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最难说出口的话》田甜田

4、第三章 原来老天

　　辞职果然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欣爸欣妈采用了各种手段来阻止女儿辞职，从苦苦相劝到暴力恐吓，再到金钱施压，就差脱离父（母）女关系……纯粹在经历了种种斗争后终于在这年冬天来临之前成功辞职。
　　辞职后第二天纯粹就背着全身家当飞到Ｓ市。
　　第二次的闯荡比第一次更痛苦，因为已经知道世事的残酷。不过这次还好她有一个依靠——李纪瑜。
　　纪瑜从小住在纯粹家隔壁，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是她无话不谈的闺蜜。去年，她研究生毕业后就被招到Ｓ市的一家银行。这个姑娘就是纯粹她们小区的榜样，从小就是是学霸，出社会后卖命的工作，职务是一路高升。
　　在机场，两人一见面，李纪瑜就打趣到：“乖乖女，几个月不见，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叛逆。”
　　纯粹白了她一眼：“不跟你鬼扯，快带我去吃东西。飞机餐难吃死了。”
　　“哈哈哈，好，好。你个吃货。”

　　纪瑜带纯粹去家附近吃烤鱼，两个人点了最辣的口味。
　　这座城市好似没有秋天，１０月份还是火辣辣的热。餐厅服务员将空调调至极低，纯粹和纪瑜还是吃得满身大汗。
　　“你不该带我来吃这么辣的东西。”纯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刚来就搞的这么狼狈，兆头不好。”
　　纪瑜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女人骨子里都是迷信的。”纯粹说。
　　纪瑜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纯粹认真地问道：“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变成女人的？”
　　纯粹脸一红，抓起手中的餐巾纸就扔了过去。
　　纪瑜笑呵呵的一闪，纸落到了地上。
　　“不过，”纪瑜顿了顿：“我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是不是恋爱了？”
　　纯粹的脸更红了。她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对顾明的感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她心里这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她也恐惧外人的眼光，即使是最亲近的人。
　　“以后再跟你说吧。”纯粹想了半晌，回道，她不想骗纪瑜。
　　纪瑜狡诈地笑了笑：“我早猜到了。能让一个２７年胆小如鼠的女人做这么大的决定，肯定是初恋啦。”
　　“你小声点。”纯粹怒斥。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听上去多么让人羞涩。在这个幼稚园便开始秀恩爱的年代，２７岁还没有恋爱过的女人难道不是怪物吗？

