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公敌》鸦属

7、第七章

　　“咳咳咳……”
　　小准不解李尔的反应，心想这个人还真夸张……
　　不过她还是特意凑到李尔身边，把沾满油脂的手暗搓搓蹭到人家的背后，美其名是帮小伙伴顺个气地捋了捋背。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么厉害的家伙吃个东西居然都会被呛到，小准就觉得莫名开心。
　　李尔倒是没特别在意，只是回过气后一直地盯着小准看，好像在看什么珍禽异兽似的，眼里泛着意味不明的光，小眼神看着特别犀利。
　　是，是发现蹭在背后的油了吗？
　　小准额头上掉下一滴汗。
　　目不斜视地用脏脏的手背抹了把嘴，小准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继续伸向下一块烤肉，大有专心吃肉装傻充愣的意思。
　　李尔依旧紧盯着小准，与之相反地手上也没停下拿肉塞嘴里，然后轻松随意地慢慢咀嚼。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兴味地一笑。
　　小准不知道为什么通身一哆嗦，手一抖爪子一松，一块肉险些就掉在了地上，还是李尔游刃有余地从下面接住了它，不过就在他抓到肉的一瞬间，小准也不甘落后地抓住了肉的另一边往外扯。李尔一动不动，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俩人对视了一眼，李尔面色深沉嘴角微微抽搐也不影响高深莫测，小准直视前方抿着油光水滑的小嘴态度坚定。
　　“呵呵。”
　　李尔忍不住笑了，他扭头松开了爪子就这样子屈服了，真是可喜可贺！虽然其中可能夹杂着淡淡的不爽，但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小准幸福地眯了眯眼睛，嘴里还含着手就伸向了另一块肉，转眼就塞了满满一嘴地烤肉，嘴巴撑得鼓鼓地正费力地往下咽。
　　两个人就这样在高高的垃圾堆上一阵胡吃海塞，直到小准的小肚子都鼓了出来，才渐渐减缓速度。
　　“诶，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李尔，呃……顾准？”
　　没说错啊，为什么叫个名字都这么迟疑呢？小准不明所以看向李尔，“干嘛？”
　　“顾准吗？正好，”李尔大概是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来擦了擦手，偏着头不甚在意地问道，“你了解安塞尔阶梯吗？”
　　小准奇怪地瞥了李尔一眼，当然也不忘舔了舔手指，咽了口唾沫，“安塞尔？”低着头一撇嘴，然后眼珠子就开始滴溜溜地转，虽然极力克制，却让人一看便知是产生了兴趣。
　　李尔也不催促，悠闲地从腰间取出来了个水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小准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过来，直勾勾地看着李尔的水壶，立即嚷道：“我也要。”
　　李尔动作一顿，随即便顺手把水壶递了过去。
　　接过后咕噜咕噜地大喝了几口，小准舒爽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又莫名地摇了摇头，闷声说道，“之前没怎么研究过。”
　　原本以为李尔多少会有点失望，却只听见他闷笑了两声，然后微微仰起头傻乎乎地向远望去。小准顺着他目光望去，周围的垃圾与天相接，也不知道他在看个什么劲儿。
　　看见小伙伴莫名其妙地晃神，小准顿时就有点不开心了，忍不住问道：“我说，你是想通过安塞尔阶梯进入漫游世界吗？”
　　李尔偏着头看向小准，半响，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蓝星信息接收是有权限限制的，”小准随手拿了根金属棒在地上画了几笔，“没有定向破解传导基，没有伪参考权限四维码，想要桥接上安塞尔阶梯，还是有些困难的。”
　　“但是，对你来说，完全是可以做到的。”李尔眯着眼睛，半支着身子就像是身下有张舒适又华丽的睡前椅。
　　小准侧过身然后扬起嘴角，“虽然没有特别研究过啊。”一些关键点还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是，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李尔继续加码道：“如果说，有比较高的权限呢？这个方案的可行度是多少。”
