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十) 尘封的房间 ...
-
9月8日18:15
自人类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从不缺乏一样东西,那就是“好奇心”。瞬作为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自是不例外的,只不过这份好奇里,还掺杂着些许其他的因素。
6天前,当城户纱织将金钥匙留给瞬以后,瞬不是没有想过打开那道门,弄明白为何一间在城户光政临终前,决意尘封的房间,却偏偏把唯一的一把钥匙留给了他。“那里或许有父亲不愿被他人提及的往事吧!”瞬这么想着。
倘若恰如他所想,那么这份守了五年的秘密,应该是和自己有关的。瞬有些犹豫,甚至冥冥中,有些惧怕。他担心被寄予希望的自己,到头来,只会让过世的父亲再一次失望罢了。
今天,在送走了星矢后,城户府邸中只剩下了瞬,这100个孩子里面的最后一个。而他自己也开始盘算着,何时去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哥哥,这也许是你所期待我做的事情吧。所以在离开之前,无论如何我该完成父亲的遗愿。至少去看看,哪怕会后悔,我也会学着独自面对。”
趁着辰巳德丸在和佣人们准备晚餐的时间,瞬来到那间房门外。正如城户纱织所说,这间房子,瞬并不陌生。7年前,他曾在那里住过一夜,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宿醉的滋味。城户光政在看着他熟睡后,便离开了本属于他自己的房间,将年幼的瞬独自留下。然而城户光政低估了伏特加的后劲,和瞬的体质。剧烈的反应,让瞬难受的在床上缩成了一团。迷蒙中,似乎有一个与瞬容貌上,有几分相似的女性,将瞬轻轻抱起,拨开瞬额前的丝发,亲吻着他的额头。慢慢的,慢慢的,痛楚消失不见,沉沉的睡去。那个时候,瞬确信梦里的那个女性一定是自己的母亲。那种浅浅的亲吻,温柔的触摸,只会是来自母亲的关怀。也正因此,瞬从那个时候起,爱上了辛辣刺喉的伏特加。
瞬还记得,那次一辉在进房间,见自己之前,冲撞了城户光政。为此,一心护主的辰巳德丸还吃了一辉一拳,还偏巧伤到了要害。也正因此,辰巳德丸和一辉结了梁子,以至于后来,每每一辉稍有越举行为,都会受到不公平的惩罚。当然,那个时候瞬还在城户府邸,每当这个时候,瞬就会去求城户光政帮忙。依旧是因为那天早上,城户光政莫名的对瞬说:“如果有一天,遇到麻烦时候,或许我可以帮你。”那时单纯如瞬,只觉得城户光政是个和蔼,善良的老人。虽然他在看一辉的时候,表情总会有些厌恶,而一辉在看他的时候,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抵触。当然更是因为这特殊的待遇,辰巳德丸对瞬也有了敌意。当辰巳德丸看到瞬抽到死亡皇后岛时,心中是窃喜的,他讨厌这对兄弟,自然希望他们都会抽到最残酷的训练地。于是,他的希望变成了现实。瞬再一次的抽签,居然是安德鲁美达岛。瞬隐约听到远处一位老人的叹息,同时也在辰巳德丸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兴奋。瞬猜到,这个拥有美丽名字的地方,只怕会比死亡皇后岛更接近人间炼狱。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一辉身边,说:“谢谢哥哥,代替我去那么恐怖的地方。但是,哥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对吗?因为你是我的哥哥。”是啊,在瞬的心里,一辉是无可替代的哥哥。即便在数年后的今天,当身世的谜团被解开,兄弟一词不再仅限于二人之间的时候。瞬的心里依旧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凤凰座的圣斗士,不死鸟一辉。(其他人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但是能用上哥哥这个词的,我觉得只有一辉吧。)
时光荏苒,一晃就是七年。瞬再一次来到这里,在做出最终决定后,深呼一口气,用金钥匙打开了房门。
伸手去摸索记忆中开关的位置,屋里瞬时亮了起来。眼前依旧是7年前的摆设,不曾有变。低头看看手上的灰尘,轻轻用指尖捻去,瞬无奈的摇摇头:“果真,五年了,不曾有人来过。”(七年的问题请看《儿时的伏特加》,五年是指城户老爷子去世的时间。如果我计算有误,请指正,谢谢。)
瞬儿时的印象中,这里房间很大,床也很大。如今看来,瞬能想到的却只有孤独,寂寞,冰冷这样的词汇。走到床边,将床单一角掀起,轻轻坐上,身体靠在床帮上。眼睛注视着正对床的那幅油画。瞬虽然对艺术并不那么了解,但瞬确信那不是一副名作,这让它与其他的画作有些格格不入。画上面是秋天的景色,满地的落叶,铺的厚厚一层,让人有种温暖舒适的感觉。落叶上,一对夫妇相拥而坐。丈夫的左手搭在妻子的肩膀上,妻子则靠在丈夫的肩头,看着远方奔跑的两个孩子。丈夫微微低着头,看不到正脸,却能在微翘的嘴角处,感受到一丝宠溺的笑意。