　　１０月，招聘热潮已经过去，找工作成了一件艰难的事。
　　纯粹每天顶着精致的妆容，捧着厚厚的简历在烈日下奔赴一个又一个面试地点。一切看似青春又热血，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激情最后在现实的消磨中渐渐退去。在被第２０家面试公司委婉地嫌弃年龄大后，纯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在Ｓ市生存下去。整整两天，她躲在纪瑜的出租屋里没有出门。
　　还好这个世界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还会给你留个窗。
　　纯粹表哥的大学同学的同事的表弟给纯粹介绍了一份工作，待遇不高，福利不好，但要求简单，会英语即可。最重要的是，传说这间广告公司将要和顾明的明思投资公司合作。
　　“这是一个好机会呀。”表哥在电话里说。当然他指的是工作前景。而纯粹想到的却想的是顾明，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是家刚刚起步的广告公司，老板是个美籍华人，面试那天，他约纯粹在星巴克见面。之前，纯粹做了充分的准备，但面试的时候，老板只问了几个很基本的问题，就决定录取了她。走出咖啡厅，纯粹的心不来之前还惴惴不安，这家公司是得多缺人啊！他竟然连纯粹四六级ＧＲＥ托福托业成绩都没问！
　　星期一，纯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这家公司。公司在中心城区的一个偏僻巷弄的中式小院里，要沿着石板路走很久才能看到。
　　只有脑筋不正常的老外才会在这种地方开公司吧，纯粹想。
　　果然不出她所料，老板和她太太就是所谓的“中国迷”。
　　“ｈｅｌｌｏ，ｍｉｓｓ　ｘｉｎ，很高兴见到你。我是Ｓａｎｄｙ　ｗｕ．我们的公司很特别吧？有没有很有ｃｈｉｎｅｓｅ味道。”眼前金发碧眼的洋妞操着生疏的中文说道。她看起来３０出头，穿了一身舒适的麻布吊带长裙，很阳光的样子，她是老板ｍｒ　ｗｕ的太太，也是公司仅有的一名广告策划人。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这里很漂亮，您的中文说得真好。”纯粹笑着说，后面两句有点违心，就当是拍老板的马屁。
　　“谢谢。”ｍｒｓ　ｗｕ甜甜一笑，看来马屁拍得很成功。
　　“我和我先生找了好久。Ｙｏｕ　ｋｎｏｗ，　Ｓ市这种ｂｕｉｌｄｉｎｇ太少了。本来，我和我先生准备去北京的。不过他ｆｒｉｅｎｄ说这里ｃｏｍｐｅｔｉｔｉｏｎ少些，ｏｐｐｏｒｔｕｎｉｔｙ多一点，而且他在这里我们可以有个照应……”这位吴太太非常热情，拉着纯粹一阵狂侃，中英夹杂的句子听得纯粹直范晕，还好这时候有一男一女走了进来，解救了即将晕倒的纯粹。
　　这两人的穿着整齐精致，像ＴＶＢ里走出来的精英。吴太太一看到他们就猛招手：“Ｌｉｌｙ，Ｓａｍ，你们快过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员工，Ｍｉｓｓ　ｘｉｎ。Ｍｉｓｓ　ｘｉｎ，这是ｌｉｌｙ和ｓａｍ。”
　　“你们好，叫我ｃｒｙｓｔａｌ就好了。”纯粹礼貌地打招呼。
　　这两位同事看上去完全不一样。Ｌｉｌｙ是一位有着白皙皮肤、妩媚丹凤眼的高冷美女，她只是简单地超纯粹点了点头就进办公室了。而Ｓａｍ则想一个阳光的大男孩，说起话来油腔滑调却不让人讨厌：“你好，ｃｒｙｓｔａｌ。能和美女共事真的很荣幸。Ｌｉｌｙ就是那样，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有什么事就问我，我很乐意能为美女效劳。”
　　纯粹被他逗得呵呵笑了起来，看来公司里的人不难相处。
　　这家叫“意杉”的广告公司一共就５个人。吴先生虽然是老板，但因为人手不够，经常和ｓａｍ、ｌｉｌｙ出去跑业务，今天他就是去外市跟顾客谈生意。吴太主要负责广告策划和设计，因为中文不熟，所以聘了纯粹做助理，说白点就是生活秘书。
　　工作虽然有点琐碎，但好在轻松又可以学到东西，纯粹还是很满意的。

　　日子在日出日落中重复，纯粹每天认真上下班，却再也没有见过顾明，那个合作仿佛真的只是传说。在疑惑又无望日子里，她学会了等待和沉淀。白天，她在公司跟吴太ｓａｎｄｙ学策划，晚上，她去夜校学习广告相关课程。老板见她这么好学，开始让她接一些小案子，并为她提了工资，生活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天像之前的六十多天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纯粹手握着烧饼走在人来人往通勤，湿冷的寒风吹在身上，让她不由地直打颤。就在快到公司巷口的时候，她看到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
　　原来老天真的会眷顾努力的人。纯粹想。这一刻，仿佛所有等待开放的花朵都瞬间绽放，世界瞬间变得如此美好。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顾明在那徘徊，犹豫是否要上去打招呼。他会记得她吗？
　　“ｈｉ”顾明回头看到了纯粹，打了个招呼。纯粹心里一咯噔。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顾明继续有礼貌地说：“请问你知道意杉广告公司怎么走吗？”
　　原来他真的不记得她了！
　　“我带你去吧。”纯粹掩饰起眼中的失望，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