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中间驿站 第十二章中 ...
-
第十二章中间驿站
大家驾驶着车子顺着公路开了下去,六辆车子就好像一条车龙一样,一路上人们很注意彼此间的衔接,力求不要掉队,也不要被其他汇入进来的车流分开,并且用手机彼此联系,因为前路面临的不知会是什么,大家需要互相协作,而经过二十几天的共同防御,同一栋楼的人之间已经很熟悉了,团结得也很密切。
起初道路还是通畅的,但不久就开始有堵车的情况,路上不断地有汽车熄火,出现各种故障,维持秩序的军警和消防人员用拖车将卡在路上的车拖到路边,有时候甚至人们自己就野蛮地将故障车辆推翻到一边,清理出道路来让后续的人继续赶路。
附近经常能听到枪声,虽然不是很密集,但也证明这附近不断地出现丧尸,公路上也不断会有僵尸游荡上来,这种时候前方的车辆就会加大马力冲过去将拦路尸撞飞,殷琪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看到飞车撞尸的司机那扭曲的面部表情和满是怒火的咒骂声。
被一百码的车速撞飞到路边的行尸在重重落地的时候显然骨骼断裂,因为殷琪可以看到摔在道路远处的车祸尸虽然看上去身体完好无损,但却只能挥舞着两只手在地面挣扎爬行,无法站立,看来是摔断了腰椎,腰部以下已经不能动了。
殷琪忽然觉得行尸这种生物/非生物也是蛮奇特的,比如这具截瘫尸,如果是一个活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是躺在地上大声哀号,再也不能动弹,甚至直接就晕了过去,但这种怪物居然还能像机器一样上身仍不断地做着机械般的运动,即使不能站立,也要拖着沉重的下半身在地上艰难爬行,真是战斗意志顽强的丧尸战士啊!
正在这时,殷琪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从汽车后视镜中可以看到远处的广州一片黑烟弥漫,浓烟中闪着点点火光,那是高大的建筑物在燃烧。头顶上空一排排战斗机不住地飞了过去,殷琪可以想象它们的机舱中都携带了大量的弹药,目的就是把广州城夷为一片平地,最好让地面上所有的一切都化为尘土,那样就能将丧尸彻底消灭。
车队中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这让他们更加惊慌,加大马力以更快的速度向远处开去,一心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生怕不知何时空军恐怖疯狂的炸弹就会降落到自己头上。因此撞车的事故很快就增多了,往往是一串车辆堵在一起。
殷琪经常下车和前面的人一起将挤压成一团的汽车推到一边,每当这时候,他就拿一根导管和一个干净的塑料瓶,将事故车辆里面的汽油都吸出来。很快就有其他人发现了他的行为,于是有一些人就仿效起来,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前方哪里可以加油,一路上许多加油站都已经关闭了。
有时候正当他们在清理堵塞车辆的时候,会从远处走过来几个僵尸,这时强壮的男人们就抄起工具一拥而上,将行尸打倒在地,沉重的铁棒木棍雨点般地落到行尸身上,将它们连头带身体几乎都要打烂了。殷琪觉得庆幸的是,在车队堵在路上的时候没有出现成百上千的行尸,否则他们只好弃车逃命了。
车队在路上跑了整整一天,大家轮流开车,除了短暂的上厕所和补充汽油,其他时间绝不肯停下来。晚上的时候,许多人停留在一个小镇上,他们没有冒险夜间行路,因为夜晚上路是危险的,不但看不清对面的丧尸,而且在如今这种基本没有路灯的情况下很容易发生车祸。
白天那些撞车事件他们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一些被从车里抬出来的人满面都是鲜血,轻伤员可以被好心人接纳进自己的车子,但重伤员却不好处理,这里没有医院,无法救治他们,移动颠簸会让他们的情况更严重,因此只能将他们安顿在一些看起来还算安全的建筑物里,并在门上写上“内有伤员,请救治!”指望后续撤退的军队中的军医能为他们提供治疗,或者用直升机将他们送到安全地区的医院,他们的一部分亲人朋友自愿留下来看护。
这个镇子里面少部分人已经逃走了,留在这里的那一部分人,他们或者是家里有无法移动的病人,不方便离开,或者是觉得事情没什么大不了,是那些人太恐慌了,这里毕竟离广州已经很远了,军队很快就可以控制形势的,而且曾经出现在这里的行尸也并不多。
镇上的警察见来了这么多人,便紧张地出来维持秩序,连民间的治安联防员都出动了,警惕地看着突然涌入镇子里的几百个陌生人。
警长出面告诫逃难的人们,让他们遵守秩序:“我知道你们都是在广州困了很久的幸存者,你们辛苦了!但这里不是充满恐怖气氛的丧尸之城,文官镇一直都是有秩序的,在我们这里不能像在战争城市里面那样,随意搜集物资,也不能破门而入,这里的业主都是有房屋产权的!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请像在正常的文明社会里一样出钱购买,如果要寻找住处,镇上东边有一家幸福旅店,生病的人可以到镇上的人民医院就医,那里夜间有急诊。你们要明白的是,这里是法律规则起作用的地方,丛林法则那一套不能用在这里!”
