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長煦歌》沐鱼酿韶光

10、Chapter.9 再遇見 銀時空，曹

　　銀時空，曹家。
　　所有人一夜無眠。

　　修下樓看到三隻小虎坐在客廳，也不知道他們在那裡坐了多久，眼袋烏黑一片。
　　無視三弟見他下樓就耷拉下眼瞼的小動作，修一如往常，“兄弟們早。”

　　“大哥早。”超忠有氣無力地說。
　　張飛偷偷有一下沒一下地偷瞄著修，他沒和大哥說早安怎麼大哥沒發現嗎？

　　雖然表面上裝得像是什麼都沒有，可是張飛知道，大哥是講真的，劉備是真的要回來了。

　　大哥沒有理由欺騙他。

　　所以驚詫過後，他很生氣！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全部都將回到正軌，好像皆大歡喜，只有他很難過，很憋屈，很生氣，很……不知所措。

　　導致張飛昨夜有了這輩子第一次的失眠經歷。

　　以前還沒認識兄弟們的時候，不管遇到再大的困難，都還有二哥陪著自己，接連被二十四校開除時也一樣，他依然是睡好好吃飽飽，半點憂愁都不曾有過。

　　但從劉備身受差點不翼而飛，修被硬是拖來假扮劉備後，張飛從一開始只是為了讓二哥不尋死，漸漸萌發了希望修一直一直當他們大哥，希望能永遠在一起的想法。

　　而本來才是他們大哥的劉備，他不熟悉，自然也沒有像會長一樣有把新朋友的基本資料調查個一清二楚的習慣。

　　即便如此，關於真劉備的傳聞不去調查也會自己傳到耳裡。
　　那些膽小怕事貪財好色見利忘義爭功諉過的傳聞......想到這個張飛就生氣，那是劉備不是大哥！！！

　　可自己又不能說出大哥的真實身分，每次看到別人輕蔑的眼神，張飛都氣得想揍人，大哥卻從來不在意，就自己一個人在一旁瞎生氣。

　　大哥不生氣，我幫他氣！哼！

　　而大哥無所謂的反應，無時無刻都在提醒張飛，他不是劉備，他在不久的未來將會離開大家，到一個他們永遠到不了的地方，那裡有很多大哥在乎的人，是僅屬於大哥的世界。

　　張飛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把大哥留下來。於情，大哥為他們做的太多太多，多到沒有大哥，生活就會一團糟；於理，真的劉備要回來，他也就該離開了。

　　所以張飛只能試圖用生悶氣來吸引大哥注意。

　　只是…現在看來好像一點用處也沒有，大哥完全把他當透明人。

　　正當張飛打定主意先投降換別招，小喬突然衝進來。

　　還來不急把氣順一順，揚起手裡抓著的鐵盒裝置，小喬大聲地喊：“趙雲有救了！！！”

　　飛忠超衝上前圍在小喬身旁。

　　“呃…小喬，不會又是假的吧...”馬超十分不客氣的潑冷水，此時此刻他實在不希望雲發生任何意外。

　　小喬支支吾吾地說：“那個…恩欸…”

　　這個解藥是她早上出門的時候在信箱裡發現的，上頭還寫著‘我是解藥’四個大字。當下一陣興奮也沒仔細想解藥的真偽，就這麼急吼吼過來曹家的小喬，自然是說不出什麼所以然。

　　小喬一臉頹喪的準備把解藥拿去丟掉，黃忠馬超張飛剛鬆下的一口氣，立刻又被一直保持沉默的修提上來，“小喬，解藥給我。”

　　“嗄！大哥！！？”

　　小喬瞪大眼睛驚異的將鎖瑪麗亞交出去。

　　修從小喬手裡接過解藥，“既是解藥，為何不用？”

　　---
　　“大哥，你怎麼知道這個解藥是真的？”馬超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修，有點崇拜，有些困惑。

　　趙雲已經醒過來，自我感覺十分良好，但架不過大哥堅持的眼神，正乖乖讓華佗做身體檢查。
　　修坐在趙雲身旁，盯著華佗對趙雲的各種檢查，聽到馬超的疑問，側著頭反問道：“你們以為，這解藥是誰送去小喬那裡的？”

　　“對阿，是誰呢？是誰？到底是誰？”

　　“飛你好吵！”

