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鬼亦鬼》荟芷柒

73、十一、一个故事

　　这里是…破败的教学楼？麦竹生环顾四周，窗外明明是阳光明媚，但不肯将那光明和温暖施舍一丝给这里弥散的黑暗。
　　忽然一个身影飘过去，麦竹生快速跟去，跑到了一个教室。教室里飘着那天来找他收服自己的女鬼。
　　一转头女鬼不见了，黑板上出现了走马灯一样的链接的模糊画面，石像园丁，小树林…风衣男人…麦竹生觉得十分熟悉，头开始微微发胀。隐约听见男人声音：“麦竹生…不要插手…”突然眼前显出了男人的脸……
　　三师兄！？麦竹生心一惊，头猛地晕眩，发不出声音，也追不上。眼前再清晰一点就看到女鬼瞬间向自己冲过来，一切变的旋转揉捏成一堆，耳边传来杂乱模糊并且快速的声音，只能分辨那么几个词句。
　　“…梅晓晓…”“…我记得…答应过那人，不能告诉你！”“麦竹生，对不起…睡一觉…就都过去了…”
　　随着旋转杂糅的画面麦竹生感觉像是被吸入了漩涡，头疼的要炸掉，耳边的声音就像影片快速的播放，吵吵咋咋。忽的一下子自己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外，很模糊的能看到地上有金色和红色的阵法，失真的看到模糊不清的两人，自己离阵法好远好远，看着阵法里面像是有女人在嘶嚎，那女人和一个男人在和另一个穿着有点奇怪的男人打斗。看不清样子只能从身材大致判断性别。
　　麦竹生心莫名有一种熟悉感，还有一阵害怕恐惧。忽然一下子，那个淡定的男人像是发现了自己，一道白光混着紫光劈来，麦竹生好像一下子掉到了无尽的黑洞……
　　“啊——”听到了自己的呼喊，麦竹生眼前看到的是令人安心的木色和绿色的小屋。圆凸的内壁有着不规则的木纹，四壁好像是长出来了藤条。麦竹生只觉得头突突的跳着，脑子突然被释放了很多东西一样，眼睛都有一种要被挤出来的感觉。
　　麦竹生紧皱着眉，咬着牙按揉穴位，自己的呼吸竟然十分急…刚刚那是什么梦…好像经历过一样…
　　“呃…！啊…”刚刚想再回忆一下，头剧痛的感觉同时袭的自己泛着强烈的恶心。慢慢起来一只手撑着床。
　　大口呼着气，平缓一些了，麦竹生想起自己在密室做的事情，记得自己不但用了强度很大的血雷，而且用了禁术开启了转送门…麦竹生看看自己的手，深深地两道伤，因为自身因使出巨大强度的血雷导致透支好像是无法自动愈合。麦竹生确定了自己是真的这么做了…这个记忆不是梦带的。
　　我怎么会那么激动…
　　麦竹生自我克制力很强，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的确满胸的不解和恼怒，但这绝不是正常的自己控制不了，以至于连掌握的不怎么好的禁术都使用了的程度。可是当时怎么会那么愤怒，好像是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注意到伤口上覆盖着透明的复原液，那是一种快速愈合的秘制药物。这种药物千金难求，会制作的寥寥无几。麦竹生自然没有，那就只可能是苏朔涵了。
　　——对了，苏朔涵怎么又不在了…
　　麦竹生揉揉隐隐还痛的头，突然发觉自己这一年多来，几乎哪次降鬼都会受伤，还几乎都是昏迷过去，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苏朔涵告诉自己的……而且每次醒来苏朔涵都是从外面回来的…
　　不是觉得一醒来看不到人感觉空落落，而是总隐约觉得他去做了什么，想正好卡在自己醒来的时候赶回，可自己总是醒的早一点点。
　　“呀！你这么快醒了！？”小嫚的声音传来。
　　麦竹生抬头，看到小嫚一脸惊喜放心的从一个水波门一样的地方进来。拿着几珠蓝色仿佛有气体围绕的蓝色的植物。
　　“小嫚？”麦竹生听出来自己的声音沙哑而且虚弱。有点讨厌自己这种病怏怏的感觉，清了清嗓子：“苏朔涵没有帮你超度么？”声音没什么起色。
　　“我的天啊！古人你别说话了，听着心疼死了…”小嫚俨然一副妈妈的样子，飘过来拿起桌子上好像是准备好了的水，把那蓝色的植物放进去，植物居然融进了水里，水满起了淡淡蓝色雾气。
