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躯玷污》百回君

16、第十六章

　　“...缪尔？”巴吉斯强行稳定情绪，笑道：“我会告诉你的，先请坐下吧，亚瑟骑士长，先旁观这场盛大的救赎！”

　　亚瑟定定的看着他，冰凉的湖绿色眸子像俯视着一只虫子，巴吉斯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脸上的微笑如同腊肉一样干枯僵硬。他能看到亚瑟修长手指似不经意的拂过佩剑，几乎是要窒息过去。

　　许久，“好的，我希望很快看到我的殿下。”

　　他听到亚瑟这样说，那双湖绿色眼眸又带上了淡淡笑意，他的笑让人不敢放肆且心生尊敬，巴吉斯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了一些，“当然当然....”他一时有些恍惚犹豫，但一想到除了自己的亲信外没有人可以证明缪尔在他的队伍里，而他烧死的仅仅是一个'异端’，之后的日子可谓一帆风顺，一直压在头顶的缪尔一除，再加上‘父亲’的关系，教皇之位唾手可得。

　　亚瑟向身后的牧师微微颔首，转身落座在最前排。并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亚瑟不管是实力还是权利都当得起前列。

　　巴吉斯深呼吸一口，对日后的期望压过了恐惧，而且想想缪尔‘惊恐无助’的‘可怜’样子，在他的救命稻草前杀死他，这种想法让巴吉斯兴奋的颤抖。

　　“他的身体里流淌着魔神的气息，这个迷途的羔羊，见面时，他如疯犬一般袭击我，在他的眼里，我却看到了无助，我想我必须要救赎他！各位，请你们见证这次救赎，对我意思非凡....”巴吉斯似是而非道，他接过随从的权杖，直指火刑架上的‘异端’。

　　“神说，火，焚尽一切罪恶！”

　　华丽庄严的权杖顶端猛然爆发出火光，这火恰到好处的飘动，落在了满是麻油的木材上。

　　巴吉斯看也不看的转身继续道：“火焰，你是光明神....”

　　还未念完，观众陆续有人发出惊呼。“快看，火没有燃起来！”火焰飘忽在木材上，静静跳跃着，等圣力耗尽消失也没有引燃木材。

　　该死！

　　亚瑟的笑容依旧从容，端坐着像在看一出好戏，巴吉斯转身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你还想抗拒制裁吗？！”他大喝，把火不燃推给缪尔的反抗，牧师们安静下来，但眼里带上了疑惑，他们并没有感到魔力使用的波动啊。

　　‘万众瞩目’的‘异端’慢慢抬起了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亚瑟似有所感的微微点了下头。而巴吉斯却觉得缪尔是在看自己，嘲讽自己。看吧，巴吉斯，我落在你手里了，但你依旧奈何不了我，你一直这么没用，难怪那个人不愿意关爱你，因为你没有价值！

　　“可以了，巴吉斯圣子，我们还是先找到缪尔殿下吧。”亚瑟猛地站起身制止道，身前属于巴吉斯的骑士纷纷拔剑阻拦他。

　　“如果你要反抗，我只能用骑士的方法解决了。”巴吉斯自顾自的说着，拔出了身边守护骑士的剑，他红着眼一步步向火刑架走去，像走向自己的宿命，今天你必须死，缪尔。

　　“神说，刀刃，斩断邪恶的生命！”他高举大剑唱和，向‘异端’刺去！

　　‘异端’穿着湿透的白袍，身形挺拔瘦削，胸膛被大剑一把刺穿！

　　血液从剑的凹槽出喷涌而出，溅在了呆滞的巴吉斯脸上，他呆滞的松开了剑柄，站立不稳的后退，直至跌到随从身上，鲜血和金发交杂的脸上带着不易看出的癫狂的笑意。

　　“哼哈哈哈哈！”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但都不约而同的觉得巴吉斯这样更像异端。

　　“咳，愿神保佑你的身心回归纯净。”巴吉斯说完最后一句，代表救赎的完成。他毫不吝啬的带着大大笑容，眼睛亮的惊人，“亚瑟骑士长，您不是问我要缪尔圣子吗？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他在哪。请你带着你的骑士离开我的队伍。”

　　“您真是胆大包天。”亚瑟叹息道，“火刑架上的是谁？”

　　巴吉斯沉默，由于没有用火刑，现在揭开异端的头套，缪尔的身份将曝光，他也无法洗清自己的嫌疑。

　　“您把我的圣子绑上了火刑架，当着他守护骑士的面用剑刺死了他。”亚瑟学着巴吉斯的语气缓缓诉说，牧师们哗然。他一抬手，巴吉斯拦着自己的守护骑士就被他身后的骑士拔剑刺穿，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牧师们惊叫着围在一起，圣殿骑士硬着头皮顶在牧师前面，场面一片混乱。

　　亚瑟向火刑架走去，解下‘异端’的头套---是缪尔！

　　牧师们几乎尖叫，他们最满意的教皇人选！骑士的剑落在地上的声音零星响起。所有人都不愿相信。

　　应该被绘在彩色玻璃上的圣洁天使面色灰白，璀璨的金发失去了光泽，他的嘴唇干枯开裂，整个人都像即将枯萎的花朵一般死气沉沉。而他的身边涌动起浓厚翻腾的圣力。亚瑟将他平置在木材堆上，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你杀了他，而你没有这个权利。”亚瑟走向跌倒在地的巴吉斯，他的守护骑士纷纷远离他，巴吉斯呜咽着向后退。

　　“明知道他无罪，却用剑刺死了他。”亚瑟的脚稳稳踏在他的胸膛上，举起了佩剑，他湖绿的眸子像俯视一只虫子般俯视着他。

　　“不！你不能杀我！！”巴吉斯目眦欲裂，大叫道，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亚瑟的佩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如同他刺穿缪尔一般。

　　场面一片寂静，教堂圣子杀死最受看好圣子后被枉死者骑士杀死，这绝对是丑闻。

　　亚瑟发出叹息，如神明壁画般威严庄重的脸上带出疲惫。

　　他走到缪尔尸体前单膝跪下---

　　“烈火不燃，因您身心纯洁。”

　　缪尔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只是圣力似乎受到指引，按着既定的轨道运作起来。

　　“喂，亚瑟大人在干嘛？”有个牧师悄悄问。

　　另一个牧师正看得目不转睛，猜测道：“可能在告别吧”

　　“刀剑带不走您的生命，您的仆人愿意接引您回到人间！”亚瑟一开始是低声吟诵，到后面开始大声疾呼，很难在平时看到他情绪激动的样子。

　　“啊！我知道了，好像是一种逆转神术，亚瑟大人这是...”

　　亚瑟的强壮的身体迅速衰弱下来，像被扎破的气球，光滑的皮肤泛起了皱纹，清澈明亮的眼睛变得浑浊。

　　而缪尔的圣力自行运作，修复起残破的身体，他的脸色恢复红润，嘴唇像蔷薇花瓣一般柔软，金色璀璨的光泽和他英气的脸蛋交相辉映，他睁开了眼，看着亚瑟又好像在看向远处。

　　“我好像触摸到了神....”他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