“为何要挂这么一幅画?”瞬小声嘀咕着。儿时没有在意的东西,现在却觉得有些奇怪。这幅画不是名作,位置却十分显眼。它正对着床,只要一觉醒来,起身便会看到。可是画风却有些粗糙,甚至于,细看上去,有些地方,还有污渍和小孩子的手掌印记。心思细腻的瞬,越发的有些好奇了,心里却是笑自己:“还是小孩子吗?居然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试图换一个更舒服的动作,身体小心的挪动,不经意间的晃了一下头:“那个是?”瞬无意中,感觉画面中男人左手上的戒指处,那枚宝石似乎闪了一下光芒。跳下床,走到画前,手触摸着宝石的位置。“果然……”如瞬所想,那并不是油彩的颜色造成的光晕,而是一颗真的宝石。用手轻轻按下,油画慢慢划下一边,挖空的隔断里,放着一本书。那是一本制作精细的书,古朴的封皮用木质的材料雕刻着《十年》二字,翻开的插图,是墙上的那副油画。扉页上,写着“致我的孩子们:十年,深爱过,放纵过,失去过,困惑过,悲伤过,遗憾过,忏悔过。记1970-1980年。”落款是城户光政刚劲有力的字迹。
“难道说,父亲让我看他写的书吗?”瞬不解的歪着头,思考着。
目录是用年份分列的,内容更像是摘录日记的形式编撰,第一章节写于1970年的春天。
“年过不惑的我,原以为此生注定会一直放纵下去,直到我认识了她。一生中阅过女人无数,没有百余也有几十,可是从看到她第一天起,那种清澈的眼神,温婉的个性就注定不会忘记。其他的女人中不知有多少,在仅和我有过一夜之欢后,就告诉我有了我的孩子。笑话,当我是傻瓜吗?大多数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男人,说有孩子无非就是因为我的家产罢了。时过境迁,当我翻到这篇日记的时候,回想我嘲笑过的女人,才发现我又什么资格去嘲笑她们,因为我娶她也并非那么单纯……”摘录自《十年》
“父亲,该不会是让我调查100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吧,那我真的要让您失望了。”瞬这么想着,眼睛继续浏览书中的内容。大致说的是城户光政在一次去京都谈生意的时候,因病住院认识了一位比自己小16岁的女医生。对于她的容貌,城户光政的描述是:“那是个中德混血儿,金发犹如绸缎一般丝滑,眼睛犹如海水一般的湛蓝。高挺的鼻梁,尽管不笑说话时也会微翘的嘴角,总有一种令人心动的感觉。”
看到这里,瞬的眼中浮现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珍妮,不知道你还好吗?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找你。如果你还在生气的话,到时候任凭处置吧。”瞬晃了晃脑袋,撇开这些思绪,继续看下去。
对女人一向敏锐的城户光政自是不会错过这种机会,很快他派人查了女孩的家世,结果大为震撼的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却有一个显赫的背景。而当时正处于上升期的古拉社财团,也正需要这些。就这样城户光政第一次认真的追求了女孩,并在半年多以后,和她步入婚姻的殿堂。只是婚后,奢靡的生活圈子,令习惯于放纵自己的城户光政并没有专注于自己的妻子,在此期间他还有过几次一夜情。当然在城户光政的记录里,依旧不承认那些孩子与自己的血缘关系。
看到这里瞬揉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毕竟无聊的情史对一个年仅13岁的孩子来说是乏味的,是会令人发困的。双脚站的也有些麻木了,瞬看看墙,再看看地面。撇撇嘴,笑着说:“算了,就这样吧!”对于四处是灰,打扫一下都会呛鼻的地方,坐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索性席地而坐吧,反正都会是一身灰。刚坐下,就听“咕噜……”的肠鸣声,瞬吐吐舌头:“快到吃饭的时间了吧。”想到辰巳德丸会在那个时候叫自己吃饭,到时候一定看不完这本书,倒不如先翻看一些,晚上回去再说。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随手翻到一页,却发现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星华”。“认识她在娶妻子之前,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了一个叫做‘星华’的女儿。丈夫过世后,身体不好的她,无力担负母女的生机问题,无助让她遇到了我。她从不索取什么,只是希望我可以帮忙照顾她的女儿。而我也从没想过占有她,除了那次……”书中叙述在婚后的一年多后,妻子为城户光政生下一个儿子,古拉社财团也在此时风生水起。然而妻子的家族却出了状况,原本在政界混的很开的岳丈过世了,并因为生前的一些问题,以至于家道中落。原本这些并不是什么问题,可是城户光政一句无心的话,却令原本善良到甚至有些单纯的妻子第一次发怒了。因为他说:“幸好没有波及到我。”
“是啊,你在娶我的时候在乎的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么,现在我可以随时签署离婚协议,反正对于你来我已经没有价值了,而你也从不缺女人。”妻子没有哭泣,只是淡然的转身离去。
其实那个时候城户光政,只说了一半的话,后面是想说:“至少我还可以继续照顾你们母子。”就这样,第一次被心爱的人误解的感受,令城户光政有了挫败感,大罪之后,和她发生了关系。只不过第二天醒来,他就后悔了。“原来她什么都是知道,只是从不提及,一如既往的那样用温柔对待我。偏偏这个时候,一定是有原因的。”抛下身边一脸疑惑的女人,拼命的跑回家,拦住了已经提着行李准备带着长子离开的妻子。
