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的年纪》稀泥

1、第 1 章

　　第一章
　　看着他跟她一桌一桌的挨个敬酒，真的就像喜宴上的新郎新娘一样。原本班里的人这样要求，想要看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向来最懂得怎样满足别人的心意，无论是拥抱，还是交杯酒，都满足他们的要求，偌大的食堂二楼，时不时一片轰然，那是大家起哄的声音。
　　陈璐偏头看着他们，男的有才，女的有貌，很登对，可在她看来，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因为住在海边，他的手比一般男孩要黑一点，扶在她的腰上，跟她暗色的衣裙对比不是鲜明。但是看在她眼里，却是那样扎眼，扎的她想要流泪。
　　可是偏偏又不能转过头去不看，别人都在看，都在起哄，她不想让人看出不同来。她的这份情意，从前不想让人知道，现在就更加不想让别人看出一二来。
　　否则。
　　太难堪了。
　　陈璐想想，只觉得好笑，本来欢欢喜喜的过来，没想到会让自己处在这样的境地，幸亏没有别人知道，没有异样的目光，否则，她会受不了的。
　　她今天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穿的衣裙经过仔细的筛选，头发挽了起来，还化了一个淡妆。回到宿舍的时候本来打算换掉，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穿着这一身过来，连妆都没有卸。
　　她知道自己这样打扮是漂亮的，想起晚上的聚会能见到他，想到他能看到她的美，即使穿着这一身没有平时舒服，还是这样穿了过来，谁又想到，竟是这样的局面……
　　幸好这份小小的心计只是在自己的肚子里转悠，没有被别人知道，要是让别人知道了，现如今这样的情景，那可真是笑话了。
　　陈璐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马上就要过来这桌了，她更该想的，是到时候说什么话，要怎样才能使自己更自然一些，不漏出破绽。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是，精神始终无法集中在一起，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到。感觉也是一样，虚无缥缈，他们的玩笑话她听得清楚，又仿佛极不真切。像隔着雾看东西，塞着棉花听声音，这种感觉，也许就是恍惚吧。
　　他们敬完了前面一桌。
　　他们过来了。
　　陈璐听到他他向大家介绍：“我女朋友，莫颖。”
　　听到他说“女朋友”，她都感觉不到难过了，只觉得恍惚。
　　又听见她女朋友说：“各位师兄师姐好，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了。”
　　刚才在桌上就听见知情的人说了，她女朋友是大二的学妹。
　　学长。学妹。大学里大部分都是这样的组合。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有说“百年好合”的，有说“早生贵子”的。一大堆或祝福，或玩笑的话，陈璐说不出来，只得和他们一起举杯。
　　这里是最后一桌，于是搬进来两张椅子，两人坐了进来，一起说话。同桌的一个同学很会说话，基本上每一句话都是乐子，加上他口才又好，两人一唱一和，没说一句话都能笑上一阵。气氛很是欢乐。
　　可陈璐却觉得自他们俩坐下后，一分一秒都是折磨。她跟他们一起笑，刚开始还好，笑过几次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嘴角都僵硬了，连自己都感觉到假，也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得出来。好在，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个陈璐觉得尴尬的局面。
　　只听到他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有什么人要过来，于是叫上了组织委出去了，好像是去接人。
　　他是班长，有贵客要来，自然她得亲自去接。
　　凌然走了，只剩下小师妹一个人，师兄师姐很默契的体贴，一个个的找她说话，问她一些“什么专业？”“是哪里人？”之类的问题，又是一些“那个谁谁谁是你们专业的师姐，你认识吗……”“唉，我也是哪里哪里的……”延展开来，始终没让人家小师妹觉得尴尬。
　　话题终于不再是围着他俩转，陈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突然很想知道是哪方神圣解了她的水火之围。
