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ser》逮逮

2、第二章 孟家面馆

　　这一晚程浅睡得极不安稳，听了大半夜猫叫，似睡非睡，后半夜才彻彻底底睡了过去，竟做了梦。
　　梦景光怪陆离，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前，她还是个孩子，坐在小凳子上看妈妈给程思绾头发，高束的马尾一圈圈的绕起来。她撅着嘴，摆弄着洋娃娃，“妈妈，姐姐在台上跳舞的时候谁和我玩啊？”
　　妈妈一脸温婉笑意：“浅浅和妈妈在台下给姐姐鼓掌好不好？”
　　她歪着头，大眼忽闪忽闪的，“鼓掌有糖吃吗？”
　　“会有很多很多糖，”程思蹲下来揉她的头，“浅浅，等你长大一点，姐姐教你跳舞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还是个孩子的她忽然哭的厉害，像被什么惊着了一般，“姐姐，你别蒙着脸啊，我看不清…”
　　梦里程思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了一层一层。
　　程浅打了个冷战，“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外面天刚蒙蒙亮，整个房间光线很暗，她摸索着穿上了衣服，背上了背包出了门。
　　月月心里琢磨着事儿，睡得浅，登时也醒了。
　　门被轻轻阖上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响，月月翻了个身儿，支着耳朵听了一会，伸脚就往上铺的床板上踹，“小君，小君？”
　　小君揉眼，沙哑着嗓子，“怎么了？”
　　“你听见没？程浅。”
　　“谁？”小君没反应过来。
　　“就那个新来的，刚才出去了。”
　　“嗯。”
　　“你觉得她奇怪吗，我可琢磨了一晚上。你想啊，长得不错，穿的也不赖，不是本地的，说是钱包被偷了，可钱丢了不往家里打电话，反而在这打工......”月月把自己的疑惑一股脑说了出来，以期小君和自己一致对外，排外心理作祟，她很想把那个新来的给赶出去。

　　“......嗯......”对方显然不知她一片苦心，迷迷瞪瞪的应了声。

　　“你说她是不是离家出走，还是犯了什么事儿？”月月沉吟片刻，“万一...神经有毛病......”
　　也不怪她多想，这年头儿多乱呐，法制节目上讲的可件件都是真事儿，什么样的人没有啊，就前两天还有个收银员因为个塑料袋被杀呢，冤不冤啊你说。

　　过了很久都没人回答，直到月月听见平稳的呼吸声自上方传来，气得不行，朝上铺的床板猛蹬了一下。
　　“你倒是说话呀！”
　　小君恨不得发狂，抓着头发朝下面咆哮，
　　“张月月你有完没完！！！”

　　郑大爷像往常一样把早点摊摆好的时候，路上的人并不很多，零零星星的，多是经常在附近晨练的熟人。他虽然年纪大了，眼神却算好使，马路对面的电线杆旁，站着个姑娘，有那么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因为好奇心，他又多往对面瞅了眼。
　　打太极的老张拍在摊子上二十块钱，要买些包子和粥，他死活不肯收钱，为此两人推让了一阵儿，钱到底还是进了那个满是油污的木匣子里。
　　老张没少帮他们家。
　　郑大爷叹了口气，往盛好的早餐里又多加了些，浓稠的米粥一副将要溢出来的样子。
　　再抬头的时候，马路对面那姑娘已经没了影儿。
　　不过有人从那经过的时候，都会往那个电线杆上多瞅上两眼。
　　收摊的时候，郑大爷特地去看了看，他拽住旁边一个小伙儿，指了指电线杆上那张纸，“这是写的啥呀？”
　　“寻人启事，”小伙儿耐着性子给他解释，点了点照片，“就是她，失踪了。”
　　郑大爷凑过去看照片，女孩儿巴掌脸，大眼睛，带着温婉的笑意，他嗤溜一口气，“咿”了一声，“这闺女我好像见过。”但到底是在哪，时间长了，他也说不清 。他拍了拍光秃秃的脑袋，叹气，“老了，什么也记不住了。”
　　旁人乐：“那您可得把联系方式记住了，说不定还能给人提供线索呢！”

　　…………

　　时间的可以掩埋一切，电线杆上的寻人启事渐渐被人所遗忘。很少有人会去在意，这个贴满了各种各样小广告的电线杆上，曾经有这么一则寻人启事：
　　程思，女，27岁，身高1米68。于2009年7月13日晚与家人失去联系，至今未归，监控在云城商业街拍到其最后身影。上身穿蓝色T恤，下身浅色牛仔裤…

　　程浅回去时候天已大亮，宿舍两个女孩也都起了床。小君正在化妆，往脸上拍营养水的时候，清脆的耳光声让人听着都感觉疼。而月月则是一脸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程浅莫名其妙，“怎么了？”
　　“起这么早啊。”
　　“刚来，睡不着。”
　　“你是不是…”月月欲言又止，想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离家出走啊？”
　　程浅一愣，实话实说：“我是来找人的。”
　　“有亲戚在这儿？”月月没问出有用的消息，锲而不舍。
　　小君站起来拿窗户沿儿上的眉笔，经过程浅的时候拍她肩膀，有点无语的瞥了月月一眼，好心情的和程浅调侃：“她可是FBI出身，你要小心。”
　　程浅笑，扫月月的恼怒的表情，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头拾掇T恤上的流苏，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任由平静的声音压抑着内心的翻涌，“我找我姐，她失踪了。”
　　月月一脸好奇，还想再问些不着调的，话到嘴边，却被小君瞪了回去。
　　适可而止吧，你张月月既不是好心帮忙的人，就别再可劲儿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了。
　　气氛仿佛静默了一瞬，忽然间就都各忙各的去了，小君继续照自己脸上死命的拍营养水，月月看上去不大高兴，抿着嘴去简易衣柜里拿衣服。

　　即便是过了将近五年时光，程浅仍然不敢忘记，当时她还在上高二，课业负担渐渐加重，为了能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爸妈还特地给她办了走读在家学习。程思在云城大学读大三，失踪那天傍晚，还往家里打过电话，她刚放学，抱着电话不撒手，“姐，你什么时候回家啊，爸整天都忙，咱妈越来越唠叨了，我都快抑郁了。”
　　程思在电话里乐，“快了，还有几天我们学校就放假了。”
　　“真的！？”
　　“嗯。浅浅，别惹爸妈生气啊，否则等我回来小心屁股。”
　　“哎呀，我知道啦。”
　　……
　　本是一通再平凡不过的电话，可于程思于程浅，谁又能知道那是场告别呢？
　　程浅从没有如此强烈的渴望时光的倒流，包括不可知的未来。仿佛人生就像一条没有岸的河，无拘无束的恣意奔腾，没人能够知道，它的未来会在何方。
　　她对这通电话耿耿于怀了很久，到最后也不得不承认，打电话的人，真的爽约了。

作者有话说

　　好吧，我承认人挺少的~~~~我会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