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谁而安》森绘里

11、第 11 章

　　【每个人都会有一种执念它像影子一样附在你的躯体深处，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像洪水一样泛滥成灾。
　　在大一大二的这个阶段，有一个不得不提的那个人，一唯不知道一唯到底有没有喜欢过的那个人，或者说，一唯不知道他到底喜没喜欢过一唯的那个人——黎兵。】
　　如果大家还有印象的话，应该知道他是一唯的初中同学，曾经给一唯写过同学录，委婉的诉说着爱意，也曾经当面含蓄委婉的表达过。可是每次一唯都是装作很懵懂的样子。其实也不是装，一唯是真的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总是给一唯打电话，问一唯最近生活怎么样的那个人是他；高考成绩下来，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第一个打电话给一唯，问一唯还好吗的那个人是他；每次出去玩，都会记得给一唯带纪念品的那个人是他；在一唯空间的每条动态下评论的那个人是他；过生日的时候因为没能在国内给一唯打电话道歉的那个人是他；因为生气不接他电话，他就一直打一直打，打了四十几个的那个人是他。一唯以为一唯们两个会一直这样，一唯以为他对一唯至少是喜欢的，一唯以为他做的这一切就是在等，等着高考完之后就能再次对一唯表白心意。多少次啊，他对一唯说，他是一个认真的人，他是一个专情的人，喜欢上了一个人，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于是一唯就信了。一唯一直都是信的。上大学之后，什么心情一唯都会跟他分享。参加主持人大赛紧张的要死，结果家乡方言出来，被人一顿嘲笑，会跟他说；班级大赛结果因为一唯的一个手势错了，结果全班的名誉都收到损害，给他打电话哭的像个傻逼；每天晚上都跟他聊天聊到困爆了，可是还是舍不得放下手机。一唯真的不敢说，一唯不喜欢他，一唯只是在等，等着他能够再次对一唯说一唯喜欢你，很久了，很久了很久了，只是在等而已。终于可能这些就是一唯的自作多情，可能就是一唯自己不够勇敢。所有大业的覆灭就是因为办事的时候磨磨唧唧。可能就是一唯的磨磨唧唧，可能就是一唯的不够勇敢，可能就是一唯性格中的优柔寡断，可能其实一直都是一唯的一厢情愿。
　　那天半夜十一点，他给一唯打电话，说他睡不着。这时候的一唯和他其实是一种很轻松的状态，闲闲聊聊。一唯问他为什么睡不着，他说想到以前的一些事和人，一唯问他想到谁了，他沉默。一唯咬了咬牙问，你到底喜欢谁？还是沉默。那好吧，不说算了，挂了。可是他又在那边磨磨唧唧不挂。最后他经不过一唯的缠磨说，一唯喜欢的是小珍。一霎那五雷轰顶，他的话音刚落一唯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一唯颤抖的声音说，以后不要再给一唯打电话了。他一直告诉一唯的是他最近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一唯是从他的行为推算出，他可能喜欢一唯，但是他就在刚刚告诉一唯，他喜欢的是别人，那么谁能来告诉一唯，他对一唯做的这些算什么？好朋友？真是可笑。那一瞬间一唯觉得必死还难过的事情就是自作多情。后来的后来，一唯才知道，原来黎兵暑假的时候就对小珍表白过，可是小珍没有接受。原来黎兵从上了高二开始就已经对一唯没感觉了。原来，原来太多的原来都是后来才知道。
　　其实现在的一唯是特别后悔的，一唯觉得当时的一唯不是不喜欢他的，就是因为喜欢，所以在听见他喜欢别人的时候声音才颤抖的不成一样，正因为喜欢，所以才告诉他不要再联系了。可是也正是因为喜欢，一唯不敢问，既然不喜欢一唯，问什么给一唯打那么多电话，为什么每条状态都评论，为什么会做那么多让人觉得误会的事情？一唯没问，因为一唯不敢。从此之后，一唯再没接起过他的电话，再没回复过他的□□和短信。时间就这样一分一毫地走着，不论你是不是开心。转眼间就到了圣诞节。一唯记得特别清楚，那年圣诞节，许多同学都出去玩了，就算没有太high，但是最起码出去吃了一顿饭。但是一唯什么都没有做，一唯只是在寝室默默地背题库。然后电话不期而至。是黎兵。这次鬼使神差地，一唯竟然接了。尴尬，除了尴尬没有别的想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就已经陌生到这个地步。真是除却巫云不是山啊。简单地说了两句，简单地问候了一下最近好不好，然后就挂了，再没有曾经亲亲热热聊天时候的场景。原来能够和一个朋友倾心相交需要经过几年的时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实际上，生疏起来，只是几个月的时间，或者更短，也许从一唯们当初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彼此就已经生疏了。
　　从这个电话之后，他再没有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再没有一个接着一个的电话，同学聚会的时候，也像是两个普通的同学一样。一唯曾经想过一唯们两个如果真正在一起的话，一唯们会是怎样的生活方式。他的脾气那么好，一定不会跟一唯一般见识，一唯一定可以为所欲为。当一唯想吃麻辣烫的时候，虽然他不开心，但是一定会陪一唯去吃，如果养条狗，他一定细心照料的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等等等等等。一唯甚至都想过他可能会和一唯爸喝酒的样子。只是终于还是结束了。真的结束了。一唯以为他会是一唯的随遇而安，是一唯想太多，可是一唯究竟会遇谁而安呢？可以说，那一段时间，他就是一唯的执念，明明早上起来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他，可是晚上还是泛滥成灾。明明告诉自己，那不是喜欢，可是终究只能告诉一唯自己那是一唯的执念，如影随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散。有人问一唯为什么？既然是执念，为什么就不能拉下身段问问为什么喜欢的不是一唯？问问到底能不能喜欢一唯？不能。那时的一唯年少无知，抱着可笑的自尊，抱着可笑的执念，宁愿痛苦也要伤春悲秋。可是即使可笑，一唯的青春也要这自尊的如影随形、横行天下。因为一唯们无知，因为一唯们年少，因为一唯们的自尊，所以一切才看起来有滋有味。
　　一年或者是更短，黎兵就传出来跟别人在一起了。两个人穿着合身的情侣衫，都是笑得一脸和善，不得不承认，他终于找到了比一唯更合适的人。一唯其实是开心的，那个人不是小珍，至少不是小珍。也许人的劣根性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