不放,会变成贪吃的母兽,她们不要金银珠玉,只要男人的心,要男人对她一心一意,如痴如狂,出生入死,因为她们也会为自己的男人这么做。这个世道的女人,被三从四德捆得紧,她们不知道除了为人妻为人母还能做什么,所以只能希望能有一个好夫君,只能全身心依靠这个男人,因为这是她下半生的指望。可对于男人而言,女人只不过是一盘菜,比起是否能养生,荤素搭配是否合理,他们更关注菜肴是否色香味俱全,菜凉了就换一盘,心情好才会去热一热,菜有的是,不必为了一盘两盘去伤神。女人要的是男人的一世情意,男人要的却是女人的一时青春。男人把女人当一盘菜,女人却把男人当做遮风挡雨的屋子,当发现自己的住的屋子开始有风雨潜入,或是有其他人给予自己女主人位子的时候,性子弱的会自怨自艾以泪洗面,性子强的则会尽力弥补不择手段,前者被称为怨妇,后者被称为妒妇,无论哪一种,最后都会落得凄凄惨惨戚戚,,好一点的守得青灯伴古佛,糟一点的就露宿街头,”她看了花满楼一眼,“比你剪下来的花枝还不如。”
      花满楼笑笑,“听你这番话,似乎对男子颇有怨言。”
      “不是怨言,我只是就事论事。”月疏影说,“我听一个前辈说过,这个世道就是这么不讲理,不管是谁犯的错,最后都会落到女人头上。女子为了搏一世安宁,只能刷心机比手腕,最后癫狂也是不计其数。有一些女人想明白了,洒脱一点的就远离纷纷扰扰,逍遥红尘;刚烈一点的,就干脆另起炉灶,自己造一个屋子。”她眨眨眼睛,“自己造的屋子,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至于那些想要推翻或者可能会推翻她屋子的人,自然是要斩草除根。试问要是男人可以给女人一个安乐窝,她们怎么会赤膊上阵,做脏兮兮的泥瓦匠呢?”
      “呵呵”,花满楼掌不住乐了,“你这番话倒是有趣,只是,”他看着她,“你似乎离题千里了。”
      “有吗?”月疏影笑了,秀美的容颜在月光下更显清丽,“哭哭啼啼惹人厌,费尽心机招人恨,牝鸡司晨讨人嫌,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让心爱的男子看到自己由于情之贪欲而歇斯底里,哪怕她们自己都没想到,尤其是你这样的人,花满楼。”
      “为何?”他问。
      “因为你,真是一个品行高洁的洒脱之人。”月疏影弯弯唇角,“任何事在你眼里,都是如过眼云烟,任何烦恼亦都可以一笑而过,你不会理解女人心中的执念,你也不想去理解,因为你会做的事,只有一样,就是包容。女人会感动于你的包容,但也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羞耻,甚至自惭形愧。女人不敢接近你,是因为害怕从你干净的眼中,看到不干净的自己。”她坐在靠近的栏杆上,拂去掉落在身上的桂花花瓣,“而陆小凤跟你截然相反,他徘徊在烟花柳巷,游荡在红尘之间,没有人不说他是一个混蛋,但没有人不承认他是一个有魅力的混蛋。他懂人心,尤其懂女人心,懂得女人为情而生的偏执和疯狂,就凭这一点,女人爱他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一个混蛋更容易接受一个残缺的自己,至少不会让人羞愧而去。话句话说,花满楼,陆小凤比你,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花满楼从来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你不用做出这样的表情,”月疏影笑着挥挥手,“女人们远离你,与其说疏远,更不如说是保护。”
      “保护?”花满楼不解。
      “花满楼,你是世上难得的美玉,你所住的小楼,也是世间难得的净土,她们会找你品茶论道,闲看庭中落花,却没有人会忍心把你牵扯到这肮脏的凡尘之间,没有人忍心让你牵涉这尔虞我诈,更别说我这样的女人。”月疏影笑了一笑,带着几分苦涩,她摊开手,“别说我心里为他锁紧了房门,就算没有他,宅心仁厚的你,怎么会接受一个满手沾满血腥的魔女?我们可以做朋友做知己,却做不成夫妻。”
      一片云彩飘过,遮住了天上的溶溶月,庭院中暗了下来,月疏影一时看不清花满楼的表情,但这已经无所谓了,该说的已经说了,希望他可以明白。
      花满楼,你是世间难得的美好,我不想伤害你。
      一路无言,两人来到月疏影房门前站定。
      “夜已深了,花满楼,你也早些安歇吧。”她将披风解下,送到他手里,“多谢你的披风。”
      他沉默接过,静静看着她。
      月疏影福了一下身,转身欲回房,却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腕,滚烫的温度让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她回过身,看着身后的人,认识花满楼这么久,她从来没见到他的表情如此凝重,与平日温和文雅的他大相径庭。心快跳了几拍,只听见他说:
      “如果我告诉你,我花满楼也是凡夫俗子,也有七情六欲,也会为欢喜的人忧心,嫉妒,心伤呢?”
