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叶倾城》卷卷饭

13、京城篇 第十三章 “施主的命

　　这个郡主是什么东西，倾城没概念，更不想打探，但这“美人”二字，她就忽略不得了。尤其还是在“美人”前边加了“第一”作为前缀的美人。倾城忽然来了兴趣，人群慢慢向她靠近，她在原地干跳了几下，还是望不到里面，看到就近有个矮石柱子便攀了上去。

　　这一站，底下一切便一览无余了。只见下面摩肩接踵，人群将一辆马车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正欢呼着往马车上扔鲜花，而在鲜花丛中站着一位花容月貌的少女。少女方当韶龄，着一身粉底白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鲜花一映衬得整个人璀璨生辉。粉嫩的脸上正盈盈微笑，与身边的百姓招手互动，发簪上的流苏便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曳曳，煞是可爱。

　　“哇，真的好漂亮！”倾城眼巴巴的，无不羡慕道。

　　这里是南城门，在城门的西面有一个香火鼎盛的城隍庙。碧月郡主今日出行，是为祈福而去。一行人浩浩荡荡经过倾城脚下，向庙街方向走去。倾城只觉得还没看够，也跟着跳下石柱，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随着簇拥的人越来越多，走到庙街时人已多到无法控制，倾城力气大，原本想使使劲冲进人群，哪想她两边同时出现两个壮汉，左右夹击，一下子便她给挤出了人群外。倾城还没反应过来时便一屁股坐在路边的一张凳子上。

　　“施主，算命吗？”身后传来甜腻又带点不正经的声音。

　　倾城循声转头，这一看，差点栽倒在地上。眼前的男子估摸着与道同差不多的年纪，他眼含桃花，媚惑逢春，嘴角轻轻一勾，所有的桃花都在瞬间失去色彩。他身着一套略显骚气却又无比适合的粉色道袍，瑶瑶一坐，如桃花仙子一般。可倾城总觉得这眉眼似是在哪里见过……

　　“施主，算吗？”美道长朱唇轻起，又问了一遍。

　　倾城回过神来，结巴：“算算……”

　　“啊——”美道长拖长了尾音，沉沉了嗓子，更撩人道：“原来是位女施主。”

　　“……”倾城有点儿郁闷了，她长得不好看她知道，但也不至于让人搞不清性别吧。

　　“把手给我。”美道长一直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同时也像倾城伸出一只手。

　　倾城舔了舔干干的嘴唇，竟然有些紧张了。美，美男子，竟然主动要求和自己肌肤之亲诶？！这样的美事可从来不曾降临到倾城的身上，她一边乖乖得伸出手一边暗爽，京城啊京城，她可是来对了地方！

　　美道长轻轻握着倾城的手，几根手指在倾城细腻的皮肤上来回摩挲，沉思。倾城大气也不敢出，怕自己一动，男子就会即刻放手。不一会儿，美道长还是放开倾城的手，又往前伸了伸触碰到倾城的面纱时，了然一笑：“果然。”

　　“这位女施主的骨骼奇异，只有是倾国倾城，艳冠天下之人才有。贫道本是不确定，但摸到施主的面纱，便是非常之肯定了。”

　　“呵呵。”倾城没底气得干笑了几声，虽然被人夸讲很好，可她怎么觉得那么心虚呢。不过也是到了此刻，她才注意到男子的眼睛虽然闪亮分明，可他似是找不到焦点。他，竟然是个瞎子！倾城眼神一暗，觉得实在是可惜。若不是二娘曾要求她找个健康完整的夫婿，她还真想向他提亲呢。

　　想得入神之际，美道长忽然靠近倾城深深得嗅了口气，然后坐回位子笑着闭上眼似是在回味，过了许久才轻轻痒痒蹦出两个字：“好闻。”

　　“诶？”倾城对自己左闻闻右闻闻。奇怪，她怎么什么都闻不到。

　　“施主不要强求。”猜到倾城在做什么，美道长笑着说道，“我天生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要知道这儿的每个人每件物，对我来说都有他自己独一无二的气息。”

　　“啊——原来如此。”倾城恍然大悟，接着扭捏了半日最后羞答答开口，“那你方才是在夸我好闻……”