　　小嫚端给麦竹生：“大帅让你一定要喝，这个叫什么根…呃…板蓝根？咋有点耳熟…哎呀，不管了。反正就是很神奇的名字，你喝喝看，说是补血补气，神速恢复元气的好东西。我又找到了两珠呢！”
　　麦竹生接过碗说了谢谢，但是没喝：“…小嫚，对不起，我没有遵守我的承诺。”
　　小嫚都有点急了：“那个不要紧啊！我还不想那么早走呢！你赶紧喝啊喝完看看怎么样，咱再说别的。”
　　麦竹生心流过一丝暖流，仰头喝完了那水，没有异味，但入口的口感带着气体的温凉弥漫过口腔，咽下喉瞬间变成热气，窜到身体每一个地方。
　　很明显就能感觉自己状态迅速恢复，麦竹生闭上眼睛，调试着自己的元气，查看自己的恢复状况。过了十几秒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很好。
　　小嫚惊讶的看着麦竹生：“哇塞！脸色一下子变的好好。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跟吃了士力架一样？”小嫚把剩下的放到了一个盒子里。
　　“……差不多。”
　　小嫚神神叨叨的看着麦竹生：“你要是虚拟人物，我都可以看到你这边的属性框分分钟恢复的样子了。”
　　麦竹生笑笑：“…是么。嗯，小嫚，苏朔涵呢？”
　　小嫚一张口，又迟缓了一下，露出一个隐晦的笑：“想他了？哦～我懂的～他回家了。”
　　“回家？…我昏了多久？这是哪里？”
　　“…你昏了…现在是九点不到…”小嫚认真的板着指头数了一会儿：“差不多53个小时！大帅说这是最适合养身体的地方，他说你知道这里…说是你说这是…仙境？”
　　原来是这里…
　　“哦，我知道了…小嫚，苏朔涵他只是回家了么？没有去别的地方么？”麦竹生有点觉得苏朔涵又去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地方做什么事情了。那个梦让他对苏朔涵有了新的疑问。
　　小嫚眯眼：“…怎么有一种怀疑老公出去找女人的小媳妇的节奏…你这刚刚醒来，怎么就逮着大帅问个不停了～……大帅周六把你背到这里以后就在找我刚刚拿的…就那什么根，我记着时间呢，找了14个小时零四十三分钟五秒啊！我都跟着飘累了…找到以后他本来要自己送来，但是突然…说有事回家了。”
　　“他…走了多久？”
　　“去了快两天了呢…”小嫚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麦竹生的表情还是问了问：“古人你好像很担心…他不是回家么？”
　　麦竹生紧抿着嘴，一脸愁容。难不成苏朔涵真的去做什么事情了么？
　　小嫚后悔自己说了苏朔涵两天没回来的事情。想了好半天：“啊…古人啊，我们谈点别吧……我知道你肯定担心大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你现在担心也帮不了他啊，还不如好好养养，别乱了心情…对吧？”
　　麦竹生闻言，愣了好一会，慢慢将目光移到有点紧张的小嫚身上，微微一笑：“好…谢谢你，小嫚。”
　　小嫚这才呼了一大口气，堆着笑在麦竹生面前飘来飘去：“我给你找那个什么根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超博听多闻的老爷爷！老爷爷都在人间待了几千年呢！他给我讲了好多罕闻的事情……哦！我跟他说了来这里的原因，他还给了我一个透明的半固体的东西呢～我涂在你伤口上了，还没问你呢，感觉怎么样？”
　　这个药膏不是苏朔涵的…
　　“感觉很好，这个药膏十分罕见难求呢…你和他说了我是降鬼师么？”
　　“…呃…嗯……不过他还是给我了啊！他说能来这里的都是善良的…”小嫚生怕麦竹生怪自己又多嘴，赶紧解释，随后加了一句：“古人，你真的是降鬼师啊？”
　　麦竹生淡笑：“还是不像么？”
　　小嫚慢慢摇头：“你知道的，鬼魂什么的最怕驱鬼一路的了。光是那种气场和气息就很可怕了……但是我完全不觉得你身上又让我害怕的气息…就像…你别不高兴啊，我是在说你很有亲和力…就像你是我同类一样，完全不害怕很放松…”