      “如果我告诉你,第一次抱着你的时候,我就想把你留在身边呢?”
      “如果我告诉你,你跟其他男人说笑我就会难过,即使那个人是自己好友呢?”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真心想做你的丈夫,做淼儿的爹呢?”
      “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的是你,包括你的过去,现在,和将来呢?”
      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量和他眼神中的炙热,月疏影有些不知所措:不应该这么发展啊?在我说完那番话的时候,不是应该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吗?
      “花满楼,你——唔!”
      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他拽入怀中,还来不及反应,唇上的灼热让她心惊,久违的男性气息,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桂花香味,却禁不住让她迷醉。
      这是不行的!他拼命想要挣脱他,奈何被他紧紧圈在怀中,力道大的让她怀疑他想将她揉在身体里,柔软的唇雨点般的落在她的颈部,耳垂,脸颊,眼睑。在他激烈却与不失温柔的攻击之下,她渐渐迷失了自己。
      “记住,现在抱着你的人,是花家七童,花满楼。”他在她耳边呢喃。
      花满楼,你为什么要出现呢?在叶孤城死后,我发誓将心门上锁,永远不再为别人开启,可是你又为什么蛮横地将它别开一丝缝隙?我不需要被救赎,你在你的江南烟雨,我在我的南海孤城,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出现呢……

      “娘,娘。”
      耳边响起稚嫩的童声,月疏影努力地睁开双眼。“淼儿,”她喃喃说道,“你起来的好早。”
      “不早了,娘,你还要为干爹干娘煎药呢。”小手拍拍她的脸。
      “迷迷糊糊的,你昨晚做贼去了吗?”一句冷言让她清醒大半,她看着儿子身后那个冷面清俊少年,“志保?什么时候了?”昨晚她把儿子托付给志保,就跟花满楼出去了。
      “你自己看。”少年冷哼,很快,他就会后悔说这句话。
      “哦。”月疏影揉揉眼睛,听话地起身看窗外,却见到儿子吃惊地长大了嘴巴,竹下志保也是惊愕异常。
      “你!你!”只见他满面通红,突然别过脸去,颤抖的手指不停指向她,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月疏影此时还不甚清醒,正疑惑时,只见房门一推,一人身着中衣,外面罩了一件鹅黄色长袍走了进来,只听“呼——”的一声,那件长袍盖在她身上,瞬间将她裹的严严实实。
      “花满楼,你怎么在?”她还没有清醒过来。
      花满楼亲昵地点点她的鼻子,然后转头对志保说道:“志保兄弟,你姐姐要更衣,能不能先回避?”
      一听此话志保如蒙大赦,撒腿就跑,临走时还不忘带走一个小娃娃。叶淼一直处于呆愣状态,直到将要被舅舅抱出房间,突然意识到刚才看到了什么。
      “娘,你怎么没出衣服?!”
      看着志保带着儿子落荒而逃,月疏影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看看花满楼,对方笑得柔情蜜意,她心中暗叫不好,哆哆嗦嗦微微打开外面的长袍,低头一看,禁不住悲从中来。
      “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月下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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