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胆孔雀现代版》周书卉

9、结局

　　她真的晕了,是晕过去的,从他家一直到学校.
　　
　　他的名牌跑车的防震系统实在太好,坐在车里丝毫不觉得车在动,而两边的景物疾速倒退,
　　
　　不行,她晕了.
　　
　　一停好车萧溅雨立刻横抱起她赶往保健室.
　　
　　“哇,你真的晕啦?”是柳咏芳又惊又喜的声音.惊的是预言成真,喜的是盼望成真.以往伍心
　　
　　蓉总在她们面前说要晕要晕,愣是一次没晕.而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个人晕过去,还盼望着
　　
　　有人晕一次让她长长见识,这下可好,伍心蓉的预言成真,她的盼望也变成了现实.
　　
　　保健老师扶了扶眼镜,对躺在床上,面色已缓和的伍心蓉说：“阁下是那一派的高手?”
　　
　　萧溅雨抢着说：“老师,她怎么了?”
　　
　　“聪明面孔笨肚肠!”保健老师一副不屑的神情说,“晕车,是晕车啦,这都不懂!”
　　
　　大家面面向觑－－不会吧,是晕车?
　　
　　保健室顿时寂静无声,半晌,只听柳咏芳“哈”了一声,说：“哥哥晕血,妹妹晕车,这一对兄妹
　　
　　真是绝版,精品加绝版.”
　　
　　
　　
　　这天放学时,萧溅雨的车里就多了晕车药.
　　
　　第三天正好是休息天,隔夜萧溅雨问她们想吃什么菜,他下厨去弄.黎采芝总是一句话－－
　　
　　问她.伍心蓉有些怀疑,住在这种豪宅里,又有管家、佣人伺候的应该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
　　
　　少爷.他会动手做菜?于是,她问,什么菜最拿手?他回答,清蒸鱼.那好,就蒸条鱼,再随便弄几个
　　
　　小菜,我不挑食的.她说.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萧溅雨让她们到客用电脑上玩游戏看影碟,他新弄来几张越剧影碟,
　　
　　相信伍心蓉会喜欢,他要去买菜.伍心蓉粗略浏览了一下几张越剧影碟的封面,她惊奇的发现
　　
　　这些竟是从上海买来的.
　　
　　“你去过上海?”她问.
　　
　　“是啊,前阵子去了一趟上海.”他随口说道,帮黎采芝开好电脑,让她玩游戏.
　　
　　怪不得前一阵子有人说没看见他,原来去了上海,他去上海干吗?她刚要问,却见萧溅雨正
　　
　　准备出门,她叫住他,说：“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她解释：“我想看看你是怎么买菜、做菜的.”
　　
　　
　　买菜不是去超市,他隔着两条马路停好车后,径自奔向菜市场.他说菜市场的菜更有生命
　　
　　力.真看不出来他还会挑菜,什么菜好什么菜不好,他一眼就看出来.他还买了束玫瑰花,从一
　　
　　个看上去象花农的老婆婆手里买的,这花并不是名贵品种,包装也简陋,只是看上去满新鲜的,
　　
　　象是刚采摘下.他随手交给她,她也很自然的接下.
　　
　　回家后,她把花直接插在花瓶中,萧溅雨去在一旁偷笑,她索性让他来插,看他在插花上是
　　
　　不是也有能耐.
　　
　　萧溅雨用剪刀把花的根部斜剪开,然后才插入瓶中,说,玫瑰花很娇的,直接供在瓶中很难
　　
　　养活,必须每天换水,每天剪根,这样花期会长一点.
　　
　　伍心蓉看着他几下摆弄,就使花在花瓶中显得错落有致,又见他手势娴熟地把剪下的枝叶
　　
　　处理到垃圾筒里,不由感叹道：“怎么你好像什么都会?”
　　
　　萧溅雨说：“我妈很喜欢花,她自习过插花课程,小时候我顽皮偷看过她的插花书,有些东
　　
　　西现在还记得.”
　　
　　他放了厨师的假,诺大个厨房只有他们两个.看他捡菜、切菜、起火、做菜的熟练样子,伍
　　
　　心蓉越来越难以将他跟半山豪宅的少主身份联系起来,相形之下,她倒是笨手笨脚的,一副什
　　
　　么都不会的样子.
　　
　　闲聊时,萧溅雨说到他们家并不是祖荫富贵.现在的家业都是父母白手起家挣来的,他父母
　　
　　一个学教育的,一个学心理学,所以并不娇惯他.他七岁开始学着剪草坪,十岁手洗过被单,十
　　
　　三岁那年去酒楼吃饭,觉得那家的清蒸鱼好吃,课余时就磨着厨师教他做鱼,三个月后,厨师感
　　
　　动了,亲自到他家里教他做菜,就这样他学会了做菜.
　　
　　伍心蓉帮着煮饭,她一边淘米,一边叹道：“你什么都会,我就什么都不会,记得我第一次用
　　
　　微波炉煮饭,结果送进去的是米,出来是锅巴,惹得奶奶大骂我一顿……”
　　
　　萧溅雨一听就来劲：“微波炉能煮出锅巴?那好啊,加点胡椒,加点番茄酱,就是一道很好的
　　
　　菜……”
　　
　　
　　他弄的菜还蛮好吃的.四菜一汤,清蒸鱼,西芹百合、蛤蜊炖蛋、鱼香茄子,还有生菜皮蛋
　　
　　肉片汤.