人群中有人说:“我们并不是暴民,我们只是想逃难,你们可能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广州的情况,但你们根本不能明白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我们给你们带来信息,让你们知道僵尸爆发到底是怎样的场面,这对于你们也是有好处的。”
也有人说:“银行在哪里?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要取一些钱!”
“柜员机里未必有那么多钱吧,可不可以刷卡?”
警察还想给这些人检查一下身体,以防里面有感染者,但人们哪里肯听他们的,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大家都说自己没有被感染,人群如同潮水一样流散到镇子的各条街道,那十几个警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入。
许多人都涌向银行、商店、旅店、医院,这里的正常氛围让他们感到安心,经过长久的战争状态,现在大家都迫切地想体会和平环境下的生活,因此镇上唯一的一家客店很快就被塞爆了,虽然价钱很贵,但大家仍然肯掏钱。只是这里不接受信用卡,一切消费,无论是医疗还是住宿都要付现金,或者用贵重物品代替,殷琪听到许多人说他们用一条金项链或者一枚钻戒才能换来两三包方便面,运气好的还会再加一根火腿肠。
殷琪这一队人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去挤旅店,他们的车里装了许多物资,而且他们也不喜欢和陌生人靠得太近,因此大家在街心公园把六辆车围成一个防御圈,今夜所有的人就住在车里,或者在防御圈中心铺上一条毯子,就这样睡在上面。
潘智斌再三提醒大家,睡在草地上一定要注意不要被虫子咬到,广东地方的恙虫是非常厉害的,一旦被咬如果不及时救治,是会送命的,简直和丧尸一样可怕,唯一比行尸病毒好一些的是,被恙虫咬到的人死后不会再站起来。
于是草地上就铺满了毯子塑料布之类,厚厚地铺了几层,大家这才敢坐在上面的吃晚饭。
虽然镇子不大,而且之前也出现过丧尸,但这里还算平和的气氛让大家都觉得松弛了下来,一整天的逃亡让他们觉得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些安全感,仿佛是自己终于逃离了地狱一样,虽然柜员机里面已经取不出钱来,但存折房产证都还带在身上,他们相信等明天到了前方的大城市,就可以重新开始文明社会的生活,行尸三个月占领中国的数学推演在他们看来又成为不会实现的预言。
周秉文得意地用一个小酒杯“滋儿”地一口喝完了里面的药酒,用一种令人必须洗耳恭听的确凿腔调说:“还是回东北吧,广东这地方天气太热,前一阵要不是腰病犯了,我早就回去了,你们两个这一回也跟我一起回去吧,就算这里太平了也别回来了,以后一家人都在一起。咱们明天看能不能到长沙,坐飞机直接回老家。老婆子敢坐飞机不?”
何宝兰摇摇头,抑郁地说了一句“不敢”。
周秉文脸上带出又好笑又看不起的表情,说:“胆子小的啊!”