　　“女施主想知道什么？”美道长似是未有注意到倾城的话。

　　倾城听到美道长的提问，立刻严肃思考起来。当初二娘为自己占卜时只说这趟是能寻得如意郎君，可她没说如意郎君有啥特征，如此，她怎么能做到一眼就认出真命天子呢？

　　“我想知道我的命定之人是什么样子？”深思熟虑后倾城开口道。

　　“那好。”美道长媚惑一笑，“像我这样把眼睛闭起来，然后开始想象你心目中的真命天子是什么样子的。”

　　倾城依言闭起双眼，很快，美道长就让她睁开双眼，对她说：“女施主真是好福气！我算出施主的命中人绝非凡夫俗子，他将是身盘金龙，脚踏祥云之人，拥有睥睨天下之气势，受万人朝拜。若说你未来的夫君是龙中龙，那么施主就将会是凤中凤。”

　　美道长一席话完，倾城紧锁眉头，嘴巴撑出一个圆形，过了老半天，她才终于站起来，感激得握住美道长的双手，夸赞道：“准！实在是太准了！请问道长怎么称呼，等将来我飞黄腾达那天一定要再重金酬谢道长！”

　　美道长一听，立刻笑成了一朵春日里最明艳的花，他伸手指了指招牌：“诸葛神算。”

　　倾城再一次暗叹，果然姓“诸葛”的都不简单：“那道长，如今我该前往哪儿寻找我的龙中龙呢？”

　　美道长掐指一算：“从庙街出去，向左拐到了十里街，东南方位，必有答案。”

　　“嗯！”倾城激动得险些落泪，今日她真是遇上了大贵人，她准备去掏怀里的金叶子，却被美道长阻止：“施主，你我遇上就是缘分，谈钱未免太伤感情。你还是赶快去吧，错过了时机可就不好了。”

　　倾城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对美道长点点头，想起道长眼睛看不见，就将道长的手放到自己的头顶，再重重点头，尔后转身离去。

　　待倾城的香味淡去，美道长坐回高座，将手伸进自己另一只宽大的袖口，握住一小包丝绸锦袋的东西掂了掂，随即狡黠得一笑。

　　金子的气味可真香啊。

　　今日收获颇丰，美道长决定早些收摊。可才刚起身，便听见一个男人骂骂咧咧：“臭道士，你是不是勾搭了我老婆？”

　　老婆？他鱼春晓只管采花，从不问花自何处。前天是双双，昨天是采荷，今晚本该是小莲了……谁知道哪个是他老婆！

　　美道长不动声色得低着头，细细一闻，还有三两气味，不好，他还带了帮手。趁那男人还在河东狮吼，彰显自己威力时，美道长瞄准时机一把将桌子掀到男人身上，然后往没有气味的方向跑！

　　要说这也不怪鱼春晓，就凭鱼春晓这张脸，即使他可以不去勾搭人家，也不能阻止别人勾引自己啊。算命算着算着便对上眼，摸骨摸着摸着便摸上房，这是常有的事。就连被追着打，这一月也得来好几次，都熟门熟路了。

　　美道长一路逃，男人们一路追，追了他四条街终于被他们在一个死胡同里给逮到了。

　　三个男人“嘿嘿”笑着，摩拳擦掌：“看你往哪跑！”

　　背对他们的鱼春晓突然一脸英勇的转过身来，伸出一只手掌阻止说：“等等！”男人们还真就鬼使神差得停了动作。只见鱼春晓一本正经道：“打哪里都行，千万别打脸！”

　　接下来巷子里就传来“哎呀，哎呀，哎呀呀”的惨叫声。哟！不忍直视啊！

　　再看倾城这里，她一口气跑到了美道长口中的十里街，这里丝竹管乐韵悠扬，整条街酒香飘溢，街两边是一家又一家名字香艳的酒楼，门前则是各种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看见行人就贴上去，从这些酒楼里面出来的人也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这里难道是……青楼一条街？！

