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沐尘君

2、振作 重燃热情的

　　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友情？爱情？或者是亲情？或者……还有别的？

　　人活着，除了“情”，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是生命？

　　我对自己了解得太少。每每想要思考，涌上心头的竟是一股难以抵挡的睡意。

　　我害怕了解自己。每每想要审视自己，先想到的却是用电视、音乐、游戏麻醉自己，被它们淹没的我，没有了思考的机会。

　　那么，思考是必要的吗？如果是，我又该如何思考才能引领我朝向正确的方向？还有，什么是正确的方向？

　　……

　　枕旁的手机在震动，我按下静音，不愿去理会。

　　一接就要说话呀，我说什么呢？说话也觉得累，在母亲葬礼之后，我看了监控，说起来，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和任何人说过话了呢。

　　那天的葬礼上，不过来了寥寥几人，我相信，这几人中大多数都应该是真心关心母亲的人了吧，由是，我感激他们。不过，当他们看到我时，都流露出了满满的同情的眼光，已经哭到眼泪都枯竭的我，真的很难接受这样的炙热呢，那代表——我是个可悲的弱者。

　　后来的监控上，我看到了母亲，以及无措的肇事司机。母亲在马路上走过，无神、无力，垂着头，一步一步走着。马路上就她一人，其余人都在马路边站着，应该是红灯？我正疑惑，是什么让母亲这样心不在焉，大伯给了我母亲遗落现场的录音笔。

　　啊，对了，我母亲是懒得写字却又拥有记日记习惯的人呢。

　　此刻，在家中，床上，躺着，我，在想什么呢？哦，当然不是再顺着刚才关于“思考”的思绪想下去，我一如既往地逃避着。我在幻想，都敏俊踏着七色云彩来到我面前，停滞了时间，用鲁鲁修的Geass对着我的眼，说：忘掉这一切……

　　此时此刻，我都不得不叹服于我的恶趣味。

　　就在这时我的心里有了另一个声音：
　　你就这样了吗？一点反抗也没有？这样的你，母亲再是死一万遍也激不起斗志，彻彻底底的阿斗呢。

　　这个声音，近年常出现，出现得还挺有规律，总是在我做一些被认为是“堕落”的事或者说不恰当的事的时候，她便以一种或嘲讽，或训斥的姿态出现在我脑中。之前，我常常与她争辩，外征表现为突然变得沉默，不愿说话。然而最近，我不愿去理她。我将她独立出来，甚至为她取了名字——V。

　　手机再震动，是许咲橙发来的短信：
　　黎鹿之，振作起来好吗？我们希望看到从前那个你，活泼、开朗、爱笑，而且……还常常恬不知耻地自恋地说自己可爱的那个黎鹿之。

　　“哈哈哈哈哈哈……”我按捺不住地一阵大笑。

　　活泼？开朗？爱笑？自恋？

　　一切都是表象罢了。为了隐藏内在那个不安的自己，我真的蛮拼的吧。

　　好吧，不能再躲了。我拨下许咲橙的电话。

　　“喂，小橙橙？”

　　“黎鹿之，你好了吗？”

　　“许咲橙你怎么一点都不应景，难得我那么亲昵地叫你呢。”

　　“哦？难得吗？我记得某些人之前是一周换一个对我的称呼呢。”

　　“是吗？小橙橙，你是我爱人呐~我要出山了，我在考虑要不要接见一下小黎、大冯、橙橙呢！”

　　“好啊，今晚，我家吧。”

　　“好！”

　　故作轻松真的不轻松啊。

　　晚上。

　　“鹿之，你成绩我帮你查了。”黎赫连说。

　　“成绩？”我有点恍惚，“哦！成绩啊！我知道考得不好，大概一本线刚出头的样子吧，或者更糟？唉……不管那么多了，赫连，我们那么多年的兄妹了，你就看着办，随便帮我填了吧。”

　　“哦……嗯……”

　　果然考得差呢。之前还偶尔希冀着奇迹。果然奇迹不会眷顾无米的巧妇啊。

　　“只怕巧妇也算不上呢！”V说。

　　“鹿之，那个司机赔钱了吗？”冯迪问。

　　“哦，我让他赔了15万。本来我不想让他赔，开始两天我烦躁得紧，我想，妈妈的命是无价的。一赔钱，就落入俗套，我不想这样。可是，我也终究是个普通人，慢慢地，我要考虑我以后的生活，再加司机家属的一再坚持，我便收下了那15万。我并不想做个依赖他人生活的寄生虫，况且，我怎么可能去忍耐缄默的父亲和难测的继母？所以我也果断舍弃了母亲的这条遗愿。而且我是大人了啊！”

　　“鹿之，以你哥哥在社会上混迹这几年的经验来说，大人也是很难的。”

　　“哥哥哟，你怎么这么不应景！偏偏要在这时用冷冰冰的现实来浇熄我火辣辣的热情吗？”

　　黎赫连只好撇撇嘴，耸耸肩。

　　很晚了，我也不想回家，那个没有温情的家，充其量就只是个房子吧。

　　待到冯迪、黎赫连都离开，我才对着许咲橙悻悻然道：“会被别人鄙视的吧？从前我成绩那么好的，现在，要被别人说成‘原来成绩那么好，上了高中还不是不行了，果然女孩子……’”

　　“不是那样的，鹿之，不是的……不是真正了解你的人，不会懂你。虽然那么多年，你也只是零零碎碎地告诉我一些你的想法，但是我觉得，至少，从心智上，你在不断成长，你的未来，一定会很棒！鹿之，不要再活在别人的眼里，你是你自己的，你得爱自己，保护好你觉得重要的所有……”说这话时许咲橙有些激动，这还是很罕见的。

　　“谢谢你，咲橙，谢谢你。”我坚定地望着她。

　　“小橙橙，今天晚上我要和你睡。”我突然扑向许咲橙，搂着她的脖子，看她有点无措又不耐烦的样子，我都想笑，“小橙橙，我要是个男的我就把你娶了！呀，话说回来，不知道肖熙严看到我这么对你会不会愤愤不平呢，你们什么时候约会呀？”

　　“你怎么知道？”许咲橙瞪大了眼，满是疑问。

　　“哦，是真的啊，真的答应了吗？也难怪，人家都追求你两年多了呢，对你也蛮好的。比起我的前任，啧啧啧……”

　　“鹿之，今晚，我们好好聊聊吧。”

　　“好。”

　　许咲橙微笑着，真的很温柔、很温暖，是一种家的感觉……我们的友情，有时让我觉得跨越了友情，升格为了亲情，是可贵的存在……

　　这些日子，经历的已经够多了。那么多事情，狂轰乱炸般袭来，真的让我无所适从。但是，也许这样的危机，真的就是我人生的转机吧？我不能再等待了，被动地等待，将永远迎不来所谓的“总有一天”。

　　大学可以不好，但是，我必定不要从来。我，黎鹿之，绝不走一条没有太多胜算又浪费光阴的回头路。

　　对！没错！黎鹿之，振作起来！振作起来！为了大家的期望，更是为了自己，振作起来，认真地活着吧！

　　只是，有些关于母亲的疑问——那段日子，她又经历了什么呢？是什么让她经历了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