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那些才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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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从简药懂事起，她就时常觉得有时候宴会多的叫人厌烦。最近的糟烂事情尤其的多，让人几乎觉得生无可恋。
轿子内微微有些摇晃，简药看着有些黑暗的四周，依旧坐的十分端正。倒是她简丹靠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句句不离怎么给简陌下个绊子——我说，五妹，我觉得你其实是喜爱三妹胜过了我吧？
简药郁闷地叹息了一下，忍住跳下轿子狂奔而去的冲动。
好不容易下了轿子，简药一抬头就与六王爷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是一愣。轩辕祁臻很快就瞥到简药身边的简丹，却见简丹低着头不曾与他对视，似乎很害怕地躲在简药身后，双肩颤颤，似乎吓得不轻。轩辕祁臻忽然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明明被打的人是本王好吗？这种死样子到底给谁看啊？
可是简药却听得一清二楚，简丹偷偷说道：“姐姐，我看着他那乌眼鸡似的样子，又好笑又想再给他来那么一下。”然后憋笑到双肩颤抖。简药：“……”
此时，另一架轿子落下地来，莫氏与简陌先后出来。其实简陌应当是与简药一起，简丹与莫氏同乘，奈何简丹非要挤在简药身边，于是简陌只能与自己的嫡母一架。轩辕祁臻的目光很快便被那个女子吸引过去。简丹小声嘀咕了句：“真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轩辕祁臻已是听到了，回头凉凉地看了简丹一眼：想来她也是个品性不端的，与她那大姐成日里厮混，如何能是个好的？亏他之前还有意提点两句，却换来一顿好揍。哪家女子如此……如此彪悍粗野？莫氏行礼，他看着这个简陌的嫡母只轻轻颔首外，便匆匆走过。
简丹气得恨恨咬牙，连带着简陌也瞪了好几眼。可简陌却只露出冷艳的笑来，似乎不屑又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一般。简药连忙拉着简丹，才叫她回过神来。
待诰命夫人按品阶坐好，诸位贵女便也依次入座。过了片刻，有位身着宫装雍容华贵的女子徐徐而来，缓缓走到高位之上坐定，这便是当今皇后姬芙阳。当今圣上不过二十六七的年岁，后宫中只有皇后以及他为皇子时先帝赐下、如今也在妃位上的几位娘娘。皇上最大的女儿如今也只有十岁。
只是这深宫寂寥，几位公主年岁尚幼，皇上也不愿委屈自家女儿们，故才有了这个交给皇后全权打理的小宴。而每次表演的内容也是这些世家女子平日在闺房中的一些小乐子。无非是作诗书法，绘画奏乐一类，内容颇有些无聊。
李尚书家的小姐筝音一落，四岁的五公主便打了个哈欠，不大不小的声音叫李小姐脸瞬间红了个透。其实也是可以理解，三四岁的小娃娃读不懂诗词，又正是年幼嗜睡的时候。这悠悠缓缓的一曲筝下去，确实可以叫她犯了困。李小姐匆匆坐回位子之时听到身边有人轻笑一声。
发声之人正是简陌。她瞅着这场景是在可笑，作诗弹琴给个小娃娃听，自然是讨不到孩子的欢心，身为现代人的她是不屑这些迂腐又古板的古代人。李小姐面上难堪，心中对她的一声便嗤笑耿耿于怀。趁着众人观赏之际，悄悄唤来身后的丫鬟耳语了两声。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皇后眼尖地发现了地上有张花笺，拾起来后发现了上头得小诗，看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念出了声，“实在好诗！究竟是哪家小姐写的？”那李小姐微微一笑，起身一福，回到：“娘娘，我是认得这诗的。那日昭华长公主的百花宴上，简家三小姐所作的。更传言三小姐精通琴棋书画，舞姿更是曼妙，实在是当今少有的才女。”面上一派的钦羡之情。
李小姐说的前半段自然是真的，后半段却是她随口胡诌的。她的算盘打得好，若是简陌当真不会，拒绝了的话，恐怕引起皇后不喜；但倘若她硬着头皮接了下来却当众出丑的话——她刚刚不都说了是传言了么？