　　修沒有再多說。
　　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告訴大家，送解藥來的人，是呂布。

　　並不是因為兄弟們和呂布不對盤才不說，而是怕呂布這次幫他們一旦被兄弟們知道了，大家跟呂布的關係會因此發生變化，董卓生性多疑，萬一發現了什麼，呂布的性命堪憂。

　　馬超：“大哥大哥，會不會是上次在鳳鳴寺救了我們的神秘人啊？”
　　忠在一旁直點頭，也覺得除了神秘人，現在似乎沒有別人有這個本事能從董卓手上拿到解鎖器。

　　張飛看地下看地板就是不看修，就是不救場→_→

　　修忍不住扶額，他都忘記自己上次掰出的虛構人物了，想不到兄弟們記得的倒是清楚。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傳出去之後，董卓才不會疑心到呂布身上。

　　有一個窺伺在暗處的強者，董卓知道之後，也會因為他自己的多疑猜忌而收斂幾分。

　　“……也許是吧。雲，現在覺得如何？”修搪塞著大家，把話題引到雲身上。

　　趙雲有些無奈，升起被封住許久的內力，“你們看，我很好，真的！對了，怎麼不見羽和會長？”趙雲不解。大哥倒是回來了，羽和會長卻又不見蹤影。

　　經趙雲這麼一提，小喬唉聲嘆氣的解釋：“趙雲你不知道，你暈過去之後，會長計畫好了要去刺殺董卓，這樣一來不僅能拿到你的解藥，還能救出王允校長，把東漢書院搶回來，好處多多。結果……

　　本來以為萬無一失，殊不知！！你知道嗎？董卓的心臟竟然長在右邊！！！你說扯不扯？！”

　　小喬語氣誇張的話裡有很多細節沒講清楚，但現在那些細節都不是重點，趙雲沉眉，“現在會長和羽現在怎樣了？”

　　修接著說：“會長和二弟被關進禁閉室，後天舉行祭天大典，我們正打算去禁閉室看他們，了解情況。”

　　趙雲：“我也去！”
　　修向華佗再三確認了趙雲的身體狀況，才放心道：“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
　　夜幕低垂，逐漸籠罩而來的黑暗，彷彿要將整個大地拖入深淵。

　　議事房裡，燈光昏黃，黯淡的掛燈在空中搖曳著。
　　修對於議事廳裡如此對眼睛不健康的設計不置可否，銀時空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可以深究的，那些答案可能會讓你血吐三升。

　　此刻，桌面上展開著祭天大典的地形圖與軍事分布圖。

　　修早就想這麼做了，兄弟們並不愚笨，卻因為過於天真率性容易產生依賴，依賴著自己，依賴會長。

　　他們的潛力無窮，只是缺乏引導。

　　現在自己就要離開，修已經沒有時間慢慢等著這群長不大的孩子慢慢淬鍊成長，馬上教會他們獨立並不實際，修只希望他們至少能在真劉備回來的時候做出自己的判斷。

　　心裡覺得正確就繼續追隨，覺得不妥當也不要盲目跟從。

　　至少要具備這樣的判斷力，並跟隨心中的正義。

　　“你們看地形圖和軍事分佈。”

　　五虎將的性格都比較莽撞，連其中思緒最敏捷的趙雲也容易意氣用事。

　　今天去探望會長和二弟，除了趙雲以外，飛忠超一看到能夠自由穿越的鐵欄杆和牆上‘歡迎越獄，先跑先贏’的布條，第一反應竟然是興高采烈的要拉著會長和二弟離開。

　　在會長和自己一番解釋之後他們才打消念頭。

　　這樣魯莽的兄弟們…實在讓人難以放心。

　　張飛看兩眼，扭頭看著修，“大哥，我們都聽你的！”雲忠超點點頭。
　　修看向激動的張飛。

　　他知道三弟還是在逃避自己將要離開的事實。
　　本來以為那天在自己說完之後，三弟會追過來，可是沒有。

　　修其實有些慶幸，這樣忠超就不會跟著追上來詢問，就不會發現自己不小心露出的端倪。
　　看著一早起來三弟的各種小動作，修心裡很無奈。

　　在修心裡，銀時空最讓他感到愧疚的人，是張飛。

　　自己離開之後，作為真假劉備的知情人，三弟一方面要忍下心中的不捨，一邊還要不斷說謊瞞住自己交心信賴的兄弟們。若是真劉備真如調查出的資料所說，那三弟真的能忍受真劉備的惡習不出手教訓他嗎？

