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亲亲 棠棠，不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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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棠想去看看沈家的铺子倒不是为了任务，而是盘算着日后和离时算清楚原主的产业。
原主随裴砚书搬至京城后不久就用私房钱在京城开了两间分号，帮夫君留意官场消息、打理人情往来。
她本就是商家女，于经营一道眼光独到，不出一年便将这两间铺子打理得风生水起，而后哪怕带孩子耗了她太多精力，又要亲自操持府中大小事务，她还是凭自己的本事又陆续盘下三间新铺面，硬是做到了三间绸缎庄、两间首饰铺的规模，那时提起沈记，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孩子四岁那年，裴砚书因查办一桩贪墨大案升任都察院佥都御史，两人可谓是事业和爱情双丰收，是京城无人不羡的神仙眷侣。
可惜前几任宿主一心只顾着攻略裴氏父子，对铺子上的事压根没上过心，丢给管事便不闻不问，上上任宿主更是为了套现做任务，两年前便做主卖掉了其中三间，如今只剩下最初的那间绸缎庄和首饰铺勉强撑着门面。
这是原主用私房钱一手创下的产业，沈知棠哪里忍心让她的心血付诸东流，若铺子还有救，她便好好经营下去，若实在亏得不成样子就干脆关门，至少和离后能把原主当年的私房钱原原本本地带回娘家。
虽然她觉得大反派似乎没有和离的想法，待她真的相敬如宾，儿子也乖巧黏人，一口一个娘亲叫得她心都要化了，这个家虽说是她冒名顶替来的，却实在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她这样一走了之，真的对吗？
但若心安理得地占着原主的夫君和儿子，她对得起原主吗？
而且也要做好，万一救赎失败的准备。
裴砚书不知她心中那些弯弯绕绕，见她想起从前的铺子，立刻牵着她来到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一叠契书递到她手中。
沈知棠低头一翻，惊讶道：“不是只剩两间了吗？怎么这里有五张？”
裴砚书笑了笑，温声道：“这两年我陆陆续续买了回来，只是怕夫人又像从前那般操劳，便没敢声张，原想着等铺子赚了钱再告诉夫人，好让夫人高兴一场，可我公务繁忙，又不比夫人那般会经营，这两年不赚不亏便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捧着契书的手上，笑意温润：“夫人愿意重新经营铺子，我很开心，这些都交托给夫人了。”
沈知棠眼睛亮了起来，原主师从沈父懂得经营，她虽比不上原主的手段，可她是个现代人，脑子里随便拎几个营销手段出来还不得把这些古代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嘴上却还是谦虚得很：“我先说好，我好久没管过铺子，万一亏了你可别怪我，不过若经营得好，这三间铺子赚了钱分你一半。”
裴砚书失笑：“好。”
他又道：“还有些东西要交托给夫人，夫人稍等我片刻。”
沈知棠好奇地等着，便见他转身从暗格中又取出厚厚一摞账本，连同一串库房钥匙和几枚对牌郑重地放到她手中。
内宅之事本该由主母打理，这些年棠棠不在他才不得不亲自管着，如今她回来了，把这些交还到她手中便算是把家正式还给了她，这正是他期盼已久的时刻。
“都交给我？”沈知棠震惊，她原本来这儿只想当条混吃等死的咸鱼，怎么一下子接了这么多活？古代当家主母的任务也太繁重了。
“夫人不愿？”裴砚书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语气里竟有些失落，“如今内阁事务繁重，我实在分身乏术无力再管家中琐事，若夫人愿意帮忙分担……”
沈知棠看着他略带倦色的眉眼，心里忽然软了下来。前宿主们真是的，一门心思只想着攻略他，竟没一个人想着替他分担些家事。
她咬了咬牙，把账本往怀里一搂：“交给我了。”
“多谢夫人。”裴砚书本就生得俊美，此刻眉眼舒展开来，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含着笑，烛光落在他的眼底像一池被春风吹皱的暖水。
沈知棠被这笑容晃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翻账本。不行不行，美色误事，谁也不能阻止她救赎裴砚书成为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沈知棠原以为自己会看不懂古代的账本，谁知裴砚书在旁边耐心地介绍了一番裴府的人口、田产和日常开支，她竟渐渐将账目理清了。
未来裴砚书结党营私是人人唾骂的巨贪，然而眼下她翻遍账本，却发现裴府上下账目清清白白，对待下人的月例和节赏都十分宽厚，庄子上收来的租子也如实入账并无克扣。
裴砚书刚升任首辅，按理说各省官员的孝敬该像雪花一样飘进门来，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满库房才是，可库房的账册上这些东西一件也没有。
裴砚书连账本和库房钥匙都一股脑交给了她，应当不会瞒着她藏什么小金库吧？
她犹疑地开口：“夫君，我们府上的进项……只有这些吗？”
“抱歉，从前夫人打理得好，自夫人育儿后无暇顾及，是我没有经营好。”
沈知棠已经习惯裴砚书和她的对话以“抱歉”开头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你很廉洁……我还以为账本上会有官员们送的礼物什么的。”
“从前确实收过，但每次收了，夫人便要替我备回礼，费心张罗，我不想夫人那般操劳，便拒收礼很多年了。”
原主真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妻子。
