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鬼亦鬼》荟芷柒

84、七、不适

　　苏朔涵感觉很不好。因为他已经发现麦竹生发觉了一点父母的事情。
　　已经能够感觉到了。瞒不了多久。
　　如果麦竹生尽早了知所有事情，那珠子就能出来，自己的那个什么劫难也可以消除。麦竹生绝对不能死，他必须保护麦竹生。
　　但是就像苏朔涵问麦竹生的，在乎的是任务么？
　　良心不安都不是主要原因，这种变化的感情，苏朔涵自己早就发现了。麦竹生不会信的，除非他能明白自己的问题。
　　这种被躲着的滋味真难过啊…明明之前那么好…糟糕了，那个地方！不能进啊！
　　再也不能待下去，跳下窗户，跑去了破教学楼。
　　一挨近教学楼，苏朔涵脸上的鬼纹有点无法压制的隐隐约约浮现出来。一股气提上来，压下去了蠢蠢欲现的鬼纹。
　　试着寻找麦竹生，根本找不到。
　　苏朔涵紧缩眉头，看向破教学楼。一瞬，瞳孔扩张了一下。心咯噔一下，飞速进入教学楼：糟糕了，一定已经开始有反应了。
　　气息的不稳定让脸上的鬼纹忽显忽隐，苏朔涵根本无暇理会，几乎不怎么出汗和大喘气的他，额头上布满汗珠，急促的换着气。心里升起的一种下意识的恐惧。
　　这种感觉是苏朔涵最害怕的噩梦。
　　麦竹生仍在原地，蓝色气体的瓶子已经空了，握在手上。内心的恐惧孤独越来越深。脑海里居然出现了杂乱的冤魂的哀嚎的模样，耳边响起密密麻麻交杂的痛苦呻吟。忽远忽近，忽实忽虚。眼前跟被蒙了黑布，连自己的手都无法看见。他没有用手捂着耳朵，因为这样做无济于事。好像失去了所有的体力和法力，麦竹生突然想到：我如果变成普通人，会不会早就死了。继而他又否定了我要是普通人，就不会遇到这些。
　　我会死在这里么？
　　麦竹生被自己这想法吓着了。顿时清醒了。咬咬牙，撑着墙，站起来。身体就像脱了骨头，抽干了精力，那么沉重。
　　我不能死，我还有任务没完成，还有事情没有查明。
　　这是个阵法，这个阵没有比苏朔涵更深知其痛苦的人了，除了那个布阵的恶魔。
　　苏朔涵在周身开了屏障，在屏障外释放出了无数鬼火。苏朔涵当然知道麦竹生什么的看不见，他体会过。
　　鬼火可以融在这个阵里，它的火光，可以让麦竹生看清事物。鬼火找到活着的生物，就会聚集在一起，苏朔涵就可以找得到麦竹生了。麦竹生，你一定要撑住，不要发现再多了，不要开血眼，拜托一定不要。

　　麦竹生还是跌倒在地上，连疼痛感都没有了。这时候飘来幽蓝色的火焰。照亮了一点点地方。麦竹生的恐惧感立刻消散了许多。可是他拼命也无法再挪动身子…
　　这时候，鬼火围着他跳了几下，立刻，深黑出冒出来很多幽蓝的火点，靠近这里。一个个聚集成一个大个的鬼火。麦竹生意识到，有人来了，来找自己了。这个人是谁，麦竹生自己明白的。
　　“麦竹生！”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伴随着紧张，还带着对苏朔涵来说很夸张的喘气。
　　出不了声，麦竹生看着苏朔涵。
　　——他好像很疲惫，居然呼吸这么急促。
　　苏朔涵的脑中也钻入了那些苦痛的画面，耳边也是那些声音。体力在严重消耗，法力也在被一点点屏蔽。但他当时度过了那么多年，现在这一会儿自然也撑得住，况且他不能不撑住。
　　在体力消散，还能看到实景之前，苏朔涵必须带麦竹生出去。二话不多说，撑起地上的麦竹生，一脚踹碎窗户和窗框，跳了下去。下去时用的法力构成的“气垫”，这种消耗几乎让苏朔涵无法再跑远。
　　硬撑着，拖着自己和麦竹生的身体，一步步走出阵法的范围。大脑立刻轻松了，耳边恢复了安静，心里的恐惧也退散了。只是体力却暂时恢复不来。脸上的鬼纹下去了，这才让苏朔涵彻底呼了一口气，看看麦竹生无事的样子，瘫倒在地上了。
　　“古人…你怎么样？”大概过了一会儿，苏朔涵才感觉可以有力气说话了。
　　麦竹生点点头。
　　苏朔涵心搁了一下，难受：“…对不起。”
　　麦竹生看向他。
　　苏朔涵笑，尽管那么疲惫：“我没有拦住你进来。”然后闭上眼睛：“麦竹生，你都想起来了吧…你还是喝掉了……”
　　半晌，麦竹生有点虚弱的响起：“我把那个气体放掉了…”
　　苏朔涵愣了。
　　麦竹生继续：“有的事情，还不到能知道的时候，就顺其自然吧。”
　　月亮终于推开了身边的乌云，洒在两人身上，在即将被太阳取代的前期，挥洒着自己最明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