　　
　　黎采芝吃得连打几个饱嗝,伍心蓉消灭了半条鱼,实在吃不下了,看到桌上还剩许多菜,她
　　
　　歉然道：“我们实在吃不下了.”
　　
　　萧溅雨说：“吃不下就放着好了.”
　　
　　伍心蓉说：“我爸爸常说,出去吃东西一定要全吃完,这既是对别人劳动的尊重,又是对自
　　
　　己劳动的尊重.”
　　
　　萧溅雨笑着说：“我是摆着看的吗?”说着又扒了一碗饭,把所有的菜全吃了,还连声赞她饭
　　
　　做的好.
　　
　　“亏你本事,把米煮得软中带韧.”
　　
　　“你们家的米好嘛.”她看了看,说,“我没你算得准,还剩这么多饭.”
　　
　　“没关系,晚上可以做炒饭.”
　　
　　
　　晚上,他送她回去时,她忽生不舍,“不来个临别拥抱?”,她问.
　　
　　萧溅雨微愕,伍心蓉满脸通红,急忙低头径直回家.蓦地手臂一紧,她注目,见牵着自己的那
　　
　　只手,尚在微颤.两人靠近时,她又清晰地听到他的“扑扑”的心跳声.
　　
　　“砰”,一个球落下,两人惊而分开.伍心枫怒容满面地推开挡在妹妹身前,捂着头的萧溅雨:
　　
　　“我警告你,别以为我见到血会晕,就当我不存在!想动我妹妹,你长几个脑袋了?告诉你小子,这
　　
　　两天我天天到食堂里看杀鱼!”
　　
　　伍心枫的声音愈来愈响,惊动了奶奶,她出来了,愠声道：“你们吵什么?”
　　
　　大家马上安静下来,兄妹俩不知该怎么向奶奶交代.萧溅雨说:“对不起,奶奶,我们在玩官兵
　　
　　捉强盗,吵到你了.”
　　
　　伍心蓉险些笑出声来－－官兵捉强盗?怎么被他想出来的.还说得这般脸不红、气不喘、
　　
　　心不跳、神不变,煞有其事似的.
　　
　　看到是他,奶奶马上笑逐颜开：“啊呀,都这么大了,还玩这个呀!”
　　
　　又是一番唠叨,奶奶请他进去坐坐,旁边的伍心枫马上横眉竖眼,龇牙咧嘴起来.萧溅雨摸
　　
　　摸头,苦笑道：“谢谢奶奶,下次吧,今天这么晚了,我累了.”
　　
　　奶奶客气了一会,就回去了.伍心枫拉着妹妹回屋里,伍心蓉偶一回头,却见萧溅雨正揉着
　　
　　后脑,好像很疼的样子.
　　
　　
　　“真的?你哥哥用球砸他?你们那么近,你哥哥居然只砸中他,却没伤着你,好球技,好准头!”
　　
　　黎采芝说.
　　
　　她们约好回家后通电话,伍心蓉刚回房,黎采芝的电话就来了听了她的叙述,黎采芝如是
　　
　　说.
　　
　　“给你一个忠告,以后你们如果再有机会靠近的话,你一定要检查他的上衣口袋!”
　　
　　“为什么?”
　　
　　“你知道我本来跟慕容惊艳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不过去年圣诞校园舞会里,慕容惊艳上来请
　　
　　我跳舞.那时灯光很暗,我和他也靠得很近,我很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忽而拔高,恨声道：“谁知来了个低年级的小女生,大概想搭讪,好问不
　　
　　问,偏偏问他现在几点?该死的慕容惊艳竟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怀表!”
　　
　　伍心蓉不觉失笑.黎采芝强调：“所以千万别忘了,以后一定要检查他的上衣口袋!”这是她
　　
　　的结论.
　　
　　最后说到对萧溅雨的评价,黎采芝这样说：“人家追女孩子,他也追,人家是名贵玫瑰花,他
　　
　　倒好,蜂蜜一杯鱼一条,还从菜场上弄来一把象草一样的花,这萧溅雨真是抠门!”
　　
　　挂机后,她又拨了萧溅雨的号码,以往总是他细心叮咛“早点睡”,今天她要跟他说晚安.可是
　　
　　拨了好久,还是忙音,他跟谁说话呢?她准备待会儿再拨,刚放下,却见到他来电.
　　
　　“我打了好久就是打不通,你刚刚跟谁通话?”一接通,他问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伍心蓉吊好嗓子,练好身段,吃好早饭,走过两个拐角处第三棵
　　
　　梧桐树下,她想给他一个惊喜,今天她来叫他“懒鬼起来了”.
　　
　　“我合不拢笑口把喜讯接,数遍了指头把佳期待……”声音就在左近,她抬头,看到他从对面
　　
　　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车呢?”
　　
　　萧溅雨道：“我迷上了跑步.”
　　
　　伍心蓉“噗哧”一笑,一把拉过他,一起向前走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