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烦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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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请老板将这些银票兑成现银，有劳了。”当沉煜把一沓更厚的银票放在老板面前时，老板吓得下巴都掉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书生小哥哪是什么财神爷，根本就是一福星高照的赌神嘛！老板发傻的时间有点儿长，都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都还没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捡回来。秦淮一个耐不住，提醒道：“老板，你在听吗……”“好，好……可是两位爷，上千两的银子怕是几大箱子都装不下啊，两位爷打算怎么运回去？”“那就再烦请老板派几个人帮我运到西乡吧，那儿自会有人接应。”秦淮觉得，此时的沉煜看上去就是一个如假包换、风流倜傥的官家公子哥儿。“至于跑路的费用，老板看着抽取几分便是。”
沉煜后头说了些什么，老板根本没有听到。他越来越觉得那书生小哥来头不小，诚惶诚恐地应了几声后，回过神来，发现二人早已离开了赌庄。
“秦兄，在回家之前，我还想去个地方。”走在路上，沉煜慢悠悠地开口道。“沉兄请便，反正闲来无事，我同你一道去吧。”秦淮自然应了他。
走了许久，沉煜在一个鸡圈前停下了脚步。哎？他来这地方做什么？秦淮不懂沉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只得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那鸡圈杂得很，鸡鸭鹅这些家禽同宿在这儿，时不时还能看到一赤冠大公鸡把一只肥鹅撵得满地跑的画面。“铁将军你别老欺负别人！”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因为跑得太急，两腮浮起了一抹绯红的晚霞。原来是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咦？这不是沉煜哥哥吗？你怎么过来了？”小姑娘注意到了站在身后的沉煜和秦淮，停下了脚步。显然她对自己一身泥的脏兮兮模样感到很不好意思，所以说着说着便低了头，让额前细碎的刘海挡住自己的眼睛，双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好久没来看看你了，红姝。”沉煜蹲下身子，温柔地替她拂去了头发上的一根鸡毛，“这是我的朋友，秦淮。”那个名唤红姝的小姑娘似乎有些认生，怯生生地向秦淮行了个礼，然后“嗖”的一下躲到沉煜背后去了。沉煜任她用小手拽着自己的衣角，有点儿无奈地向秦淮笑笑：“那个……红姝有点儿认生，秦兄别往心里去。”“怎会，一回生，二回就熟了。”秦淮爽朗地道。
“有贵客前来，老朽有失远迎，实在是太失礼了。”秦淮正愁着该找些什么话题缓解下气氛，便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只见一个伛偻着背的白发老人拄着根木枝当拐杖，正蹒跚着向自己和沉煜走来。“老朽见过沉大人。”说完，便是深深的一揖。“那声沉大人小生实在担当不起，刘三爷还是直接唤小生沉煜吧。”沉煜赶忙扶起。“那位是？”老人疑惑地看了看秦淮。“那位是小生的朋友，秦淮。”“老朽见过秦大人。”又是深深的一揖。秦淮一时不知所措，连忙回了礼，然后以一副“你们先忙，我自己在一边玩会儿”的表情闪到一旁，然后逗弄一只咯咯叫着的花母鸡去了。
“沉大……沉公子这次所来何事？”老人带着沉煜走进了较为干净的内院，问道。“刘三爷，小生最近偶得一笔钱财，可以暂时拿它来缓解西乡百姓饥荒之苦。几日后银两会运过来，到时得麻烦刘三爷找几个人去接应下。”老人闻此言，竟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沉大人三番五次接济我们爷女二人，现在又要救西乡百姓于水火，这份恩情，叫老朽何以为报，何以为报啊……”面对着痛哭流涕的老人，一向冷静的沉煜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慌乱，急忙将老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刘三爷，您实在是折煞小生了……”