　　“全力以赴的话，一周左右可以解决。”这是小准参考到自己这边儿信息破解接受仪的进度，估算到的时间，但随即，小准话锋一转。“但是，你问这个干嘛，不会是想让我来弄吧？” 小准把头一摆，小脸一拉。“我才没工夫做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呢。”
　　话虽这么说，她却偷偷地用余光瞄着李尔的表情，期待他的反应。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李尔直接看都不看小准一眼，这会儿正悠闲地半躺着欣赏起天上的云。
　　小准没自觉地小嘴儿都嘟了起来，翻着眼睛也往上瞅了一眼，然后又垂下眼无趣地盯着手上的食物，突然恍然大悟道：“难懂你可以一直做饭给我吃吗？”
　　李尔扭头，然后……满脸的无辜。
　　“好啊好啊，正好我这里有零件呢，不就是安塞尔阶梯吗，全部包在我身上。”小准拍着胸口急切地大包大揽，深怕李尔反悔的样子，还因为预见了未来的幸福生活而裂开了嘴。
　　她其实不太关注李尔的意见。
　　李尔的话……李尔其实无话可说，他只是看着小准，觉得十分的……新奇，是的，就是新奇，新奇到光是看着他的嘴角都会不自禁地勾起弧度。
　　“喂，你是在笑我吗！”小准敏感地察觉到两人背后觉得不算赞美的视线。
　　“没有噗……”李尔是正乐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这么敞开地笑过了，一时有些收不住。不过眼看着某人的脸色有越来越黑的趋势，他还是体贴地笑得不那么大声了。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真是太有意思了。”
　　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小准黑着脸背过身用屁股对着李尔，决定眼不见为净。不过看看自己辛苦回收的宝贝们，小准的心情又飞扬了起来，她打起精神把它们一个个收好，小件的塞进衣服口袋里，大一点的就叠一起抱在怀里。
　　又偷偷的瞟了一眼李尔，看见对方居然已经眯着眼睛打起盹了！
　　小准果断转身走人，不过还是隐隐的佩服，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高高的垃圾上面自在地跟自己家似的。不过也是打心底感谢李尔的招待，尽管他俩只说得上是等价交换。
　　吃饱喝足的小准感觉终于又回到了那个又强又壮的自己，剽悍地抱起那一小堆零件，尽管走得摇摇摆摆的，还是一步晃一步地离开了垃圾场。
　　不过就是一出垃圾场就瘫在地上，吐着舌头喘了几口气而已。
　　新认识的小伙伴害真是一点都不亲切，再也不要理他了。
　　小准气鼓鼓地这么想着，再次股劲儿咬牙站了起来，誓要找回那个最强最壮的自己。
　　总之就是要比李尔厉害。
　　怀着这样的心情，一步步走来小准感觉自己很不容易……当看到自己跟胶囊似的家时，她几乎是热泪盈眶了，慢慢地弯下身把怀里的零件搁在门口，她立马就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气喘吁吁地心跳如雷，眼睛也被汗水刺得有些睁不开了，不过，心情却意外地美好。
　　尽管很累，但是！终于，终于构成破译机的部件已经全部到齐啦。
　　还有，不管怎么说她也算认识了朋友，对，就是朋友，简直是革命性的胜利！
　　感觉目标的辉光已经触手可及了，小准瞬间感觉满血复活，小小的个儿一蹦而起，迈着小短腿把零件一点一点地分几次移到了桌上，这张家里唯一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小准和老余这几天珍贵的成果，看着真是自豪极了。
　　顾不得清洁自己，小准抹了把脸上的汗，熟练地爬上老余专门为她做的长脚椅上，稳稳地坐好，然后便一刻不停地开始处理辛苦回收的零件。
　　那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先要把需要的部件一一卸下来，然后考虑到运行和兼容问题进行线路改造，才能使那些七零八落的零件最后能完整地组装在一起。而对小准来说最困难的部分，就是必须力量的经验的拆卸作业，这部分之前一直都是由老余来处理的。
　　小准拎着与小手大小十分不符的可适性工具，虽然缓慢，但是精准地对准了零件的启口，然后只需简单地按键，就算是她，也可以一个人顺利完成。当然，力量和经验的欠缺，就需要加倍地投入和谨慎才能稍作弥补。这是一个重复性地劳力作业，在完善好初期的结构设计后，在条件简陋的情况下就是需要这样一点点地动手完成。
