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侠客》屏风一扇

11、决定 两个人吃

　　两个人吃了晚饭，苏华去厨房里洗碗，黄淮川端起桌子上给李卿言留的那碗稀饭，走进屋子后面的小院里。夜幕已经降临，他一个人站在高大的黄果树下，白色的衣襟随着晚饭轻轻浮动。黄淮川伸手轻轻触碰黄果树凹凸不平的树干，轻轻的笑了。
　　果然在树上。
　　黄果树垂下枝干，让他可以一点一点走向高处。黄淮川被茂密的树枝无声地送到一根树枝上，他斜眼看了看旁边，一个人影正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黄淮川靠在树干上，无声地打量着背对着他的少女。
　　肯定是在装死，肯定是假装没看见我。
　　黄淮川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李卿言。”他叫她。
　　人影根本一动也不动，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回应的只有树下几声蛐蛐叫。黄淮川露出思索的表情。
　　“李卿言，再不起来，晚饭就没有了。”他说。
　　只觉得面前略过了一阵风，黄淮川反应过来时手还保持着端碗的动作，而手上的碗已经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李卿言坐在树干上一口一口地喝着稀饭，眼睛望着高大的七方阁，完全当他这个人不存在。看着她完全没有一点矜持的样子，黄淮川觉得有点愧疚。
　　原来真的是一点药材也不懂啊……
　　“今天山上怎么样”他也坐到树枝上。
　　“还好。”李卿言说话都是含糊的，“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对于我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
　　“那对于我们呢”黄淮川听出了言外之意。
　　“对于你们……小心隐蔽些就好了。”李卿言说。
　　“……你干了些什么”黄淮川想起那些没有给过样本的好药材，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也没有什么，遇上几个抢药材的，然后顺了点战利品回来。”李卿言轻描淡写地说。
　　“……你抢了人家的药啊”曾经自己最讨厌的类型出现在自己身边帮自己采药，黄淮川的心里顿时很复杂。
　　“他们以前不是抢我们的吗，今天抢回来无可厚非啊。”李卿言一脸的无所谓，“他们自己想要抢我的，送上门来怎么可以错过呢”
　　黄淮川沉默了一下，说：“嗯，干得漂亮。”他认可了这个逻辑。
　　“哪家的……”黄淮川问。
　　“东华谷。”李卿言说。
　　“……所以说你打算怎么办”黄淮川很好奇，“你该不会觉得东华谷追来了我们可以摆平吧”
　　“你不是承认了你来头不小吗”李卿言很严肃地看着他，“是时候发挥作用了。我说你赶紧回家认错，然后带着人来帮我们吧。”
　　“……我这里有个方案，你看看行不行。”黄淮川说，“我打算把药材以很低的价格卖给来我们这里看病的病人们。你同不同意”
　　“这个我没意见啊，可是你要是以一枚铜钱的价格卖出一根金缕兰的话，估计这样子名声传下去可以把东华谷引来得更快吧”李卿言说。
　　想不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黄淮川不免有些吃惊。他想了想，说：“那你说怎么办”
　　“用一个大家认不出来这是金缕兰的方法，化形术你会不会”李卿言问。
　　化形术是一种可以改变物体外貌的法术，不过没法脱离物体本质。比如说一根草只能化形成另外一种草，却不能化形成一只老鼠。化形术的分支中最著名的那就是易容术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黄淮川说，“你觉得多少价格合适呢”
　　虽然说李卿言是完全不把这个东西当回事，但是出于原则上的考虑，他还是觉得问问比较好。
　　“这个啊……十个铜钱一斤差不多吧”李卿言说。
　　第一次听见卖药用斤卖的，不过黄淮川一想到她什么也不懂，顿时心里就平衡了很多。
　　月黑风高，两个人很悠闲地在树上吹着凉风，不过这个时候有一帮人可就没那么好心情了。
　　“等会儿吴老大问起来怎么办啊”下午那一帮子人此刻正愁眉苦脸地坐成一圈在院子里商量对策。
　　“靠……今天老子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老大正在气头上，平时都是他们抢别人的药，哪有什么被别人抢的份儿啊今天倒好遇上了，不知道被东华谷束河分部的其他团知道了之后要笑话多久。
　　一世英名啊!老大一想到这里就气得发抖随手就是一个石子踢出去。今天好像他的运气真的很不好，刚刚飞出去的石子又原路飞了回来，刚好打在他的额头上。“啪”的一声响，全团的人就看见老大像一座山一样站起来了。
　　“谁!”老大真的怒了。
　　“我。怎么”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他的身后背着一把长剑，有人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田一辉!你来干嘛!”
　　东华谷束河分部高手之一的田一辉。这个时候来的可能都是来嘲笑他们的失败的啊，特别是这种平时很不对头的人，那就更加可怕了。全团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老大把这个家伙轰走。
　　“我不能来你们这个样子有没有一点东华谷的气度简直就像打了败仗一样。”
　　田一辉看这帮家伙确实很不顺眼，对于东华谷的人在外面抢药这种事，他其实是很不满的。可惜东华谷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高效抢药团带来的利润很高，他们的威望也很高，田一辉并不能阻止什么，反而在有时还要帮着这些团队和其他两个帮派的人对抗。人在江湖真的很身不由己，田一辉只能这样感慨。
　　这个话只是他无意之间说出来的，不过在全团人的耳朵里这简直是句句戳中要害。
　　“哼……打败仗我看高手去了也不一定可以摆平!”马上就有人不满地抱怨起来。
　　“嗯”
　　田一辉有点不解，平时难道不都是这帮家伙抢别人的，然后回来拽得要死吗今天是个什么情况啊
　　“我们的东西被人抢了。”大家很无奈地放下平时的拽样子。
　　“哪家抢的”田一辉问，他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哪家都不是。”
　　“嗯”田一辉又迷茫了。
　　“……是个厉害的小姑娘!怎么样，田一辉高手有没有兴趣试试啊”有人鼓起勇气说出来了。
　　田一辉笑了。
　　“小姑娘你们一帮十多个人被一个小姑娘欺负”说出来不觉得丢脸吗
　　“她只用了一招。”说话的符师很严肃。
　　“什么招啊”
　　“冰阵，一个，全覆盖，全中。”
　　田一辉沉默了。
　　阵术的造诣高低和面积和强度大小的乘积有关，可以说一个阵师的能力一定，放出的阵法范围越大，阵术的威力就越小。能够覆盖十个人的阵术，威力还足以一招解决，可见这个阵师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让这个几个人解决确实有点困难。一招解决，这听起来好像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至于她用的阵术，冰阵，是阵术中比较初级的阵。田一辉见过的阵师中稍微上档次的根本不会用初级法术来战斗，比如说在要用冰阵的时候，他们往往用玄冰阵或者雪之领域来代替，以追求更大的伤害和更好的控制。使用初级阵术，比如说火阵，冰阵，风阵，光阵的阵师，一般造诣不怎么高。想到这里，田一辉不禁放心了很多。
　　“怎么样，田高手敢不敢去啊”见他这么久不说话，有人开始气势咄咄逼人地叫嚣了。
　　“好啊，那我就见识一下。”田一辉说，“明天我跟你们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