　　太棒了！倾城没想到美道长指引自己的地方竟然是她素来向往的青楼！她看了那么多的读本，十个女主角有九个总要去青楼走一遭，有的甚至自己也会体验下妓女生活，一个个那是玩得风生水起。搞得倾城可羡慕她们了！她也好想当一回青楼头牌，然后她就可以慵懒又不失风情得躺在珠帘后的美人榻上，对着垂涎自己美色的客人，傲娇的说上那句台词：“公子，奴家卖艺不卖身哦！”

　　“嘻嘻嘻嘻……”倾城站在一家“绿茵楼”前，咬着手指幻想自己被一大群男人包围，都抢着要跪舔自己脚趾的情景，眉开眼笑得只差流口水了。

　　“哎呦，这位小姐！”

　　一副公鸭嗓打断了倾城美好的幻想，只见从“绿茵楼”里疾步出来位浓妆艳抹的妇人，她挥着一条手帕，热情的招呼倾城：“都在那流口水了，还不赶快进来。巧姐我不是自卖自夸啊，我们绿茵楼可是京城最大的一家男色店，只要你来了，包管你满意的归。”

　　老鸨说着已是半拖半拉将倾城带到了大厅。其实对于倾城这种客人，老鸨真不用那么费力，若是巧姐不拽着她，倾城说不定早已是飞也似得上堂入座，小二，叫鸭！

　　绿茵楼统共三层，一进来便是宽敞的大厅，装修的可谓金碧辉煌。大厅四面是回廊，回廊一侧是各种风格迥异的包厢。此时堂内摆着十余张大圆桌上座无虚席，人满为患，各色男女，来来往往，春光旖旎。

　　看倾城这身布料，巧姐猜出她的身价不菲，再看倾城懵懂略显呆滞的眼神，巧姐更是断定这是一头天生被人宰的大肥鹅。她叫来伙计，嘱咐他说：“诶，你，就你。把这位小姐引到天字阁，让她慢慢的挑，好好的选。一定要伺候妥当了，知道吗？”

　　伙计点头哈腰，殷勤得为倾城带路。倾城头一次来到妓院，弄明白后发现还是个男妓院，她就更兴奋了，东摸摸西瞅瞅，再思考思考一会儿相中了能买回去吗？也不知道钱带够了没有？就这样，眼花缭乱的倾城一下子就跟丢了，那个子矮矮，瘦瘦小小的小哥，你去哪了呢？

　　倾城挠挠脑袋，站定在一条丁字走道上。到底是向左，还是向右？她又啃啃手指，隐约大概……越啃越肯定，对了！小哥，是往右走的！只是右边的路比左边的路冷清多了，也没见什么人出来，更没听见有什么动静。但倾城又转念一想，也许高档次就体现在这……吧？

　　倾城往右边的路走去，越走越暗，最后走到底她都觉得该是走错了，转身正想要返回时，竟看到一条只容得下一人的小小小小走道。只到这的话，倾城最多惊奇下也就走了。可偏偏这走道底还有一间房，而且里面透着亮光，门只是虚掩。这摆明了是在对倾城说：“好奇吧？想看吧？”这也就罢了，偏偏还让她听见流水哗哗声！这不是赤裸裸得在勾引她，说：“来呀，来呀，门背后说不定有惊喜哦。”

　　惊喜？！错过了，她还叫叶倾城吗？她当机立断决定要去一探究竟，于是轻手轻脚得朝屋内走去，房里水声依旧不断。她轻轻推开木门，伸进半个脑袋先打量一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手绘屏风，一副九龙戏珠满天星。屏风后头水气氤氲。屋顶中央一盏巨大的宫灯垂挂下来，将屋内所有染了个通红，伴随着袅袅白烟，空气中流动着说不出的暧昧气息。

　　倾城被那盏宫灯所吸引，失神得一脚踏进屋内，绕过屏风想要看个清楚。不想屏风后竟是一方用汉白玉砌成的水池，水池四角还各竖着一盏玲珑别致的宫灯和四条栩栩如生，张着大嘴的金龙。从金龙的嘴里正有源源不绝的温泉水注入池中。

　　但比起屋内的气派装饰更吸引倾城眼球的是背对自己赤身坐在温泉里的男子。此时，她已将对宫灯的注意力全部投注到了朦朦胧胧中出现的男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