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说，他说》路千里

1、第 1 章

　　你说，

　　谁会讲故事，谁就控制世界，谁就拥有整个世界。

　　弗林特教授站在房间最前面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位置，指挥着一个巨大的雕刻沙漏平稳地翻过：“开始吧。”
　　Iris立刻盯住面前铺开的羊皮卷。集中注意力……描述罗马教廷的衰落与魔法种族的消失事件并且谈谈你认为这之间的原因与联系都有哪些……
　　她盯着这行细小的字母好一会儿才明白它的含义；有几秒钟的时间她一个字也不认识，那些扭曲的墨水在羊皮纸上以一种得意洋洋的姿势爬着。眼睛后面的地方仿佛有一只飞贼在泥沼里困难地挣动，她拿起笔来尽管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Iris感觉有一些东西在自己的大脑中盘旋——魔法种族为什么消失？因为他们对教廷不满，有个细小的声音回答说。精灵、妖精、人鱼……他们为什么要跟随吸血鬼？精灵王是吸血鬼的大长老；妖精因为锻造的技艺被奴役；人鱼被限制在深海。对，这都没错。
　　她盯着那白色灼人的羊皮纸慢慢写出两行关于消失种族的东西，然后尽可能快地读了一遍。但她肯定什么书上关于这些记了整整一打。再次闭上眼睛，她尽力考虑回忆。精灵发现所谓[不义之战]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天赋法力。是的，它们在这里呢。
　　妖精要争取[正当权益]；人鱼认为不能为了普通民众安宁的假象就把魔法世界限制隐藏。巨人生性残暴，追求力量；而吸血鬼的王实力深不可测，野史记载最接近传说境界的存在……她都写了。
　　周围所有的羽毛笔都在围绕着她沙沙地跳圆圈舞；沙子在不断地流逝。教廷那方面呢？对了，他们似乎拥有[圣力]，但至今为止未能证明那究竟是什么；排斥异端，但巫师们最喜欢使用冰冻咒让他们“烧死”自己；认为吸血鬼浸泡在邪恶里，是堕落的背叛者，冲突不断，利益、仇恨无法调和，最终决一死战……
　　巫师也分裂成两派，最终我们获得了胜利……魔法种族在一夕之间几乎全部消失，如今巫师血脉不断削弱，魔法生物退化得厉害……不，这些不必写，Iris想。除此之外她还知道很多，譬如传说血族之王沙利叶成为真正的神创造了新世界；[圣力]在那之后近乎销声匿迹；中世纪确乎是黑暗血腥、小巫师很有可能被[净化]、轻信者会被普通人杀死的可怕时代……不过假如Iris写这些的话，她的成绩单一定会是P。她只要说“我们齐心合力开动脑筋消灭了吸血鬼，我们唱歌跳舞快乐又欢喜……”就可以得O了——所以为什么不呢？

　　我说，

　　在我之前未有永恒之创造。

　　沙利叶历
　　前28年11月1日
　　大突破！我猜想耶和华的力量来源于[信仰]。
　　可怕，太疯狂了。根深蒂固地植根于人类心脏深处的[信仰]拥有无法想象的广博之力，能让他的[领域]无限扩张。无法想象。
　　不，鉴于这世界的存在本身，一定有什么是比[改变规则]更加重要的——那是什么？！

　　前11年11月1日
　　获得教廷黄金狮子米迦勒的忠诚。妙极。
　　似乎他父母死于教廷内部阴谋。信仰破灭，可怜。
　　教廷好像也不是很“光明”嘛——我早就说，血族与人类是一体的，只不过是不完全相同的两面而已。可是偏偏有人不信。
　　但人类才是血族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前8年11月1日
　　破获[神]之奥秘——创造！
　　我说，要创造规则。
　　《圣经》，你注意过吗？
　　耶和华，你输了哦？

　　前2年11月1日
　　[信仰]只能通过消灭载体的手段来消灭，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我在考虑创造一个新世界——我叫它幻想乡。

　　他说，
　　当你凝视深渊时，
　　深渊也在凝视你。
　　这颗并不炫目的红宝石上刻着一个名字——Dionysus。酒神，在罗马的传说中具有双重性格。当然，鉴于Dionysus是葡萄酒的发明者，这么做并不稀奇。
　　足以打动新晋教皇的事实是这是权杖上唯一具有实际而并非抽象的象征意义的地方。令人在意的是它并不是蓝宝石。
　　换言之，它在这儿的原因是它本身的价值，Dionysus是它的附属品而非通常的相反情况。

　　令人沮丧的是，事实未能逃脱猜测。

　　“我们输了这场战争。
　　自然的，考虑到它是那么旷日持久。但是，阁下，不论您是谁，胜利者抑或是失败者的继承人，请听我说下去。
　　[信仰]终究没能敌过[创造]。创造的力量改变了一切，打开了一个新世界。我几乎可以预见到思想碰撞的火花照亮这个黯淡的时代。但，阁下，我要提醒您的是，如同[信仰]一样，[创造]也在无知觉中取走了人们的一些东西。
　　在这个时代，以及更久远的将来，这个世界将失去奇迹的踪影。我们将不再为司空见惯的日出日落而叹息；将不再为宽广的星辰大海而失语；将不再为突至的骤雨狂风而恐慌。自然不再值得我们尊敬，造物主的存在不过是个笑话。摩西分开红海的故事将不再有人记得，仅仅作为一种史前文明的资料保存在藏书楼。
　　我们的力量空前地膨胀，然而我们将无法再理解除此之外的任何意义。我想说的是，与上帝无关，当我们拒绝承认信仰时，我们就否认了自己的责任感。所有的信仰都促使我们对自己负责，对彼此负责，对某种更高的真理负责。然而血族们——你们是人类中的贵族与黑暗——你们没有看到这个世界正在失去控制吗？
　　不再有奇迹，你们用各种迹象迫使所有人承认这个世界不过是茫茫世界里的一颗微尘；不知为何被创造，又被随机地丢弃。一边盲目膨胀，一边极度自卑。似乎血族之王突破了自身的桎梏而成为真正[神]的存在——可是，尊敬的神祗啊，您有看到吗？我们这些蝼蚁的卑微和痛苦？我们连蚂蚁们抱在一起来躲避痛苦的资格都失去了啊！
　　Power，把我们的世界分割成如此细小的碎片，无法粘合——人们之间的裂痕再也无法修复了，何等悲哀。
　　过去是宗教用[信仰]掩盖着这种裂痕，而今我们再也无法漠视自己的孤独痛苦、沮丧挫败了。我们得到了力量，然而失掉了存在的意义——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最后，我还有两句话要说。
　　沙利叶阁下，虽然您高尚地不愿使用[信仰]之力，但您仍拥有无数人的信仰。我恳请您，好好使用它。
　　我的继承者，这颗宝石，我最终还是认为Janus这个名字更适合它，你明白吗？”

　　注：Janus，罗马双面神，门与门口之神，其双面一面面向过去。一面面向未来。

作者有话说

　　可以认为是基于正在构思的血族文背景世界的。本来是一次征文，果断没有选上，意料之中，太中二了，不够阳光向上。不过当时真的很想写，所以就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