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我爱你，杀了你？ 江山或可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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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曾经，第二舰队在这里击退了岛国的“来访”军。
绵延不断的海岸线上是瑰丽的海上落日图景。落日正美，层层叠叠的红云镶嵌在如蓝宝石般的天幕中，海天交接处映现出诱惑的深紫色，一如一位倾城绝色的美人儿，羞红了脸颊，半阖着描摹有深紫眼影的碧眸，他的红唇似是等待着良人的俯首。彼时，江山或可抛却，只为心尖上的人儿回眸一笑。
飞机就是降落在了这惑人的瞬间，只需微微抬眸，便可领略满目的芳华。
只是，不远处的一声枪声却如一支利箭，划过美人儿细腻的肌肤，留下狰狞可怖的一笔。
那煞风景的枪声无疑成了一个导火索，迅速引发了沙滩上的血腥。
天幕不再仅由落日的余晖所辉映，那似是不会停息的火光和血色将那纯净的碧蓝染得通红，一如其中的人的眼睛。
老套的场景，一把锋利的匕首紧紧地抵在男子雪白而纤长的脖颈上，刺出点点血花，如染血的白玉，竟透出另类的妖娆。
然而一切都抵不过这男子的容颜带来的视觉冲击。
如上好的无暇白玉般的面庞上，修眉之下，一双如黑宝石般瑰丽迷人的眸子，眼角微扬，带着勾人的弧度，高挺却不失秀丽的俏鼻下是工笔的菱唇，下巴微收，却不尖锐，而是勾勒出完美的润泽弧度。如若这男子的相貌已能令女人心生他念，那这人的与生俱来的魅惑气质更能令女子为之痴狂。削肩窄腰，身段修长却不失柔美，举手投足间便能倾覆无数钦慕的目光。
然，男子身后的持匕首穿军装的女子却是毫无怜惜之意，盯着男子一双纤长玉手的目光宛若盯着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说，那女人的目光早已布满了杀气，无论眼前是什么。按陆辅业的话，这厮是个杀人机器，咋着也不能有人的感情。
从飞机上下来了个特别的女子。
说她特别，是因为在沙滩上所有的女人中，这有这个女人没穿军装，而是裹了件黑色的风衣，下身穿着黑色的休闲裤，而双脚却蹬着双沙滩凉拖，但尤为诡异的还属那张不知是何面目的脸上的黄色京剧脸谱。
那肤色与一般龙国人无差异的大手微微抬起，又虚按了下去。顷刻间，枪声停止。
魅惑男子目光一闪，继而看着那女人一步一步走近。
“秦公子，好久不见。”女人的声音明显经过了刻意修饰，有些过分低沉，黄色的脸谱所代表的暴戾气息却被这女人很好地掩盖了下去。
魅惑男子，也就是秦虞，目光清冷地看着面前古怪的女人，良久，才勾唇一笑，“宗政家的女人果然非同凡响，出场都这么惊艳。”
脸谱下的那张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连带着那双幽深的黑眸中迅速掠过的一丝困惑，一同化作女子平静的声音，“鄙人再惊艳出场，也比不过秦公子的一笑，更别提公子的慧心独具。公子有着男人少有的灵透心，看穿一切。”
“可是这又能怎样？还不是被这些个五大三粗的女人从咖啡厅绑到了这个破落地？”秦虞视线下移，目光落在了闪着锋芒的匕首上，似是自嘲道。
“其实只要公子等会儿肯乖乖配合，事毕，鄙人自会代我家主子奉上最香醇的咖啡。”
秦虞却不再理会她，只是心想着等会儿该怎么摆脱，身边的那些暗卫都被一一除尽，而他又手无缚鸡之力，方才那阵儿的折腾就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气力。至于口舌之辩，从这把匕首这儿就知道对方绝不可能听从自己的诡辩，他若一味挣脱，最后受伤且无法逃脱的只有他自己。
他只能从方才的一系列事情中猜测对方是宗政家的人，却无法猜测她们捣的什么鬼。
他也决不能否定，就在匕首来临之际，他的脑海中浮现了那张带着温柔笑容的容颜。
那个痴女子曾为他摇一园桃花，点一夜焰火，只为向世人宣布她不渝的爱。她也曾在枪林弹雨中死死守护着他，任鲜血浸染衣衫，只为他的安全回家。那女人曾放下一切，只为挣扎着在教堂的一角看他同别的女子走入婚姻的殿堂。他无法忘记，那女人说，“没有人会比我更想得到你，但如果追逐会给你带来创伤，我……选择退出。”