“哦？”皇后果真来了兴致，她也听说了。这个简家三小姐原是出了名的痴傻，据说见到俊朗男子便会花痴得扑上去，年前和她订了亲的葛侍郎家的儿子也与她退了亲。可是那次的百花宴据说她大放光彩，这倒是叫皇后好奇起来。
“简小姐，不知你可愿意一展身手？”
莫氏皱起了眉头，正要说些什么之时，简陌却已然站起：“娘娘有言，岂敢推脱？臣女这便献丑了。”简丹看她有意又巧妙避过娘亲的手，站起来应了皇后，心中立时有了气，用口型向简药示意：“不知好歹强出头，若是连累我们可怎么办？”
简药摇摇头，心下也是纳闷：母亲有意出来绕过此事，即使皇后不悦，这怒气也是母亲承担着。简陌为什么不接受母亲的好意？三妹妹啊三妹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时，简陌已经行至那筝的放置处，缓缓坐下，伸手抚触琴弦，片刻后一连串如高山流水的美妙乐声传入众人耳中。光是技法便高出李小姐百倍不止，李小姐瞬间脸色苍白。身为女特工的简陌擅长许多音乐，这样便可以藏匿于表演之中，以备不时之需。所以这李小姐正是给她挑了一条最结实的梯子。
简陌垂眼，遮住眼中的嘲讽，嘴角的微笑却恬静又美好：“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注一）
声落音止，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片刻过后，皇后才反应过来：“好啊，当真是个妙人儿。好诗，好曲，好歌喉。文思敏捷，又兼胆识出众，不愧你那才女之名！”皇后又转向莫氏：“简夫人，你的女儿个个天姿毓秀，你藏得好生严实啊！”
这话含义可多了，皇后竟是隐指莫氏打压庶女！莫氏脸上的血色一下尽褪。简陌却不发一言站在一边，心下冷哼：恶人自有人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今日之事叫简陌风头无两，也让莫氏汗湿重衣。在众人都去御花园之时，莫氏吩咐了简药带好两个妹妹，便在一处亭子中与其他夫人落座休憩。简丹见了娘亲的苍白面色心中很不好受，在简药还未走来之前，一把拽住简陌的手：“我娘亲有想救你之意，你却无半分为她说辩之心！你当真小人！”
简陌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慢条斯理道：“哦？你也说了，那是你的母亲！你之前推我下水，现下这是要做什么？”简陌望了望一边的水池，“你还想再推一次？”
“呸！你少含血喷人！”简丹又听她说自己推她入水，顿时气得不行，“你自己掉进水池里倒是赖上我了！你好生不要脸面！”说完又近前几步。“你果然还想耍老把戏！”简陌冷哼一声，反手一错，简丹脚步踉跄，眼看就一头栽进池子里。远远看着倒像是简丹欲推简陌不成自己反倒栽了。
远远看到的简药几乎肝胆俱裂，可是距离太远根本赶不上。简丹大脑里一片空白，她的手腕上忽然一紧，然后她止住下落的趋势，反作力又将她带了回来撞到一人身上——竟然是轩辕祁臻。
简丹趴伏在他怀中，却撞到他怒气勃发的双眼：“你果真死性不改，还想推简陌入水，如今还有什么可以辩驳的吗？”轩辕祁臻原本见简丹似乎要找简陌麻烦，这才匆匆赶来。谁知要落下水的是简丹。他不想救这种心如蛇蝎的女子，可是若是跌下水池，又得耗时耗力地救她上来，于是他便眼疾手快将她拉了上来。
简丹一把推开他，狠狠咬牙：“六王爷这次真正看到我毒害庶姐了是么？你要如何定我罪名？”轩辕祁臻冷冷地看向她：“不知所谓！”转身错开她扶住了简陌。
简丹定定站在那里丝毫不动，直到简药上来，她才不发一语走到简药身边。简药攥紧简丹的手道：“六王爷，我妹妹简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然后拉着简丹转身离开。
轩辕祁臻半晌才回答：“我只信我看到的。”
简药顿了顿，头也不回：“我说过，这并不影响我什么，而且也不影响简丹什么。”然后匆匆离开。
对岸花柳繁盛，有人远远立着看到这一幕。那人修眉宛如远山浅黛，瞳色极为浅淡，几乎如琥珀一般颜色。眉眼倒有十分精致却丝毫不显女气。他似乎是看到什么让人惊异的事情：“咦，竟然如此有奇怪的事情。”他的目光停留在简陌身上片刻，似乎有些疑惑与探究。又将目光移向简药：不过，也有些有趣的东西。薄唇勾起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眼中一片荒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那些才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