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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京城篇 第三十章 “若世间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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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睡眼惺忪的小年被管家带去了别的厢房。而倾城因为踌躇着表白之事竟鬼使神差的一直紧跟宇文轩身后。两人一起到大院时便见到一个婢女行色匆匆,手里好似还端着什么。
宇文轩把那婢女叫到跟前,倾城才看清这不是候碧月的贴身丫鬟娟儿吗?再望向娟儿手中抱着的东西,原来是用丝绸包裹的陶瓷碎片。因为瓷片锋利,丝绸的好些地方都被划开了口子。
宇文轩反手而立问:“出了什么事?”
听他的口气,倾城明白过来,他应是早认出了娟儿,叫来问话也必定是料到那不让人省心的侯碧月恐怕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这么说来,倾城忽然想起当时她去向轩王殿下求救时,马夫的确有提到“碧月郡主”几个字。
“参见殿下。”娟儿对宇文轩福了福回道,“回殿下的话,在此之前郡主见殿下迟迟未归便大发脾气,接着便摔碎了屋里所有的瓷器花瓶。”
“她现在如何?”
“回殿下,郡主刚刚入睡。”
“恩。”宇文轩点点吩咐道,“照顾好郡主。”
倾城盯着一脸平静的宇文轩不得不心生佩服。那候碧月砸碎的花瓶价值连城,他听了竟如此淡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更别说去教训侯碧月了。想到这,心中莫名泛酸,轩王殿下怎么能这么纵容候碧月呢?反正如果她是轩王殿下,她就一定会把侯碧月从被窝里拽出来打屁股!看她下次还老不老实!哼!
“咕噜咕噜……”倾城幻想得激动,肚子里的空城计也唱得出彩。啊,忙碌一天她把吃饭这事都给忘了。当时因为有心事也不觉得饿,现下她觉得自己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倾城尴尬的摸摸肚子,未有注意到宇文轩眼角一丝促狭的笑意。
“去叫厨房做几个小菜拿到前厅来。”他对娟儿又吩咐道。
夜色迷人,桌上几盘小菜更是秀色可餐。
倾城面对一桌的美食早已是垂涎欲滴,碍于心上人坐于身边,想了想觉得还是保持形象比较好。
宇文轩提起酒壶问:“叶姑娘可否有兴趣尝下本王自酿的桃花酒?”
“要!”意识到自己表现的过于急迫,倾城觉得略窘。宇文轩倒是不在意,嘴边的弧度扯得更大,为她斟满一小杯。他今日身着墨色长服,袖口和衣领处绣着别致的金丝花纹,与他头上的金玉发簪交相辉映,整个人溶在夜色中,反倒衬得他皮肤比往日要白亮,少了一分贵气多了一分俊秀。他的眼神温润淡泊,好似世间一切与他无关,即便没入红尘俗世他也有自己的一块清净之地。真是自带光环出生的人啊,倾城心里默默感叹,不由得看痴了。
“叶姑娘本王脸上有东西吗?”
“啊?”倾城对上宇文轩带着笑意的眸子猛得惊醒,立刻心虚的低下头咀一口酒。嗯!甘醇香甜,含在口中细密绵柔,一口下肚后口留余香,回味悠长持久。加上有美男作陪,真是酒不醉人自醉啊。突然,她心生好奇像宇文轩这样风轻云淡的人,会有什么可以拨动他:“轩王殿下,你曾有毫无对策的时候么?”
“有啊,比如和碧月的讲道理的时候。”
“……”不知道为何,从宇文轩口中听到“碧月”两字时,倾城心里闷闷的。她对他敷衍一笑,转念想面纱遮着宇文轩也看不见吧,于是便闷着头只顾自己吃菜。
话说倾城长期带着面纱,不知有没有看客好奇她平日是怎么进食的?在这里简单说说,在王府的三餐都是花翠将饭菜端进倾城房间后,留倾城独自在房内享用。这样她便可以摘下面纱,毫无顾忌的风残云卷。而在人前就麻烦些,她必须一手撩面纱一手夹菜。
“这里仅本王和叶姑娘二人,叶姑娘何不摘下面纱。”看出了倾城的不便,宇文轩细心道。
倾城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虽然她心里其实是挺感激宇文轩不嫌弃自己,可她长的真心怪异,想想还是作罢:“我怕影响殿下你胃口。”
宇文轩听了笑着摇摇头,也不管倾城同不同意便自顾自的伸手去摘倾城的面纱。当他细滑的手指擦过倾城面颊时,她本能得往后缩了点却没有再坚持。好吧,倾城表示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当时已经被吓傻了,因为殿下离得她那样近,她以为殿下是要吻她呢!
