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五)
      
      
      没想到一个难题竟然就这么解决了,越剧社不会被废了,这两天简直是门庭若市,有许多男生要抢
      
      着入社。为此有人哭笑不得,越剧社社长楚轩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众人的力量是强大的,可是也
      
      不能低估一个人的力量,有时候一个人可以改变一种局势.”
      
      伍心蓉却想哭,她很清楚那些男生那里是对越剧欣赏,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然他们也并没
      
      有恶意,可她真是觉得烦透了。
      
      一个杨庆遥已经让她头疼,再来一帮跟他用意差不多的人还怎么得了?这个杨庆遥死性不改加阴魂
      
      不散。她已经告诉他好几遍了,他们不合适,是不可能的。他愣是不理不睬加不屈不挠,还说什么,没
      
      有尝试怎么知道不合适,不要放弃使自己幸福的机会嘛,要知道不给别人机会其实就是不给自己机会,
      
      屡败屡战的继续约她。她头大如斗,要不是怕伤了他,真想大声说:如果已经知道是一个臭鸡蛋,还用
      
      得着全部吃下去吗?
      
      昨天,杨庆遥竟然不知死活的捧了一束名贵的玫瑰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硬要塞给她。这那是漂
      
      亮的玫瑰,分明是烫手的山芋,吐信的毒蛇,一接下来不就是昭告天下,她是他女友吗?
      
      她坚决地再三推拒。他的脾气也上来了,摞下话来——已经带来了,就是你的,接也得接,不接也
      
      得接!
      
      她秀眉一扬,来横的谁怕谁啊!好在黎采芝出面打圆场,毕竟那么多的同学看着——我代她接了。
      
      又对她说,这么好的玫瑰用来泡茶,一定很好。反正你的东西你作主,送我得了。
      
      杨庆遥嘴里咕咕囔囔,好像在骂人,灰溜溜的走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还是
      
      伤了他。
      
      所以她对感情之事的心态是惊弓之鸟,已经小心避免了,可伤害还是造成了。偏偏这天轮到她到广
      
      播台主持时,又连续接到好几个男生的电话,又是说要报名进越剧社。她一听到这些,顿时心里感冒,
      
      她用一种忍无可忍,痛心疾首的语调对话筒说:
      
      “看到越剧社从门可罗雀到门庭若市,我的心情不是高兴而是沉痛。我不认为眼前的繁荣是好事,
      
      其实它是泡沫,是虚幻的。有些东西是不能速成的,艺术更是如此,它不是鲜花和掌声,更多的是寂寞
      
      和刻苦,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没有细火慢熬,培养不出真功夫。也许它没有商业市场,可并不是
      
      所有东西都可以作商品,这一点我希望大家能够明白,尤其是那些想加入越剧社的同学。我也知道越剧
      
      社不会被废离不开大家的支持,有些话说出来会很不中听,不过,我更希望越剧社能够发展是因为有越
      
      来越多的人喜欢,欣赏这门美丽的艺术,而不是想入非非;可现在,真正出于纯粹喜欢欣赏越剧的有几
      
      人?立身不纯难有好结果,所以,我奉劝那些想加入越剧社的同学,与其积极咨询报名事项,不如好好
      
      问问自己,加入该社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哽咽起来。
      
      “铃……’
      
      “你好,广播台。我是伍心蓉,请讲。”她拭了拭腮边,说。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抑扬顿挫的声音诚恳的说:“伍心蓉同学,我很佩服你的见解和勇气。不过,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不管同学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毕竟是在接触越剧,你有没有尝试过起
      
      先不喜欢的事物,随着接触时日的增多而一点一滴的爱上了它?就如你所说,有些东西是无法速成的,
      
      但有时候却是善行维系着善良。大家不可能都像你一样对越剧有很深的造诣,因此,在这里要让大家了
      
      解越剧,喜欢越剧就更离不开你的指引。你好像不应该挫伤大家的积极性,你说,是不是呢?”
      
      伍心蓉不好意思的笑了:“对不起,我受情绪的影响,说了打击大家的话,我道歉。这位同学谢谢
      
      你,可以留下姓名吗 ?”
      