　　修光是想，就覺得前景堪憂。

　　無法逃避，這些都是讓所有事情回到正軌的必經過程。
　　雖然煎熬，可修只能相信時間會帶走這些不適。

　　對不起，三弟，現在我隨你任性。

　　因為你要面對的未來比其他兄弟都還要殘酷。
　　祭天大典之後，面對考驗，你將成長，或是……

　　違背誓言。

　　一旦你違背我們的誓言，我將會親手，抹去你的記憶，抹去所有人的記憶。
　　讓一切回歸原點。

　　屆時，你的痛苦將會長眠。
　　而我們的回憶裡，終將餘我一人。

　　你們繼續走向未來。那裡面，沒有我的存在，你們仍是翱翔天際的雄鷹。

　　修的神色淡淡，“三弟，我並不擅長正規對戰。”

　　張飛表情微僵，所幸忠超現在並沒注意張飛這裡。而趙雲發現了也沒有說出來。

　　修從張飛身上撇開目光，轉向黃忠馬超。

　　“忠超，你們從小就接受正統武學的訓練，跟我說說你們的看法。”

　　馬超雖然一直因為伯仁的事而堅持打不還手，可是行軍佈陣對出身武學世家的他來說，並不陌生。他和黃忠只是實戰經驗還不足夠，成為亂世名將只是時間問題。

　　不同於修的理所當然，忠超感到十分意外，他們本來以為大哥已經擬好戰略，卻不曾想大哥是要問他們意見。

　　看著大哥認真的眼神，他們才仔細研究起地圖，沉思著。

　　靜默的房間裡，只餘馬超黃忠在桌子旁來回走動的聲音。
　　張飛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雲發現大哥和飛之間氣氛詭異，目光在兩人間游移。
　　修環抱著胸，清逸雋秀的臉上沒有表情。

　　以前他們幾個在一起從來沒有這麼安靜的時候。
　　似乎從自己醒來開始，大哥和飛就很奇怪。

　　趙雲正琢磨著，一道和議事房的氣氛完全不搭嘎的歡快語調突兀地出現，“你們的燈這麼暗，小心眼睛脫窗哦。”

　　四隻小虎立刻警覺地在議事廳裡四處查看。

　　“欸欸！別看了，你們找不到我的！”歡快的女聲非常自信地說。

　　張飛本來心情就差，聽到對方戲謔的語氣，更是著惱，兩手很有氣勢的插上腰際，對空氣吼著：“喂！躲在暗處嚇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少女發出輕笑，“我本來就不是英雄好漢，怎樣？你咬我呀！”

　　張飛這下更怒，奈何找不到人，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妳…妳…”

　　妳了老半天也說不出下個字。

　　雲忠超則是皺著眉表達著他們的不開心，任誰被這麼一嚇心情大概都不會好去哪裡。

　　“三弟，”修示意張飛稍安勿躁，對空氣抱拳，“這位高人，不知此時來訪所為何事？我們面對面談想必更快些。”

　　少女沉默一下，似在思索，很快又出聲：“後花園，別讓我等太久哦！”

　　修這時感覺，這清脆爽朗的聲音，這說話風格……
　　這位高人，似乎是那位在龐家遇到的孫小姐？

　　---
　　修一行人依循指示到曹家後花園。

　　只見一名女子悠閒自適的在錯落挺拔的樹木間騎著駿馬四處晃蕩。

　　遠遠的，女子發現身後來了人，迅速調轉馬頭於眾人十米前停下。
　　施起輕功，躍然而下，一氣呵成的動作俐落得無一絲花俏，就這麼英姿颯爽的落在他們面前。

　　張飛正氣頭上，氣勢洶洶地跳出來，“喂！妳哪位？”

　　少女眼睛微瞇，對張飛的態度有些不滿，“你們就是這樣對待來救你們兄弟的救命恩人？”

　　“妳！！！”

　　不理氣急敗壞的張飛，少女的目光定在站最前頭的人身上，“你就是五虎將的大哥，劉備？”

　　面部表情超級正經的少女此時在心裡想，和那個叫修的人也長太像了吧…

　　孫尚香在來東漢之前，從父親手中拿過這次祭天大典的相關資料，所有重要牽涉人員的資料一項沒漏，自然也有劉備的資料和照片。

　　劉備這個人，孫尚香是聽過的，名聲響亮、臭名遠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連街頭大媽教訓孩子都會引劉備為戒。

　　這樣的人原本和孫尚香是八竿子打不著，沒見過面也是正常，怎料竟然會在劉備相片欄裡看到修。有之前看到董卓和帥哥師傅長的一模一樣的先例在前，又出現修和劉備活像複製人的情況在後，孫尚香有種外星人快要攻占整個宇宙的感覺。