摘去面纱,宇文轩坐回身后说:“叶姑娘还是不了解本王。如果人于人之间的交往仅仅只凭外貌岂不是太肤浅了?换言之,若世间真能凭长相来分辨善恶,那这俗世就不会像现在一般复杂了。”
也许是因为经历不同的缘故,倾城对宇文轩的这段话似懂非懂。她知道宇文轩是说这个世界复杂,人心难测。可是在她眼里她觉得世界还是美好的,虽然路上总能遇上几个讨厌的人,但总归来讲她是幸运的,因为她遇到了他————宇文轩。
“可我还是想治好我的脸。对了,不知道殿下可曾听闻神医散谷仙?”倾城忽然想起大娘的嘱咐,如果是要向谁打听人的话,想必见多识广的宇文轩是最佳人选。
“叶姑娘准备找他治脸?”果然,宇文轩不仅知道散谷仙,还猜出了倾城心思。见倾城点点头,他又说,“散谷仙医术高明,找他的确是一种方法。只不过他行踪飘忽不定,只有他寻病人,从未有见过病人找到他的。而且因为多年前的一起灭门惨案,散谷仙在世间已消失了有20年。”
“灭门惨案?”
“嗯。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散谷仙爱慕京城首富白万千的女儿。早前他提了不菲的彩礼去求亲,白老爷是答应的。本是美事一桩,可惜来年却传出白家小姐要进宫当妃子的消息。散谷仙因大受打击,一念之间遁入魔道。在白小姐进宫那日硬闯白府杀了所有参加宴席的百口余人。白家小姐认定自己是家族罪人,最后以死谢罪。”
白家小姐?这称呼怎么这么耳熟,倾城忽然想起巧姐曾提过柳颜喙的容貌只有白家小姐才能一比。难道与轩王殿下口中的是同一人?
“不过发生这事时,我正在外游历,所以许多事也只是传闻。唯一确定的是之后先帝下令封府,从此市井江湖再没听说过有关散谷仙的传闻。”
“啊?”倾城听得瞠目咋舌:“那,那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他……不会死了吧?”
“呵。”宇文轩笑着摇摇头,“散谷仙其实是一位散仙。传闻他已活了上千年,身体不老不死不灭。”
“哇!”倾城不禁感叹,“难道还真的有神仙?那蓝诏国人自称为神之后人,不会也是真的吧?”
宇文轩笑笑,不置可否:“有机缘的话,叶姑娘可随本王去仙岛蓬莱一探,上面住的可都是真正的神仙。”
宇文轩说得倾城心生向往,激动得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晃:“真的吗?真的吗?殿下你真的会带我去?如果是神仙,那应该能让我变成美女吧?”
“叶姑娘真的很在意自己的容貌?”
“嗯!”
“那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倾城直起身子,洗耳恭听。
“关键在于叶姑娘的《万世经》。你可有读过此书?”
“额……”倾城汗颜,听二娘说那《万世经》是民间最强的百科全书。但比起这种学术类的书籍,倾城更想看看春宫图长什么样。所以下山至今,她只听话的将经书随身携带却不曾翻看一页。这次听宇文轩提起,她不明白经书和她的脸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说来也巧。就在前几日,本王于宫里的藏书阁在另一本典籍里读到了有关《万世经》的注解。相传《万世经》出现于上古时期,里面记载的不仅仅是世间百态,更集结了诸如魔道,妖道,仙族,神族秘闻。依本王推测,叶姑娘的情况应该不是怪病而是异象。所以你的情况也许会在你的经书中找到答案。”
“是吗?”倾城半信半疑。倒不是怀疑宇文轩本人,而是对他的推测没有信心。因为既然这经书是二娘给的,若真有方法二娘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二娘那不靠谱的性子,给自己这么本了不得的经书也可能仅仅是因为心血来潮。一想到这,倾城觉得还是相信宇文轩比较好。
于是她掏出经书终于第一次翻看它。大概的浏览,慢慢发觉这书其实蛮好看的,因为它讲的都是一些奇闻异事。只是从书的后半部分开始她便看不懂了,她有些气恼得将书本往桌上一扔:“这歪歪扭扭像蚯蚓一样的是什么啊?”