这番沉煜难得的手忙脚乱，那厢秦淮却是悠闲自得。试着和小姑娘攀谈了几句后，两人终于稍微熟络起来。“沉煜哥哥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没有之一。”红姝将手心摊开，凑到花母鸡面前，那花母鸡欢快地抖了抖翅膀，然后专心致志地啄起手心里的米来。“我和爷爷本生活在西乡，因为闹饥荒逃了出来，在这儿替别人养鸡。沉煜哥哥常常接济我们，还送我们他种的大白菜。你知道吗，他还会做水煮白菜，而且做得可好吃了。”红姝一脸自豪，那神情就像在夸自己的亲哥哥是一个济世大英雄一样。秦淮忍住了笑意，水煮白菜，不就是把白菜放水里过上一过再捞出来么，怎在沉煜手里就成了美味？然而一丝失落同时也在他心中一闪而过。毕竟自己认识沉煜那么多年，还没亲口尝过他煮的东西。真是幼稚啊……秦淮甩甩头，意图将那类似怨妇的情绪抛到脑后。“不过，我听爷爷说起过，沉煜哥哥好像不是普通人。”红姝把手心里的米一股脑儿洒在地上，然后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圆圈来，“因为爷爷在年轻的时候偶然碰到过沉煜哥哥，几十年过去了，爷爷老了，但沉煜哥哥的容貌却一点儿都没变，真的很奇怪。秦淮哥哥，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不老的人吗？我听说沉煜哥哥在北泽山住了很久了，不会变老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离开，不会很孤单吗？”她仰起了小脸，认真地看着秦淮。
像有一颗小石子坠落在秦淮的心上，他感到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跟着毫无防备地疼了起来。“以前会，但是现在不会了。”年轻的仙君终于明白，原来这就是凡人们所说的软肋。
“因为，我会陪在他身边。纵使违背天意，我也断断不会离开。”
“秦兄，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将事情向老人交代完后，沉煜从内院走了出来。向爷女二人一一道别之后，红姝突然走上前去，努力踮起脚在秦淮的耳旁轻轻说了些什么，又红着脸飞快地跑回爷爷身边。“好，一言为定。”秦淮点点头，笑得柔和。
“秦兄对红姝姑娘说了些什么，竟能说上悄悄话来了。”回去的路上，沉煜不甚在意地淡淡道。“你猜。”“……”
一路上，夕阳无限好，青石小径旁景致正盛，渔父宁静的山歌从远方的远方传来，缥缈却又真切。
今夕何夕。
……
……
……
夜深。
一束清冷的月光透过轩窗照了进来，躺在地铺上的秦淮一手枕着头，一手去够那月光，似要把它抓牢握在手心里，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很清瘦。在辗转反侧几个来回后，他放弃了睡觉的念头。和红姝的一番对话不停地在脑海中浮现，让他怅然若失。说实话，未来会怎样，他还真不知道。那信誓旦旦的承诺，在时间与磨难面前又是否会变得面目全非，他更是没有考虑过。唯一要做的，不过是在那人再次受到伤害之前，拔出归一剑，将一切企图对他不利的罪恶之源斩断罢了。不能守得他百岁无忧，那便求这最后十年，安稳太平。
“秦兄？你睡着了么？”原来床上的沉煜也没有睡着。
“没。”
“秦兄伤势已无大碍，近日可口启程回家的打算？”
没想到问的是这个。秦淮笑得苦涩：“我一生漂泊在外，天下就是我的家。秦兄，你可是在催促我早点离开？”
“…… 我只是，不想再有任何的羁绊了。”良久之后，床上的沉煜才缓缓吐出了这句话。此后久久沉默无言。
“沉兄，你睡着了吗？”床上的呼吸均匀起伏，再无出声应答。一缕泼墨青丝从床沿边垂下，正好拂到了秦淮的面庞。秦淮坐了起来，，五指轻轻扣住那沉睡的人的手腕，极轻极轻的一声唤：“沉煜。”
床上那人眼皮微微动了动，但是没有睁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