　　於是孫尚香決定親自跑一趟。這麼有趣的事情她怎能不摻一腳？

　　看到劉備的第一眼，孫尚香就覺得眼前的人和修的氣質不太一樣。
　　龐家見過的修，周身滿是不容忽視的氣勢，而眼前的人，氣息內斂讓人瞧不出深淺。

　　短暫仔細分析過後，總覺得還是前兩者給人的感覺比傳聞中的劉備相近得多。

　　事情的發展愈來愈出乎意料。

　　有趣有趣！再說從祭天大典救下曹操還能賣曹家一個人情，而且…現在江東煩心事太多，一箭三雕的益事何樂不為？不做的是傻瓜！

　　這邊，修見到孫尚香心裡驚訝但臉上沒什麼表情，抱拳道：“在下姓劉名備，字玄德，適才我三弟過於無禮，我替他向妳道歉。不知高人如何稱呼？”

　　孫尚香笑了笑，這話怎麼聽著像是在解釋什麼？
　　瞬間又歛下嘴角，聽他替張飛向自己道歉，心中莫名不快。

　　孫尚香壓下內心的感受，重新掛上笑容，抱拳道：“我是江東孫尚香，都說大人不記小人過，剛剛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張飛：（╬￣皿￣）

　　張飛實在不爽那些大人不記小人過的話，也很不爽大哥跟這女的道歉，但是怕自己一衝動還是大哥要收拾殘局，於是怒用鼻孔瞪著孫尚香。

　　而本來孫尚香沒有要住曹家，因為孫總校長有訓：女孩子不宜住在陌生人家！尤其是陌生男子！

　　但是現在…看過這張臉，還曾經和這張臉的主人之一說過話，應該不算陌生人了吧？
　　孫家大小姐很愉快地將自家老爸的話拋在腦後。

　　一想到今晚或許就能解開修和劉備之間連結的神秘面紗，心裡就一陣興奮。

　　孫尚香咳了一聲：“我明天要去探望曹會長和關羽，今天就住這裡。”
　　孫尚香逕自繞過所有人往屋裡走，走幾步發現沒人跟上來又回頭，“走啊！”

　　雲忠超飛：Σ(￣□￣；

　　走妳妹阿┴┴︵╰（‵□′）╯︵┴┴

　　修：“……”

　　一個女孩和幾個武功高強的陌生男子一起住真的好嗎？！

　　雲在心裡慨歎一番後，拍拍張飛的肩膀，安慰道：“別氣了！看在她信誓旦旦能救會長和羽的份上，忍忍吧。”

　　張飛傲驕地撇開臉，跟著回屋。
　　他是為了會長和二哥，才不是因為孫尚香霸氣→_→

　　走在最前面的孫尚香聽著四隻小虎的對話在心裡竊笑，真是一群天真單純的大傢伙……

　　而他們的大哥……孫尚香微微側頭，時不時瞄著走在身側，一直不多不少落後自己一步的人，他是易容呢…還是真的和劉備長一樣啊？易容成劉備根本沒好處，那他是跟帥哥師父一樣的情況咯？

　　孫尚香偷瞄修的同時，修也在觀察著她。她見到自己沒有驚訝，反而非常興奮。
　　在第一時間就確認自己不是劉備了嗎…再次相見，那種熟悉的感覺，好像更加強烈了。

　　兩個人都在偷瞄對方，難免一個不小心就…

　　四目相對。

　　孫尚香急忙撇開頭。修倒是十分坦蕩，“孫小姐，吃過飯了嗎？如果不介意，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

　　孫尚香有些懊惱，幹嘛撇開頭？又不是賊！

　　孫尚香停下腳步，回過頭正面面向修，“我想，也許我們應該找個沒人的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還有，叫我阿香就可以了。”一直叫孫小姐怪彆扭的。

　　糾正稱呼這個情節就在幾天前才經歷一次，阿香不由得想到那天的最後發生的事，笑出聲來。

　　退到與修平行的位置，阿香用只有兩個人聽的到的聲音在修耳邊耳語：“修，這是我們…”阿香掰著手指，“加上那未知的第一次，我們應該見過三次面了，記得別再叫錯，是阿香哦。”

　　阿香獨有的氣息，縈繞在周圍，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又聽見阿香把那次囧囧的疑惑也加進去，修耳尖微紅，不自覺退後兩步。

　　阿香看見修的反應，心情很愉快。原來那個在龐家氣場清冷的人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這樣的人，怎麼會是那個油嘴滑舌的劉備？

　　這一刻，阿香才確定眼前的人就是修無疑。
　　這一項認知讓阿香一路上的奔波勞頓一掃而空。

　　我們又見面了，修。

　　你還有多少身分？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呢？
　　引起我的好奇就再也擺脫不了咯。

　　你，做好準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