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清弦》花犯点绛唇

16、依旧的抗拒

　　“弦一郎，姐姐说话大概不会好听，还要请你多担待了。”

　　下午五点钟，真田和清和往有则栗沙在东京的公寓走着。之前清和安排这次正式的上门拜访时，虽然有则栗沙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答应了，但明显不会轻易松口。

　　“我知道。”心里早就有所准备，真田就简短应答着，抬手揽住了清和的肩膀，神色坚定。

　　很快到了门口，清和拿出钥匙开了门，就带着真田往里走，一边朝里望去，“姐姐，我们到了。”

　　有则栗沙并没有立刻回应或者出现。两人进了客厅，清和将两人的外衣挂在衣帽架上。真田迅速四望了一下，公寓里各种家具布局严谨，除了恰到好处的两幅油画，没有多余的装饰，展示着主人所崇尚的实用严谨的风格。

　　楼梯上这才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有则栗沙穿着一件略显职业化的深紫色衬衫，脸上是淡淡的妆容，她抬眼瞥过清和，目光落在真田身上，“来了。”

　　“你好。”真田朝她点点头，又递上准备的咖啡和鲜花。

　　清和将鲜花接过去，找到花瓶盛了些水放进去。咖啡是有则栗沙常喝的品牌，GrandosCoffee。她接了收在抽屉里，神色毫无波澜，“有心了。”

　　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三人就坐在沙发上闲聊。有则栗沙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咄咄逼人，也没有过分冷淡，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真田聊着。清和就稍微松了口气，起身去准备茶水。走到放置咖啡和茶叶的抽屉边，她怎么找也找不到茶叶，就疑惑地问：“姐姐，茶叶在哪里？”

　　“扔了。你不是也不喝茶的么。”

　　清和没有接话。她知道真田不喜咖啡，事实上前天来找有则栗沙的时候，她专程买了真田爱喝的茶叶准备着，而茶叶显然是被有则栗沙故意处理掉了。

　　真田看着清和一动不动的背影，当然会意，沉声道：“热水就好。”

　　“……好。”清和垂目，将咖啡泡好，端着茶水端盘走回去。

　　把咖啡和热水放在桌上，有则栗沙却微微皱眉，“我晚餐前不喝咖啡。”顿了顿，她略带讥讽地说，“别人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姐姐的习惯你就记不住？”

　　“对不起。我重新给你倒一杯热水。”清和抿了抿唇，又起身，将咖啡端回去。

　　等清和把热水递到有则栗沙手里，她浅抿了一口，看了看真田。此刻他坐在软垫沙发上，却仍然保持着笔直挺拔的坐姿。她缓缓向后靠在靠垫上打量着他，“你不像是会休息的人。”

　　“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不会累。”真田一丝不苟地回应。

　　“总有人会累。你不累，那清和可就觉得很累。”

　　清和看着真田，轻声道：“我没有觉得累。”

　　有则栗沙也没有再接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桌上的水杯，没有要继续话题的意思。

　　清和看了看钟，起身，“我去准备晚餐吧。”她已经想好，按照他们的口味，西餐与日式晚餐各自准备一点。

　　“我已经预订了西餐。等会儿会送来。刚才还说你太累了，做饭就不必了吧。”

　　“预订西餐……？”有则栗沙在外工作时都是吃的西式餐点，和清和在家里时吃的也是西餐，但在外预订西餐还算是第一次。

　　“你最喜欢的难道不是西式餐点吗？”有则栗沙抬眼，看着清和微笑道。

　　“姐姐，你知道我不挑食的。吃食上，我没有特别的喜好。”

　　“哦，那就是你长年和我在一起时吃的都是西餐，所以我以为你也喜欢西餐呢。”

　　扔掉茶叶，故意提前预订西餐……清和不是没有告诉过有则栗沙真田喜欢传统的食物。

　　有则栗沙没有再在口头上不留情面，并不是放弃了针对真田，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说话暗中带刺，所作所为也摆明了对他的不欢迎。

　　清和没有接话，依旧站着，手却在有则栗沙看不到的地方渐渐攥紧衣角。她尽力压抑着情绪，微微笑着，侧脸对真田道：“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姐姐准备一点日式的餐点，是我照顾不周了。那晚餐之后，我再陪弦一郎去吃一点吧？”

　　“不用担心我。”真田对上她的眼神，声音沉着。他琥珀色的眼眸深沉，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餐桌上。

　　有则栗沙切着牛排，随意问道：“真田有什么爱好吗？”

　　“网球，剑道，书法。”

　　“弦一郎是网球部副部长。”清和顿了顿，“说到网球部，比吕氏也是正选呢。姐姐还记得吗？”

　　“比吕士？……柳生比吕士？”有则栗沙停下了牛排刀，笑道，“我当然记得，你的青梅竹马啊。我还记得小时候，他拉着你的手跑到我面前，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要娶你来着。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真田的动作顿了顿，脸部变得有些紧绷。

　　清和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他的停顿，尽力自然地笑了笑，“小时候的玩笑话罢了。姐姐居然还记得。”

　　“可不是什么玩笑话呐。清和你忘了我们当时是为什么搬到横滨来么？当时柳生妈妈来找我，说照这个势头下去，担心你们感情加深，不好收拾了。我也担心影响你跳舞，所以才搬走的，”有则栗沙感叹道，“不过柳生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小的时候就做事稳重，懂得照顾人。每次看到他带着你玩，我就很放心。”

　　“人总是会变的。何况那时候都太幼稚了吧，什么都不懂。”清和有些尴尬，“比吕氏是很绅士稳重，不过我想我更喜欢弦一郎的刚毅沉稳。”

　　有则栗沙微微一笑，缄口不语。

　　清和低头，将牛肉送进口中。她偷偷朝真田的方向看去，他的动作看上去很自然，但她却始终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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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过后不久，真田就和清和回神奈川。

　　两人的话本来就不算太多，而今天艰难的拜访又消耗了太多力气，所以回程的时候都有些沉默。

　　真田把清和送到家门口。

　　“早点睡。”他一如既往地吝于言语，但没来得及像往常那样给她一个拥抱，就径自转身迈步。

　　清和看着他的背影。和他在一起以来，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令人疲惫，乃至是筋疲力尽。毕竟不被对方家人所认可，是一种很大的打击。

　　“弦一郎……”清和低声喃喃。她想要跟上去给他说抱歉，但却发现自己有些乏力。

　　他清楚她的感情，但此刻这一点似乎并不能缓解他的情绪，因为连她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安定下来。

　　真田显然没有听到她的唤声。他一步一步向远处走去，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的肩膀上，把那高大的身形渲染得带了一丝寥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