是啊，她是那么爱他，也曾那么热烈地想得到他，但无情的自己却留给了那女子一个决然的背影，没有美丽的桃花和不夜城，甚至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他一步步远离了心中的人，任她走出自己的世界。
退出……他现在危险了，才后悔了么？
其实，从来就没有甘心过，但是，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他无力阻拦。
好想听她再唤自己一声“虞儿”，而非冰冷刺骨的“姐夫”……
痴心妄想。他闭上了双眼，掩过无尽的伤痛。
又突然想起，女子曾温柔地抚过他的眉眼，用一种醉人的宠溺语气对他说，“虞儿，你太会掩饰了，我都快分不清你的心是不是在我的怀里了……”是啊，秦虞，你何时能挣脱那些羁绊，成为内心的真正秦虞呢……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晚了啊……
匕首冰凉的触感使他睁开了双眼。
黄色脸谱女邪气地笑着，“秦公子，鄙人现在送你一份大礼。”说罢，拍了拍手，目光投向机舱。
秦虞只能随着颈上的匕首转过头，看向那机舱。
先出来了一双黑色军靴，然后是一个面色慌乱的女子。
脸谱后的面色沉了沉。“人呢？”
刚出来的军装女颤颤巍巍地说道，“手下不知……”
“废物！”黄色脸谱女恨恨道，一把提起那军装女，扔到了一边。
踏上机舱，脸谱女脸谱下的面色更是阴沉的可怕。机舱里哪还有陆辅业的影子，倒是横七竖八地叠放着几具自己人的尸体。尸体尚未腐烂，想必也是方才登陆时那女人趁乱逃了出去。但她还留着一个活口……莫不是在笑话她宗政家好几个人看守一个无行动能力的重伤者也不好？！……
脸谱女抬首一看，果然，监控早已被破坏。
陆辅业……果然英杰……只是可惜了……那男人在这儿，她又怎会跑远？必定是在这些士兵中混水摸鱼……等等！
脸谱女慌忙转身，迈出机舱，却，晚了。那张有着惹眼俊脸的女子已经代替了周围的守卫，而那个男人——她们的筹码，就在那女人怀里。
“辅业，你真的在我身边？”秦虞很难相信，每次危难时，这女人都能准时出现，并拥他入怀。他知道，这也许是明知故问，但是他真的害怕，这一切不过是他昏迷的虚像，再次睁眼，她就会离自己而去。
低头看着怀中紧紧攥着自己衣衫的男人，陆辅业俊美的容颜上浮现了复杂的神色，却又很快化作无边的宠溺。他……不再远离自己了，他甚至这般在乎她，很开心……在陆辅业看来，秦虞的一个停留的眼神便值得她交予生命，更何况这般依赖于她。突然很感激绑架自己的人。虽然这有点儿傻，但她陆辅业情愿做一个“幸福的傻子”。
“虞儿，我在，莫怕。”陆辅业轻轻地用下巴摩挲着怀中人的乌黑秀发，声音沉稳，令那双紧攥着自己衣衫的纤手微微松动。
两人完全无视了那个诡异的脸谱女，若除去那些淋漓的鲜血和散发着恶臭的尸体，碧海云天，俊女美男，无疑是一幅唯美的画面。
只是，煞风景的总归是有的。
脸谱女笑得阴阳怪气，“陆家主，不，陆家已经易主，陆小姐，真如传闻所言，陆家辅业倾尽一切为蓝颜啊，如此场面，你和你姐夫两人还能你依我侬的，敝人真是佩服二位的好兴致。”
陆辅业神情最初并无波动，直到那女子说道“姐夫”二字时，那双桃花眸中方才闪过一丝痛苦。
而怀中的伊人自是感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一双玉手抚上了她的面庞，轻声道，“我爱你。”
那一刹那，原本黯然的眸子灿若星辰，眉目间是不可掩饰的喜悦，那两片性感的红唇微微颤抖，若不是顾忌怀中的人，陆辅业也许便会猖狂地疯子般地仰天长啸，然后触动地隐下一滴女儿泪。
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字，寻常情侣脱口而出家常便饭的三个字，于她而言，却意味着一生的责任，尽管，即使没有这三个字，她也不会让他走出自己的视线。她是说过要退出，但，退出不意味着脱离他的世界，她只是要安静的守候着这个影响着她的心跳的男人，甚至，出于世俗的义务，她也会成家立业，甚至在一些情况下，与诸多男人有染，但她的心将永远住着一个名为“秦虞”的男子。
