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弍廿柒

19、十八。出征

　　那日回到天策府后，又过了好几天，除夕越来越近，分别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虽然被新年的气氛笼罩着，可是君遥月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被李晴鸢拉着置办完年货回来，君遥月便拉着李慕云到了他的房间：“慕云，我……我是没想好。”

　　“不要想这些了，遥月，我舍不得你。”李慕云吻了一下君遥月的额头说道。

　　君遥月抱住李慕云，把头深深地埋进李慕云的怀中：“可以和你一起走吗？可以吗？”

　　李慕云抱着君遥月，感受着这个人的气息：“遥月，会再见的。”

　　“但是……我……”君遥月话没说完，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李慕云皱皱眉头：“何事如此惊慌？！”

　　“将军，前线传来八百里加急令！”

　　“什么？！”李慕云快步奔向前堂，君遥月也跟着他跑了出去。

　　“参见将军，末将来迟，请将军恕罪。”副将一脸焦急。

　　“快说，前线现在如何了？！快说！”

　　“我军死伤惨重，已经折掉三支守卫军了，敌军现已攻破我们两座城池！”

　　“这么快！那帮子家伙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守住！”

　　“正是临近除夕这样的大日子，以往是不会有这样的情况的，而且上一次大战告捷……再加之军粮被烧，守不住啊！将军！”

　　“哎，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这次是被敌人先抓住了天机！”李慕云眉头紧皱，“你快去调动兵马！传我命令准备出征！”

　　“是，末将告退。”说完越过君遥月急出了天策府。

　　君遥月刚一到听到的便是调动兵马，准备出征……居然……这么快…就要走了……慕云，要走了？不是过了除夕吗？

　　感受着渐渐模糊的视线，湿润的眼眶，喑哑的声音：“要……出征了？”

　　李慕云点点头，望着不舍的君遥月：“前方战事不利，我很快就要出征了，若我……无法回来，你记得为我立一座衣冠冢，折一枝鸢尾花。”

　　“活着。”君遥月瞪着李慕云吐出两个字。

　　“遥月……”

　　“叫你给我活着！说好的活着！平平安安的……”君遥月一下子爆发出来，“别说那种话，我们约定过……约定过……”

　　“嗯，不说，我们约定过。”李慕云内心充满了不安，夹杂着看着君遥月难受的情绪，一不小心竟是要哭出来，转过身仰头逼回了眼泪，听见了君遥月坚定的声音：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等你，陪我回到秦岭，我相信，你会亲手接过我折下的花枝，我相信。”

　　“遥月，还有个地方，你没去……我们去吗？”

　　“好。”

　　两人正打算出天策府，却发现李晴鸢站在院外：“哥哥，你要出征了？”

　　“是，我军损失惨重，敌人集天时地利人和，怕是一场硬仗要打啊。”

　　“哥，我送你出征，我……”

　　“不用了。”

　　“那，哥哥，一路顺风，保重。”李晴鸢死忍住的眼泪一下子全保不住了，转身跑回了房里。

　　“晴鸢，对不起。”李慕云拉着君遥月出了大门策马奔至城楼。

　　“为什么，不让晴鸢送你？”君遥月有些不解。

　　李慕云笑了：“她一个小姑娘还是受不了打击的……”

　　君遥月不说话了，李慕云带着他一路上了最高层，轻功一跃上了房顶。

　　站至高处，望向长安城，真的，好美……原来这里还能一览长安全景……

　　“遥月，许久没听你吹笛弹琴了……”

　　君遥月看看长安城，又望着李慕云发呆，：“……慕云，我为你唱一曲《别辞》吧……”

　　“遥月……”李慕云别过脸，忽听耳畔传来一曲。

　　“云深水阔送君行

　　寒风夜雨同谁听

　　两端天涯一月明

　　离别况味几堪品

　　诉情与君留不住

　　浊浪江湖沉舟楫

　　多情犹题断肠句

　　别辞曲尽思慕云

　　……”

　　曲尽声断，无语话别。

　　两人下了屋顶，李慕云蜻蜓点水般吻过君遥月的双唇。

　　“我要走了。”

　　“好。”

　　“送我。”

　　“好。”

　　李慕云看着城下的召集好的兵马，狠心转过身正欲先走。

　　“慕云，这个送你……”君遥月站他身后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李慕云一看，遥月的翠玉笛，是那把自己吹奏过《折枝》的笛子。伸手接过，默默地下了城楼。

　　君遥月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个人的身影，穿戴好盔甲，翻身，上马……

　　“出征！”李慕云大声命令到，带着队伍向前走去，感受到君遥月的视线回首看去，深深地对望了一眼，一眼万年。

　　君遥月看着远行的兵马，这是他见过的这个男人最耀眼的一刻。

　　而他不知道，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能好好的看看这个男人。

　　他似乎是听到了他最后的话，他说，等他回来，一起去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