周继衡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沉闷地吃着饭。
殷琪看到张亚伦又有些皱眉,知道敏感的他又感到有些不自在了,其实对于周秉文言谈举止中那一副高人一等的领袖派头儿,他也觉得不是很喜欢,但这样的灾变之中不能再讲个人空间、社交自由,自己又不能找到一个自给自足与世隔绝的地方,必须与其他人联合起来才能保证安全,因此虽然在一个几十人的团队之中交际冲突难免增加,但还是要选择团队。
当天夜里休息的时候,车队按照从前在公寓楼里的惯例,有一个人负责值夜班,其他人便有更多的安全保证可以安心睡觉。
但是到了半夜的时候,镇子里忽然乱了起来,几个地方都响起了人们惊恐的喊叫声,睡着的人们立刻都醒了过来,他们拿起手边的工具钻出车子,站在防御圈里面向外看去,只见远处有许多人在跑动,另外还有一些人在发动车子,想要逃出去,但在混乱之中许多车辆却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碰撞声,于是停满了汽车的狭窄街道彻底堵死了。
殷琪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该死”,如果这里真的爆发了大规模的丧尸,难道自己要带着张亚伦跑步逃出去?还是在附近找一间房子就地防御?
很快,远处就响起枪声,显然是镇上的警察出动了,殷琪听到枪声,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在这里还有警察,如果全是一群老百姓,这一下可真的是要糟糕了。
人们守在车辆圈子里紧张地看着外面,这时忽然有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跑了过来,大声喊着“救命!”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行尸。
殷琪立刻跳上车子,弯下腰伸手将那女人从车下拉了上来,然后手持撬棍等待着朝这边过来的行尸,当行尸来到车边,伸着手向车上站着的人猛抓的时候,一根撬棍就从头上狠狠砸下来,殷琪一连砸了十几下,这才让这个行尸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拿着工具到车上来抵御行尸,这里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圈,附近许多人发现这里有组织的抵抗,都向这边跑了过来,车上的人就把他们拉进防御圈,在四周都是首尾相接的车辆的情况下,逃散者终于觉得安全了,他们这时才感觉到,外面横七竖八胡乱停放的车子实在太没有安全性了,根本无法形成一个封闭的防御阵地。
殷琪队伍中的人们给这些新来的人提供武器,让他们参与共同防御,并且还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很安全吗?”
那些人惊魂未定地拿着武器站在车与车衔接的地方,避免行尸从轿车车头车尾比较矮的地方爬过来,嘴里回答着其他人的问题:
“我们也不知道,正在睡觉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乱了,想开车离开,但这里到处都堵了,于是就下了车向外逃命,感觉好像所有地方都有僵尸!“
“我的车停在旅店外面,刚才突然听到客店里有人惨叫起来,然后就有人大声喊着有丧尸,看来是有人之前被咬伤,半夜突然变异了。”
“太吓人了,幸亏我们没住旅店,那里塞满了人,楼梯已经堵死了,有人甚至是跳窗子出来的,不过他是从三楼跳下来,落到地上就站不起来了,估计是扭伤了脚,旁边的人冲过来,很快就把他踩在底下了!”
行尸其实并不很多,但在黑夜里造成的恐慌却是非常严重的,当黎明到来,文官镇终于又平静下来的时候,人们看到到处都是鲜血和受伤的人,有一部分人当然是被咬了,但也有许多是在昨晚的混乱中伤到的。
残存的警察走了过来,脸上一副“瘟神和灾星”般的痛恨表情,殷琪可以理解,正是这些逃难者带来了昨夜的混乱。
昨天的警长挥舞着手枪凶悍地说:“所有受伤的人立刻离开镇子,无论受的是什么伤,其他人也希望尽快离开,镇上的物资不够你们这么多人使用。”
其实不用他这么说,大部分也是要离开的,这个镇子在他们看来还是离广州太近了,他们要尽可能远地逃离。于是人们移开挡路的车子,无主的车辆里面的汽油则被抽取干净,里面的物资也被搜刮一空,好不容易将街道又清理得通畅了,一长串车子从镇里开了出去,驶上公路渐渐地走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