　　陈璐一边听着他们的闲话，眼睛有意无意的扫向楼梯，始终不见有人出现。在她差不多放弃的时候，终于看见凌然领着一个人上来。
　　陈璐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她自认为帮她解了围的人，竟然是他。
　　陆峰。
　　学校的传奇人物，虽然没有像小说、电视里那样神乎其神，什么貌似潘安、神如美玉，官二代或者富二代之类的。但是他的所作所为，也足够学校的领导当成宣传，说好几年了。
　　学校唯一一个校级的文学社，是他一手创办的。随后他又白手起家，创办了一家杂志社，两三年的经营，虽然比不上其他大的杂志社，但也是小有规模。
　　这是比较正常一点的版本。
　　还有一个玄乎一点的版本，说他是个大才子，两岁识字，三岁学诗，10岁的文章就能在杂志上发表了……说得他百年难得一遇，反正陈璐是不相信的。
　　早知道这个帮他解围的人是他的话，她就打电话给他叫他早点过来了，有个人说会儿话，也省得时间过得煎熬。
　　早知道她就不来了，省得折磨自己。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陈璐见的重要的人，就是陪着陆峰去见的。在餐厅闲聊的时候就听他说起，有班级邀请他参加聚会。陈璐问他是哪个班，他又不说，只是一味的卖关子。她早该想到是她们班邀请的了，否则干嘛提起这个话题，问他他又不说。
　　难道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刚才听旁边的人说起，说是邀请的师兄是怎么怎么有能力有才华，又是怎么怎么的帅，她没往师兄身上想，现在拿来一比较，说得还是准确的。毕竟在大学期间能像他这样事业有成的人不多，在她们学校是只有他一个。
　　陆峰的到来陈璐是很开心的，其一是他的“到来”，还有一个是，他现在来，就意味着刚刚话题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请来这么一位大牌，凌然作为班长的，还不得陪在身边啊。
　　陆峰没有跟陈璐说来的是她们班，本来是打算晚上给她一直惊喜的，看着她盯着他，眼睛里的疑惑逐渐转成惊讶，知道她终于认出他来，一边听着旁边凌然说话，一边偏头跟她对视一眼，算是打招呼了。
　　凌然把人领到中间，叫大家安静下来，这是要做介绍了。
　　其实不用介绍大家也知道。
　　来的一共两个人。
　　张珙，闻名全校的天才，比我们高一届，年龄却比我们班最小的同学小两岁。名字与西厢记里那个多情风流的人一样，性格却大大不同。发型几年如一日，鼻梁上永远驾着一副黑眼眶，典型的宅男形象。
　　而且，据说还是一块木头。
　　陈璐他们学校有一个传统，三月七日，也就是妇女节前一天，是女生节。他们班的班委商量着要给女生过节，热闹热闹。于是让每个女生想一个小小的愿望，写在纸上，再写上电话号码，拿到男生宿舍那边抽签，无论抽到什么都要努力帮这个女生实现愿望。
　　张珙抽到的那个女孩写到：“我的女生节愿望是希望有人给我送一个鸡腿，”很容易实现的愿望，食堂都有得卖。就是容易实现，他也没在意，就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做他的事情去了。等终于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食堂已经关门了，所以就没买成。
　　他也傻，食堂没有卖，也不知道去超市买一个速食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女生节那天，全班就只有要鸡腿的这个女生没有实现愿望，而且这个女生还是喜欢他的。刚开始知道是他抽中那张字条，乐的要死。谁想到，居然乐极生悲，全班就她没实现愿望，羞得都要哭了。班里面的女生都骂他木头，食堂关门了，不会去小卖部买啊，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真是木头。
　　陈璐估计，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那个师姐对他，估计再也没有什么念头了。
　　木头是木了点，据说很得老师青睐，大一下学期就被院长看中了，收作关门弟子，而且直接公费保研。这样的书呆子，据说有时候连自己的班级活动都不参加的，不知道凌然是怎么请来的，他们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交往的来的，真是奇了。