      “不用了。伍心蓉同学,你的越剧唱得很好,我能不能点一首你演唱的《宝黛初会》?伴奏带我都
      
      带来了。”
      
      “当然可以,我想先念一遍唱词,大家可能会听不懂我在唱什么,其实唱词也是很美的。”
      
      
      灯下,她打开本子,随手写下一点东西。她总觉得书写与电脑打字不一样,它好像更通人性一些。
      
      “也许是爸爸的去世,使我的心一下子老了十岁,也许是一不小心成了公众人物,使我烦躁不堪。
      
      我没有心思,也没有心情去谈感情。现在也不适合谈,如果现在谈,我会分不清是为了消除亲人离世的
      
      空虚,还是为了满足偶然成名后的虚荣,为填补空虚和虚荣而贸然谈感情对别人对自己都不好,感情的
      
      事还是等我平静一阵再说吧。
      
      爸爸在世时曾跟我说过,如果你要在艺术方面有所成就,就要准备坐冷板凳,,艺术是刻苦,是寂
      
      寞,是专注,是没有人走的路,是走的人再多也嫌凄凉的路.你要有所成就,就要学会坐冷板凳,没有那
      
      个成功的艺术家是坐不得冷板凳的。
      
      我大概是冷板凳坐久了,对爱情的看法多了些冷静,少了些许心动。我理想中的感情并不是临去秋
      
      波那一转的一见钟情,而是平淡论交,积累在日常琐事中神融意合的心灵契应。”
      
      写到这里,她还想写些什么,一时又不知从何下笔,怔怔出神良久,才合上本子。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早起后坐巴士上学。今天的阳光真好,她沐浴在阳光下,有点懒洋洋的,拉
      
      着巴士的扶手,享受车身颤动的韵律,她觉得就是一种美,也不管车上有很多空位。
      
      一个人从座位上起身,慢慢走到她身前,清晰的叫她的名字:“伍心蓉。”
      
      低沉而抑扬顿挫,是昨天致电广播台那个不肯留名的声音!她抬眸:他比自己高半个头,白T恤,
      
      牛仔裤,一身清爽,一脸清新。他是谁?
      
      “我是管理系的萧溅雨。”他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
      
      名字有点耳熟,那儿听到的也记不得了。她说:“昨天是你打电话到广播台的?”
      
      他点了点头。
      
      “真要谢谢你了。昨天我的心情很不好,接了你的电话以后就好了很多。”
      
      “不客气,其实昨天我并没有准备跟你说那些话。”
      
      “哦?”她饶有兴趣的听着。
      
      “我想说的是——”他一字字地说,“做我女朋友吧!”
      
      一个急刹车,司机大骂故意乱闯马路地中学生。伍心蓉稳了稳前冲的身体,眨了眨大眼睛,眼角微
      
      掠,萧溅雨笑而相视,他的眼睛黑如深潭。
      
      “假——如——”她低头,“我是说假如,有人向你示爱,你会怎样?”
      
      “是你?”
      
      “不是。”
      
      “那我会婉转地说我们不合适。”
      
      “现在,我也婉转地——拒绝。”
      
      “好一个圈套!”他笑道,笑得还真开心。
      
      伍心蓉开始站立难安,巴不得巴士早点到站。
      
      “其实今天是我们第四次见面了。”他说。
      
      不会吧?她好像从未见过他.
      
      “第一次是在越剧社开演唱会的时候,别的演员唱完后向观众鞠一个躬就好了,你却是先向伴奏人
      
      员鞠躬,再向观众席鞠躬;第二次是话剧公演,我来的时候正好是谢幕的时候,看到有人向你献花,你
      
      却把花献给黎采芝和陆润,你还说要没有黎采芝力荐,社长邀请,你也不会有今天的鲜花和掌声。”
      
      他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她却只会眨眼,哈,他真的全知道。
      
      “第三次是你把回信送到杨庆遥那儿,那时,我就坐在杨庆遥的对面,后来他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
      
      我,你大概自始至终都没看到我,我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全过程。今天不就是第四次见面了!”
      
      提到杨庆遥,伍心蓉蓦地想起谁是萧溅雨来,他们不是一国的吗?正沉思着,忽听萧溅雨道:
      
      “原来你的皮肤真是天然水粉色,没有擦过粉呀,不然不可能这么清楚地看到你的毛孔。”
      
      “什么意思?”她动火了,她自己当然知道前几年脸上一直长痘痘,进来才见好,再加上一直涂戏
      
      粉,所以毛孔略见粗大,这一点她根本就不用别人来提醒。
      
      “你以为我在损你?”看到几分薄怒的她,他的笑意更深了,不疾不徐地说,“我的美学观是三分
      
      粗略是天然,稍带些毛边更接近本质,太精致反而假了。像你这样才叫做真正地漂亮,清水出芙蓉,天
      
      然去雕饰。”
      
      晕!怎么一张嘴出来的全是道理,叫人气不得又笑不得。
      
      她碰到他,没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