　　麦竹生被逗笑了：“是么？那应该是我收服的鬼太多了吧…而且小嫚很善良啊。”麦竹生看看自己的手掌，伤口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你给我涂药没有被伤到么？”
　　小嫚眨眼，摇头：为什么这么问？”随即恍然大悟一样：“哦～你该不会是睡觉昏迷的时候有下意识自卫吧…”
　　麦竹生微皱眉，轻轻摇头：“…那就有点奇怪了，我的血除了特殊情况下可以破法以外，是有驱鬼伤鬼本性的。”
　　“嗯…我不知道…应该是你受伤太严重了，就暂时失去了那种性质吧～”
　　麦竹生听听虽然还是挺疑惑，但也只能这么想。
　　“对了，那位老爷爷知道是你降鬼师，还和我说了一个特别有感觉的传奇一样的故事！有关降鬼师和鬼的！要不要听听？！”小嫚赶紧扯开话题，她觉得麦竹生又找到了新的纠结点。
　　“呃？呵呵，好啊。嗯。”
　　小嫚飘过去，让麦竹生躺下听，讲之前问了一个问题：“老爷爷说降鬼师都有超过常人好几倍的寿命，只会在生命的最后十年开始有老年的样子，有了后代以后外貌才会变成中老年。这是真的吗？”
　　“应该是的。我就比我看上去的年纪高好几十岁…”
　　“哇噻！听起来很棒啊！……那好吧我讲正题。”小嫚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讲述：
　　“近百年前，一位降鬼师和一位鬼，他们抛弃了身份！和各种阻挡他们爱情的做斗…”
　　“小嫚，我不是很喜欢爱情故事…”麦竹生打断。
　　“不是爱情故事，这是我扩展的前提条件～我只是说的详细一点嘛…”小嫚撅嘴。
　　详细…够狗血的…
　　“那你继续，说主要…”
　　小嫚深吸气，有气无力的平述道：“那两位生了个娃…本来过的好好的，但是在那娃子长到断奶的时候，不知道咋的来了一个人，啥都没说，来了就打。最后那两人估计是产后法力削弱，被轻松松搞定了。”
　　麦竹生被小嫚这种叙述语气，弄的连吐槽女鬼怎么喂奶的细节都好意思。
　　小嫚顿了顿，突然开始声情并茂，语也抑扬顿挫：“但这都——不是重点！那娃有他爹娘的身份基因和牛逼法力的继承现在也——不是重点！咳咳，正题来了啊！……”
　　麦竹生无奈：这小嫚比白晴纤脱线多了呢…才到正题。
　　小嫚继续：“N百年前有过一位大BOSS，用自己毕生精法和血肉化成了枚珠子什么的，珠子下面笼罩强大的阵法，镇压住了冲撞开地府阴间和人间的结界的一群冤魂恶灵。
　　各路携手用了数百年修补完好结界并且加固，但是随着数百年的冤魂恶灵的加入增多，无法让所有冤鬼恶灵回阴间，阵法就要崩塌…就在大家觉得无力回天，人间将要有一场大浩劫的时候，得知了一个办法……你猜猜是什么？”小嫚买了个关子。
　　“…杀了那个孩子，用他的血气滋养那个珠子继续镇压。”麦竹生平静的猜测。
　　“古人你怎么这么残忍！都说了那娃子还不是重点呢！”小嫚嚷嚷，继续：“不过差不多，因为那两人有了爱情的结晶，即便法力减退，但是形成的特殊羁绊，可以勉强用魂魄血肉继续撑住阵法一百年。大家又用了几十年收回了那些被镇压的冤鬼恶灵。随着所有的冤鬼恶灵被收服，那个阵法也自己破了。但是老爷爷说，那枚珠子还在呢，法力还没有消耗完，掉落在了人间，那珠子很牛的！如果会使用里面残留的特殊法力，绝逼可以更改自己子子孙孙的人生！！”
　　“…嗯，是挺传奇的…”麦竹生有点没兴趣，打击了一下这么大了，还一脸相信的小嫚：“但是小嫚，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像是哄小孩子的编出的么？”
　　小嫚更加激动了：“…可是你知道那个阵法当时在哪里么！？你知道那个珠子掉落到哪里了么！？”
　　麦竹生突然莫名心跳加速了，慢慢直起身子：“…在哪？”
　　小嫚很认真的飘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严肃的压低了声音，说出来一句让麦竹生沉默半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