　　陆峰，全校公认的商业奇人，年纪轻轻，自己创业，大一的时候就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杂志社。跟大的杂志社比是比不了，可是与那些小型的，跟他的杂志社同时起步的那些，确是远远超过的，按照这几年的发展趋势，再过几年，并不会输于那些大型的企业。学校好多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的，毕业之后，都在他的杂志社上班。
　　“你看你看，那个就是陆峰师兄，太帅了，还有本事，简直就是钻石王老五。”宋甜甜用手肘撞了撞陈璐，一脸的花痴样，“听说，他爸爸还是北京的大官呢？”
　　“道听途说的事情，怎么能够相信。”陈璐说。据她所知，陆峰的爸妈都是大学老师，哪里就像外面的人说的那样，爸爸是大官，或者是大企业家。
　　还钻石王老五，听宋甜甜这样说，陈璐不知道是该笑还是感到无奈。世人只艳羡成功人士光鲜的一面，很少去了解他们背后努力的艰辛。陆峰人长得是蛮帅气，对人随和又有礼貌，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的确可以算是又帅又多金。可这是奋斗了四年之后的他。
　　她认识他是在大一，那时候他的杂志社已经有了初步的模型。她不知道刚刚开始的时候他经历怎样的困难，怎样的艰辛。一间新开的杂志社，在本地名气都没有打响起来，那些有名气的作家谁会把版权交给你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他只能到网上去搜那些新兴作家的稿子，跟人家磨嘴皮子，磨耐心。还要去各个书店去疏通疏通，要人家把他出版的东西摆上架。这一步一步，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她并不像别人一样一味的羡慕他的成功。
　　她知道，成功者的背后，总有一番别人不知道的艰辛。

　　他们是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鼓动凌然跟他女朋友敬酒的。桌面上一片狼藉，也不好叫人家坐。不过还准备了其他节目，所以大家就移到另一边的场地去了。瓜果零食，饮料什么的都有，这边的碗碟就留给食堂的阿姨收拾。
　　学校食堂的二楼经常租给学生搞聚会，所以音响、点歌台这些东西都又，要是想要做游戏的话，也有场地。
　　一些同学在玩游戏，陈璐没去凑那份热闹。
　　白天跟陆峰在外面，跟那些人你来我往的，本来就费脑筋、费心力了。现下聚餐，又看见自己喜欢的人搂着别人一桌一桌的扮家家酒，那还有功夫跟着他们一起瞎闹腾。所以宋甜甜硬拉着她去玩她也没去，只是拿了几个橘子在一边，消磨时间。
　　音乐换成了《蓝色多瑙河圆舞曲》。陈璐没在意，继续往嘴里面塞橘子，就见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陈璐一边嚼着橘子，一边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就见一张笑盈盈的英俊的脸出现在眼前，是陆峰。
　　“我橘子没吃完。”她示意自己手上还剩的半颗橘子。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这个风云人物跳舞，被人看见，不知道怎么传呢。她可不希望这样子出风头。
　　陆峰哪里不知道她的小九九，说道：“陆峰诚挚邀舞被拒，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上学校BBS的头条。”
　　那是肯定的！陈璐把橘子往桌上恨恨地一放，知道她不想别人知道他们认识，还偏偏这样。她心里存着气，手上橘黄橘黄的汁水也懒得擦，直接往陆峰的手上放。也难为陆峰，握着一只粘嗒嗒的手，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人拉到了舞池中央。
　　“怎么？看见我不高兴啊，我一来就苦着一张脸给我看。”陆峰带着她滑进舞池，一边在她耳边低声的问。
　　熟不知，这样亲昵的姿态落入有心人眼里，又是怎样一幅画面。
　　旁边同时也滑进来几对，时不时的滑过他们身边，凌然跟小师妹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装就要装到底，她不想让凌然发现她情绪不对，也不想让旁边的人看出来。所以只好再靠近陆峰一些，低声说：“不是看见你不高兴的。”
　　“不是看见我才不高兴的，那就是本来就不高兴了。”陆峰一针见血的道。
　　陈璐慌得乱了步伐，慌乱之中一脚踩上了陆峰的鞋面。虽然不是鞋跟直接钉上去，可是3cm的防水台啊，那也够他受的了。
　　陆峰没防备，差点叫了出来。好在他的自制力够强，这才忍了下来。
　　陈璐的鞋子太高，本来就不好走路。不想跟陆峰跳舞，不想太出风头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她已经穿着这双恨天高踩了一天的高跷了，方才过来的时候又情迷心窍，想要好看，就继续穿了过来。现在她是能坐着，就不想站着了，更何况是站着跳舞。