她按捺住心中的种种，在那殷红如血的朱唇上轻描淡写地印下一个吻，“我也爱你，虞儿。”
她强忍心中的□□，宠溺地看着怀中总能令她无法淡定的小妖精，道：“我们回家。”
秦虞笑得眉眼弯弯，那美艳小脸上的红云早已胜过天边的那朵，紧紧地抓住了女子的心。
“陆家主，这里并非你想走便能走的。”
扫了眼面前全副武装的不下三十人的阵容，陆辅业看向怀中的人儿，“怕吗？”
秦虞扬眉，“有你在，我不怕。”
“好虞儿，到我背上来。”陆辅业蹲下身，对着刚站稳的男人道。
一双玉臂环上了她最脆弱的脖颈，两条长腿紧紧地勾住女子纤瘦却强健的腰身。“好了”男人乖顺的声音令她唇角扬起。
迈出下一步，便是杀戮。
枪声响起，火光刺眼，她却形如鬼魅，穿梭于夺命弹雨中。
下一刻，一双钢琴家般的手已经狠狠地掐在了一个脆弱的脖颈上，而那稍显闲暇的长腿则如钢铁般袭来，直击死穴。身影迅速闪开，巧妙的避过了飞溅的鲜血，开启了下一个炼狱。
“虞儿，闭眼。”女子神色不变，夺过眼前女人的枪支，一枪爆头，任由脑浆四溢。
尸体越来越多，方才还密密麻麻的枪林弹雨此刻已经稀疏的可怜。
陆辅业继续游移着身影，化身杀神。
“辅业小心！”背上的男子惊叫道。
却见这临世的杀神身形一闪，脚尖挑掉了对方的枪支，而暂时闲暇的左手却化为利刃，插入了那人的胸腔！
陆辅业沉声道，“虞儿别看，脏。”
背后的人却没有动静，陆辅业只道是吓晕了过去，便更加急于解决杀局，行动更残酷了几分。
昔日黑榜的“白衣鬼魅”为了背上的男人终于染血衣衫。
然而，她不会看到，背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浸染了无尽的挣扎。
而沉陷于子弹，杀戮中的女人也没有发现，沙滩上的那架飞机早已不见踪影，至于那个脸谱女，也已经在慌乱中钻入了混乱的机舱。
而此刻，那脸谱下一双阴戾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戏谑，脸谱女把玩着手中精致小巧的传音器，怪异的笑了，“陆辅业，你如何都不会想到，杀了你的不是我宗政世家的枪支弹药，而是你背上的人……”
沙滩上，伴随着最后一条生命的结束，陆辅业正想叫醒背上的人，却看到一把长剑贯穿了她的左胸，渗出刺眼的血色。
如果她没认错，这把剑是她送给他的，没想到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还给了她。
很痛……真的是心痛……
她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蹲下身，待他下来，目光投向他失了魂似的美眸，轻轻道，“为什么？”很平静的语气，却蕴含着贯穿全身的痛。
秦虞身子一软，瘫坐在地，却又在她痛苦的注视下站起身，欲将身子送上那利刃，却又止住，在陆辅业深沉的目光中吻上那失去血色的唇，“我爱你。”
果然，那双总是充满神采的桃花眸中此刻却是徒余讽刺与痛苦。
我爱你……所以杀了她？
渗入身心的痛无法阻止她丧失知觉，任由周身变得冰冷，死在……他的怀中……奇怪，她竟不恨他，只是恨自己爱错了人……
百里千秋到时，便看到了那双令他心动的桃花眸逐渐阖上的那一幕。
这一刻，他抛下了所有，什么世族嫡女的风范，什么未来家主的沉着，这一刻，他象个疯子似的跑向那儿，任由冰冷的海风刺过他视线模糊的泪眼。
阿姐，辅业，不要……
他给了那男人一枪，不过没有杀死他，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具丧失灵魂的躯壳，那双空洞无神的眸子令本想杀了他的百里千秋心中一颤。明明是他杀了阿姐的，他却像是被驱逐了魂魄一般。这样的秦虞，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对于杀了自己心中的人的恶人，百里千秋不吝于给他一个炼狱。
“把秦公子安全带回燕京，另外，”百里千秋拥着怀中冰冷的女子，沉声吩咐道，“看紧他，不可让他有半点闪失。”
日暮之中，男子抱着怀中冰冷的尸体，缓缓地起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我爱你，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