从字里行间上看,瞬有些不解,文中每一个女人的出现都有提及名字,而偏偏从始至终对于婚后的第一个孩子,从来都是用长子标注,那种感觉就像是,不愿提到一个自己十分厌弃的名字。(我取名无能,就用妻子和星华她妈代替了,实在是觉得瞬说星矢找姐姐的时候,表现的貌似星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瞬晃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随手又翻到一页,写于1973年四月初。
“那是长子降生后,她画的一幅油画,今天她突然拿出来说:‘想在上面加一个孩子’。她温柔的笑着,我明白她应该是有了我们第二个孩子。双手环绕着她的腰际,将早已有了褶皱的脸贴在她依旧光洁如婴儿般的脖颈处,抚摸着她的小腹:‘这个时候不可以动油彩,懂吗?让我补上他(她)。’其实我很想说让我来补偿你,相信我,以后我的生命中只有你一个女人。那次之后,我让跟我了二十多年的管家辰巳,给那几个婚后,一直和我保持相对稳定关系的女人一笔钱,从此就不再联系了。而那时的我却忘了,远在俄罗斯还有个她。”
“她?应该是冰河的妈妈吧!”瞬品味着文中的用词,似乎这一次没有提及名讳,大概更多是因为一种愧疚。
“今天检查,大夫说应该又是个男孩。确认了性别后,兴致冲冲的决定去改那副画。可是还没有动手,长子就跑了过来,手上沾满油彩后拍在了画作上。不知为何,对他我总是缺乏父亲应有的耐性,瞬间燃起的愤怒,让我把他拎进房间,准备狠狠打他一顿。可是妻子却突然出现,示意长子快些离开后,说:‘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那是我曾经画过的,可是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她说的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种总是令人无法拒绝的眼神,让我只得略有责备的说:‘当心慈母出败儿。’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拥住她,手轻抚她的小腹,那一刻我似乎感到孩子也在回应我一般。我总有种感觉这个孩子注定会是与众不同的,他会是我们夫妇的天使,而且是仅仅属于我们的天使。事实上,在此后不久,我城户光政的名字就成为了日本首富的代名词。”
“父亲,你可知道,你心爱的孩子,如今可能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我愿为你们祈祷,在那个世界里,他依旧是你们的天使。”瞬放下书,闭上双眼,双手紧握做出祈祷的动作。(瞬啊你的大脑沟回怎么就没往自己身上想呢瞬表示LZ这事怪我?)
“瞬,该吃饭了。咦?又跑哪去了?”楼下传来辰巳德丸的声音,辰巳德丸似乎除了对城户纱织轻声细语外,对待瞬他们总是会叫的很大声。倒不是不礼貌,只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而已。用星矢的话说:“他的声音可以媲美圣斗士的拳头。”
“哈!可以划破长空对吗?”瞬每次也会很调皮的,接上星矢的下半句。
瞬想到这样的对白,不禁笑了一下:“星矢,也不知道你现在到圣域了吗?” 本来脑子里想着太多的事情,身体就会反应的不大协调。这个时候,又突然听到辰巳德丸的一声大喝。瞬意识到,对方也许是担心了。猛地站起身,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偏了过去,肩膀蹭到了上方的油画。嵌在机关上的画作,本就有些松动,碰撞下,便朝下翻了下来。本能的躲闪,油画轰然落地。画框瞬间脱离,露出背面的一角。
瞬低头看着那一角,似乎觉得有些不妥。隐约感觉里面并不是正常画布:“似乎是……”随着这种感觉,瞬俯下身,用手揭开画框背面。果然,一张与油画尺寸相同的照片,映入瞬的眼帘。瞬怔在原地,手僵在照片上方,人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
泪水不受控制的低落,遮住了视线,却遮不住此刻已经揭开谜底的心。跪在地上,紧握的拳头还在颤抖,因竭尽全力不让心里的嘶吼发出,而咬破的唇角滴着鲜红。伸手触摸画上的面容,心里却在不住的呼唤着。
楼下的辰巳德丸似乎听到了动静,飞快的跑上楼。“真的去了!”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来到敞开的房门外,看着地上破损的画作,怒道:“臭小子,你都干了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瞬用手臂擦过面庞,捡起地上的书,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那种一气呵成的动作,令辰巳德丸甚至没有机会看到瞬哭泣的脸。辰巳德丸犹豫了片刻,走近房间,看着地上的照片。背景似乎是熟悉的城户医院,只是稍加了装饰。画面中,城户光政揽着面色苍白的夫人,抱着刚刚出世不久的孩子。在辰巳德丸的印象中,城户府邸从不缺说瞬长得好看的人,但是与瞬细看上去略有棱角的双颊不同,夫人的脸则更加细腻圆滑,可谓是一张精雕细琢的面孔。只是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神色却与瞬如出一辙。那一刻,辰巳德丸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