　　可偏偏陆峰不善解人意，这两件她不乐意做的事，他还一次性让她做完了。
　　这下他自作自受。看见他那一脸隐忍的表情，陈璐一直以来的忧闷，总算是少了几分。
　　叫他活该。
　　不过，在看见凌然两人又一次从身边滑过的时候，陈璐还是微微不自然的偏了偏头。
　　这些微的动作，别人没看见，近在咫尺的陆峰看了个分明。
　　再稍微一分析，结果就已经了然了。
　　他们从外面回来，刚分开才没多久。分开的时候她虽然疲惫，却也是笑意盈盈的。这才多久不见，就成这样了，肯定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再加上刚才她的略微不自在，陆峰可以肯定，症结就在凌然身上。
　　见她一直没说话，陆峰就想着怎么安慰她，还没想好，就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以后会被烦死的。”
　　见她还有心情烦这个，刚才担忧的心情已经去了大半。陆峰不由得低声笑了出来。他知道她说的是请他跳舞这件事。
　　他自己办了一个杂志社，认识的人又多。学校里有什么社团活动需要筹备资金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自己学校的师兄，总比外面那些老板好说话吧。也有一些人想要借用他的人际关系的，他平时不怎么呆在学校，人家找他找不到，也有打电话的，可是电话里被陆峰拒绝，也就没什么下文了。
　　现在被人知道陈璐跟陆峰关系匪浅，那些想找陆峰帮忙的，还不都往她这边扑。到那时，她肯定得烦死。
　　想到这，陈璐觉得面前的人可恶极了，明明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局面，还拖她下水。
　　越想越觉得气愤，陈璐恶从心来，故意走错舞步，一脚向他鞋面踩去。
　　陆峰一直注意看她脸色，见她神情有恙，知道她要耍坏心眼了，赶紧避开，这才避免了那3cm的防水台的又一次亲切问候。
　　这丫头，踩了一脚还不够，竟然又来一脚。
　　“小丫头不高兴，师兄我都牺牲自己，给你出风头了，找乐子了，还恩将仇报。”
　　这算什么乐子，出风头倒是真的。陈璐不用看，就能感受到那些一双双盯在他们身上的眼睛，可以想见，往后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了。

　　“我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而且也不经常在学校里，要是有人找上你要我帮什么忙，你只说你不懂就行了。别人要是逼得急，你就叫他打电话找我，我来解决。”陆峰说。
　　陈璐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别人在她这里讨不到好，久而久之，估计也不会再有人找她了。
　　一曲完。
　　有人瞅准时机，过来跟陆峰说话，陈璐赶紧避开。经过这一次，不可避免的，有人会问到他俩的关系，虽说避无可避，但陈璐还是鸵鸟的觉得，能避一时是一时。
　　原来的位置是不能再回去了，看那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的人，她再回去只怕会被围攻死。
　　没办法，只能躲到外面去，避一避。
　　又一首曲子响起来。
　　有人拦住了她。陈璐不用抬头，就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凌然。
　　这时候两人面对面，陈璐心里没有起伏，那是假的。可是能怎样，她只能尽力掩饰自己的情绪，装作和平时一样的和他说话。
　　“怎么，不陪你女朋友，跑来我面前来干什么。”
　　干什么？能干什么？凌然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火大。
　　他在她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对谁，像对陆峰这样的。她让他搂她的腰，让他靠她那么近低声说话，她还在他面前撒娇，要拿脚去踩他。
　　那些画面，只要想一想，凌然就觉得嫉妒的发狂。
　　但他到底是凌然，心里的众多情绪一并被他掩了，没有表现出来。
　　“哦，她们女生在那边说话呢，我插不进去。”
　　陈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他女朋友被她们班的人围在中间，一帮人聊得好不开心。
　　“请你跳支舞吧，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荣幸。”一贯调笑的语气，却又带着一点绅士的，此时的他，真的有点像白马王子。若是以前，她肯定是欣然应允。
