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堂志异》浮生堂

6、海棠胭脂-5

　　江南的青石板小巷中，行人寥寥，一盆残败的火红海棠在风中摇曳，被随意的买回，随意地放在角落，然后在错误方法的养护中，慢慢衰败，再被丢弃。他茫然的看着路上的行人，不知何去何从，他想活着，热烈的活着，所以即使身躯残败，也要绽放花朵。火红的花依旧在摇曳着，“快来看，我很美，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也能鲜活而热烈的活着，别抛弃我，别放弃我。。。”一次又一次的呐喊，没有人听见，没有人停留，直到花朵渐渐枯萎，直到心渐渐绝望。
　　“咦，你怎么会一个人。。。呃，一朵花呆在这里？快要入秋了，会很冷的~和我回家吧！”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要看看这个人，很破旧的衣服，身子瘦小，却很阳光，她有着一双温柔的眼睛，让人沉醉。
　　回到家后，他有些惊愕，这只是破庙吧！“呵呵，你也被人丢掉了吗，我也是哦，爹娘都有了自己的新家，我在他们会很为难，你呢？为什么会在那里？”我也。。。。“诶，就算有了你也不能和我说话啊。。。不过没关系，虽然你很笨，都不能陪我说话，但是既然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你了，我就不会丢掉你的~”感受到女孩的寂寞与坚强，他心里默默说，我也不会丢掉你的。。。那天之后，女孩每天都会很用心的照料他，还会专门跑去找城外的花农请教，他也一天天变的健康起来。绝望的心也慢慢变得快乐起来，看着女孩坚强的活着，他回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坚强又热情的努力绽放着花朵，也曾这样快乐地看着每一天的太阳，终于有一天，他又一次开出了火红的花，耀眼热烈。“原来你的花这么红啊，真好看！”看着女孩的笑脸，他也很开心“那我以后叫你殷殷吧~”。。。好女气的名字，不过依旧快乐，这是她送自己的名字。
　　一年年过去，女孩和他都长大了，女孩出落得亭亭玉立，而他也可以开出整从的红花，一切都这么美好，如果没有那一年的瘟疫的话。。。小城十室九空，有逃难走掉的，有染病死掉的。女孩也病了，躺在破庙里苦挨，脸上泛着青黑，他知道，那是死亡的前兆。“殷殷，我要死了，你怎么办？没有我谁来照顾你？你这个笨蛋到现在还没和我说过话呢！学了这么多年，都没学会说话，还是只知道开花扭来扭去，笨死了，这么笨，你以后可怎么办。。。”他第一次看到女孩哭，却是为了自己，他心里很难过，为什么总是要女孩来保护他，为什么这样美好的人却要这样死去，好不甘心，想陪她天长地久，却只能到这里终结！可是不管如何不甘心，女孩依旧渐渐没了呼吸，庙里那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你说过要听我说话的，我还没说给你听，你怎么能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依旧努力的开着花，希望有一天女孩能再看他一次。“你要和我回家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不，他摇了摇头，这里就是我的家。“她已经死了啊。”那我也不走，我说过不会抛弃她的。“我可以教你说话，教你变强，等她再度轮回，你才能守护她，难道，你想下次仍然让她照顾你到死吗？”。。。她会回来吗？“会的，在你能守护她的那一天。”好。
　　草木修炼是很难的，可他从不叫苦，一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百年过去了，很多年过去了，他可以说话了，可以化形了，可女孩一直没出现，他很寂寞。那个把他带回来的女店主只是将他交给院子里的老樟树，让老樟树教他修炼，然后就是日复一日的守着那家精品店混日子，他一次次问女店主，可收到的回答只是：“会有一天的，那一天总会来的。。。”
　　这天女店主无视他的怒目，笑意盈盈的将他的花全部剪掉，做成一盒胭脂，作为一盆海棠，花便是他全部的精血，胭脂做好后，他空前的虚弱。“喂，你知道用精血做成的胭脂，是最好的护身符吗？”
　　然后，店门被打开，一个女孩指着胭脂问：“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