若原主没死，裴砚书和她如今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啊，又怎会未来成为心狠手辣的大反派。为何老天偏偏要这样折磨两个好人，真是不公平。
沈知棠心里闷闷地想着，越发坚定了要救赎他们，不能让裴家满门流放。思及此，她低头细细翻了一遍五间铺子的账本。
先看原主名下的那两间，账目粗看之下好像都平的，可仔细一翻，便发现许多项都有问题，进价虚高，出货价又压得极低，还有几笔莫名其妙的大额支出，既无注明用途也无经手人画押。
沈知棠越看越皱眉，前几任宿主将铺子丢给掌柜便不闻不问，账目上漏洞百出，这两个掌柜怕是没少在里面吃回扣。
而裴砚书重新买回的那三间，账目清爽，条条分明，看得出他在真心打理，但既是用心打理，为何还是卖不动？
沈知棠决定明日亲自去铺子里看看。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裴砚书既然管了那三间，为何不顺手把原主那两间也一并管了？他但凡认真看一眼账本，就不可能发现不了那两个掌柜的问题吧。
沈知棠这么想也这么问了，裴砚书叹了口气，有些赧然道：“我连自己那三间都打理不好，有何脸面再去管夫人名下的铺子，这些年并未翻过夫人铺子的账本，何况夫人有信得过的管事定期来府上汇报，我若贸然插手反倒不妥。”
说的也是，裴砚书公务本就繁忙，也确实没那么多精力，看来问题出在那个管事身上，前宿主们撒手不管后，掌柜没了约束，和管账的管事串通一气做假账、吃回扣。
沈知棠又问：“夫君也知，我记性不好，那这位我万分信得过的管事，可是我的亲信？”
“是夫人名下衔珠阁的掌柜，名叫赵齐，三年前前任管事被革除后，被夫人提拔上来做了管事。”
又是前宿主干的蠢事。也不能说她们故意犯蠢，只是压根没把铺子放在心上，才让人钻了空子。
却听裴砚书又道：“还有一事，怕夫人介意。夫人最初用的管事名叫高盛，原是沈家的家仆。三年前夫人以贪墨为由将他革除，但我与高盛打过交道，此人品行端正，不像是会贪墨之人。如今他正替我管着那三间铺子的账目，这两年我虽公务繁忙，偶尔抽查也从未出过差错，如今看到赵齐的账本问题重重，我怀疑当年的事怕是赵齐栽赃陷害。”
沈知棠一听便明白了。三年前，大约是账本上出了什么问题，被高盛察觉，赵齐便先下手为强，栽赃嫁祸，将高盛挤走，而后巴结前宿主成功上位，上位后越发大胆，勾结各铺掌柜越贪越多，最终导致五间铺子的账越做越差，还被前宿主卖掉了三间。
但问题是……
“夫君，高盛既是被我亲自革除的，你为何还信他、聘他来管账？既然聘了他，为何不把赵齐的事早些告诉我？”
“我聘高盛时与他素不相识，并不知他曾是夫人的家仆。”仗着妻子毫无记忆，裴砚书镇定自若地编了下去，“是一年后高盛主动向我坦白，我方才知道他的来历，那时我便与夫人提过，说赵齐此人恐怕靠不住。”
自然是没提过的，他本就不想让那些孤魂野鬼真的赚到银子，只冷眼旁观，等她们把棠棠的铺子一间间卖出去，再暗中收回自己手中，又怎可能主动去提醒。
但他知道棠棠什么都不知，便继续睁眼说瞎话，语气里还带了几分懊悔：“赵齐此人十分狡猾，又深得夫人信任，夫人当时去查了一番没查出什么名堂，说是我多虑了，我便想着或许当真是误会，早知道如此，我那时该再坚持一下。”
原来如此。
沈知棠蹙眉道：“我明日就去把他辞了，再看看那几个掌柜，若也不老实一并换掉。”
裴砚书被她小脸凶凶的模样弄得微微一怔，这风风火火的架势简直像极了十多年前的棠棠，他唇边笑意更深了几分：“明日可要我陪你同去？”
应当没有不长眼的敢在首辅夫人面前摆谱吧。
“不用，你近日公务繁忙自当以国事为先。”沈知棠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道，“交给我便是！”
“好。”他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都交给棠棠。”
所有的一切，都交还给棠棠。
“棠棠”这两个字被他念得格外缱绻，沈知棠心尖微微一颤，忍不住抬眼看向他，这是他第二次叫原主的小名，似乎每次心情好的时候，他便会不自觉地这样唤原主。
那原主以前是怎么叫他的呢？砚书？裴郎？砚砚？书书？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词，她下意识便念了出来：“书郎。”
裴砚书愣了下，随即笑出声，眉眼间那股清冷疏淡全化成了融融暖意：“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那还是我考功名时棠棠会念的名字，说我成日埋头苦读，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还一日内给我取了裴书呆、裴木头、裴闷葫芦的绰号。”
沈知棠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原主的嘴好毒啊。
却见裴砚书微微俯下身，声音压低了几分：“但书呆子也有不呆的时候，也有喜欢吃糖的时候。”
被冷到的沈知棠：“……”
这是在调情吗？
裴砚书，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大反派……
沈知棠心里正吐槽着，就听他忽然问了一句：“棠棠，不吻我吗？”
沈知棠：？？？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然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吃到棠了，很甜。”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他退开半寸，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眼底盛着浓浓的笑意。
沈知棠的脸噌的一下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亲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