　　可是，如今。
　　“不了，这双鞋太高了，累得很。”她示意他看脚上的鞋。“再说了，你把师兄他们请来，自己不在旁边招待着，像什么话。”
　　她脚上的鞋很漂亮，凌然看着却气不打一处来，她是不是知道陆峰要来，才故意穿这么漂亮过来。
　　又听到她说招待他们，差点就脱口而出，他哪里需要我招待，你不是应付的好好的吗。
　　可他到底没有说出口，只似笑非笑的说：“怎么，就给师兄面子，不给我面子。”
　　话里话外，都有些不客气了。
　　他哪里能客气得起来！
　　陈璐也有些恼火了，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师兄的面子，当然要给了。他是班上请来的人，我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再说了，以我跟他的关系，他的要求，我也不会拒绝。”
　　凌然很想问，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但他又忍下来了，他不敢问，他害怕他心中猜想的，被她承认。
　　“你女朋友过来了。”陈璐说。
　　凌然回头，就见原本莫颖那边的人已经散开了，她正往这边走过来。
　　在这之前，陈璐就从别人那里知道，他有女朋友了。但仅仅是知道而已，其他的什么也不了解，人也从来没见过。刚才大家一起介绍的时候，她的情绪不是很稳定，也没注意去看。
　　但跟凌然闹了一顿，她反而淡然了，也有心情去仔细瞧她。她显然也是一番精心修饰过得，很漂亮，比她漂亮。想想也是，他那样的人，对容貌也是有要求的吧。
　　凌然收起了原来的那副性子，给两人简单的做了一下介绍。还是刚才在饭桌上的那一套，其他的，他没说太多，陈璐也不感兴趣。
　　莫颖倒是落落大方，一点没有在师姐面前的拘谨，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凌然就把她带到别处去了。
　　陈璐不想再继续呆在这里，听着轻柔的音乐，看着喧闹人群，心里觉得烦得很，就一个人走到走廊里吹风。
　　今天的天气很好，白天烈日当空的，晚上也是星光璀璨。里面的热闹隔着一堵墙，也显得没那么嘈杂。
　　轻柔的夜风拂面，清清爽爽的，人也舒服了许多，没有之前的烦闷。索性在楼梯上坐了下来。
　　心里不由自主想着他的点点滴滴。
　　其实说起来，他与她相遇，以及后面的相处，都是波澜不惊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何时有了他，等她觉察的时候，已经根深蒂固了。真应了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最喜欢的情话就是这句，其他的，就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都没这句话好听。再信誓旦旦，也不过是一滴水，滴到了太阳底下，不多久便干了，什么也没留下。只有这句，就像是魔障，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想不到时至今日，她竟也中了这个的蛊。
　　她喜欢用年份来计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初中的同学，都是九年，高中的，六年。这样显得深厚，却有些自欺欺人。
　　她跟他认识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好长远的日子。可是前面的两年，他们说过的话，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真正的相处，是在大三的时候。
　　已经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就连第一次正式的交集，也是后来明了对他的心思，这才想起来的。
　　那时候是军训，每个班都得选出两个标兵，放在前头。也不知道班里面那些人怎么看的，就把她给选上去，说她长得有气质，走得也好。教官接受众人意见，就叫她上去踢一下正步试试。
　　女生踢正步，普遍都有一个毛病，腿绷不直，教官把这个叫做“偷腿”。她也是这样。她在教官面前走了几步，就被教官否认了，教官一边看一边笑着说，“看看，这也叫好。”
　　陈璐当然没有选上标兵，最后当标兵的是另一个女同学，也就是陈璐现在的室友，孟芳。
　　另一个标兵就是凌然。
　　当时没觉得，只是有些难堪，毕竟被当众否定了。
　　但是现在想想，她是有点埋怨孟芳，尽管她知道这样不对，可总是忍不住想，如果那一次是她与他作标兵，或许他们之间的这两年，就不会像死水一般，没有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