宇文轩闻言,凑近瞧了一眼,笑道:“这是蓝诏国的文字。原来这经书的后半部分竟是用蓝诏文书写的。”他的语气里有难得的惊讶。
“轩王殿下还懂蓝诏文?”倾城双目冒星得盯着宇文轩,觉得又多崇拜了他一分。
“嗯。”宇文轩轻轻应了声,同时挪向倾城,两人的衣袂重叠,远看就好像两人依偎在一起。可他似是被经书的内容所吸引,也未发现有何不妥,只将视线专注于经书上,“本王翻不了这书,请叶姑娘替我翻页。”
“哦哦。”倾城咽了咽口水,两人离得极近,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淡淡好闻的味道。她怀疑自己下一刻便会幸福得爆炸!
黑沉沉的夜,没有星月乌云压抑得似乎下一刻就要使人窒息过去。有个身影拉着自己一路狂奔,她看不清男子的脸却从那金色花纹的袖口认出,男子是她的王叔,是她的心上人,宇文轩。不一会儿两人便被迫追至悬崖口。只见一支利箭急急冲着王叔飞来,一箭射中他的胸口,他抵不住强大的冲击力而松开候碧月的手摔下悬崖。
“王叔————”见到这一幕的候碧月痛彻心扉。此时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双手往自己身上一推,候碧月也跟着摔下悬崖,可转瞬间悬崖不见了变成了墨黑的湖水。她“噗通”一声落入湖中。我不识水性!这样想着,一个激灵侯碧月便转醒过来。
原来是场梦啊。侯碧月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可心头依旧隐隐的不安,心情也不由得沉了下去。仔细回忆这种不安是从何时开始,好像就是王叔将那丑女带回府开始的。想到这侯碧月懊恼的在床上捶了几下以示出气,情绪变得大坏,对外没好气的嚷道:“娟儿。”
门外守夜的娟儿听闻主子唤她,不敢怠慢,即刻推门而入。只听候碧月几乎是质问:“王叔呢?王叔回来了没有?”
看出主子心情不好,娟儿低着头说话更是谨慎:“回禀郡主,殿下已经回来了。”
“呼……”候碧月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心里莫名的安心几分,于是又随口问了句,“他人呢?睡了吗?”可偏偏就是这一句,她发现自己的小丫鬟不仅不答话竟还紧张得摩挲手指。她才放下的心不由得又被提了上来,不悦的问,“问你呢?王叔现在在哪?”
“殿……殿下……”娟儿明白若是如实相告,郡主必定会打翻醋坛子,闹得王府鸡飞狗跳。可若是她现在隐瞒,第二日只要郡主随便打听一问,自己的谎言就会随之揭穿,到时候自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殿下正在前厅用餐。”
“一个人?”侯碧月皱皱秀眉。
娟儿突然跪在地上,几乎是要哭的表情:“还……还有叶姑娘。”其实吧,这并不关娟儿什么事情。可人的奴性就是如此,娟儿觉得隐瞒郡主已是大罪,趁郡主还未怪罪前自己先领了罪。
侯碧月一听,气得牙齿咯咯作响,二话不说下床便跑去前厅。在前厅门外,她看见那双人影在月下灯旁,影影绰绰,交织重叠……眼泪又忽然委屈的往上涌。她箭步上前,在未等桌上的两人反应过来时,拿起酒杯泼向倾城,咬牙切齿道:“好个叶倾城!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那德行,也敢和我抢王叔!”
“胡闹!”此时宇文轩也是眼疾手快,已经起身站到候碧月身边,一只手握着她行凶的手。可惜还是慢了一步,酒湿了倾城一脸,正沿着面颊滴在经书和衣服上。
“你怎么赤脚就过来了?”很快宇文轩便发现侯碧月只就一件单衣,在微凉的夜中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冻的。
候碧月却不理他这一句,只是流着泪不可思议得反问宇文轩:“我胡闹?今日是我生辰,我亲手做了一桌子的菜等你回来,你却在和那丑八怪风花雪月?我胡闹,好啊……”她忽然一个大力将酒菜全扫下地,“我胡闹给你看!”吼完这一句,侯碧月又光脚跑了出去。
“碧月!”宇文轩正要去追却忽然转过身来对叶倾城说,“是本王教导无方,在这里给叶姑娘道歉。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去看看碧月。”说完便转身追了出去。
“轩……”倾城本能的想唤住他,可话到嘴边竟成苦涩。低头看着被滴湿的经书,她茫然得用袖子擦拭,然后心想她一定是极喜欢这本书的,只是过去没发现而已,要不然看着它被打湿了,她心里怎么会有一阵阵的揪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