　　长达数个小时的作业，使破译机的结构开始逐渐成形，但小准其实并没怎么关注时间，她只是觉得射到眼里的光开始溢出，眼里仅存的零件和材料变得有些模糊了，她避开自己又脏又黑的手指，用手腕揉了揉眼睛。
　　确实快要达到极限了，除了眼睛和身体的疲劳，小准觉得还产生了幻觉，认为是幻觉的原因，那是因为她隐约觉得有人在厨房悉悉索索地进行料理，隐隐约约连谷物诱人的香味都闻得到呢！但那是不现实的，荣荣不会来，老余没可能。
　　等等，也许并不是……
　　小准耷拉着眼皮扭头看去，又使劲眨了眨眼睛再三确定，直到水光涟涟的眼睛出现一个散乱的背着光的人影，然后好半天才对清了焦。
　　“李尔？”
　　李尔完全没有搭理小准的意思，只是似乎心情不错，处理食材的节奏也是愉悦的。
　　确实是李尔，小准眼睛一亮，立刻就想起了之前跟他的‘约定’，激动地拖着两条没什么知觉的腿晃到厨房，忍不住地凑到人家手边，若不是李尔及时地抵住脑袋，估计得直接埋到碗里去。
　　而且果然，大厨就是大厨！在她眼睛高端深奥的料理黑科技似乎很顺畅地就运用成功了！
　　“我们这是合作达成了吗？你是在做什么吃的啊？多做点嘛我们家吃得多。”
　　好……好烦人。
　　再次见到李尔的小准展现出了惊人的熟稔，更惊人的是李尔竟然觉得开始习惯了。
　　只听‘叮’的一声，小准便眼巴巴地看着大厨端出新鲜的成品，然后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再见李尔把碗往桌上‘嗙’的一放，小准立即启动马力，毫无衔接地顺起了碗、现在她的眼里满是覆着蜜汁的肉，新鲜翠绿的蔬菜，还有白白嫩嫩的米饭！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大大地包了一口在嘴巴里，美味得迫不及待就像吞下去，立马去吃下一口。
　　不知道什么情况，明明才吃过午饭没多久啊？果然是长身体的时候吗！小准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当然，事实上不过是她过于专注，根本没注意到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六个多小时，外面的天都已经暗了。
　　“李尔你太厉害……”
　　就在小准鼓着劲儿讨好李尔时，门‘啪’地一声突然被打开。
　　“小不点儿，我们今天……”
　　老余粗放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还维持着最后那一个字的嘴型，一动不动。
　　小准拔了口饭，挥了挥小手，得意地说道：“大叔，有新鲜的饭可以吃喔！”说着便轻巧地蹦下了长脚椅，转身到厨房盛饭去了。
　　老余好不容易软化了下半身，于是便僵硬着上半身，同手同脚地挪到桌旁坐下，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李尔看，仿佛看到了异时空生物一样神奇。
　　李尔倒是友善地点了点头，倒是老余手抽筋似的摆弄着桌上的零件，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诶，老余！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
　　小准不满地端着两只大碗快步走了过来，两只碗分别放在了两人面前，然后又迫不及待地爬上自己椅子，一边还朝李尔嘀咕着：“干嘛还要我帮你盛啊。”
　　李尔瞟了小准一样，也自然地坐了下来用餐，尽管没有吃烤肉的时候那么狼吞虎咽了，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小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动声色地伸到李尔这边捞食，当然，被李尔轻轻松松挡住了，并没有得逞。
　　老余看得一愣一愣的，就这样一头雾水的被俩小孩晾在了一边，“咳，小不点儿啊，”老余试着柔化面部表情，“这是你从那儿拐……找的小孩儿啊？”
　　小准抬起沾着饭粒的小脸：“喔，是今天我去垃圾……”
　　李尔就果断夹了一块肉塞住了小准的嘴里，小准则了然地看了大厨一眼眨眨眼，然后一边嚼着肉，含糊不清地介绍起来：“这是李尔，我朋友，炒鸡厉害的！”
　　“行啊小不点儿，有前途。”老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一巴掌拍在了小准的后脑勺，小准晃了晃脑袋，居然还傻笑着呆了下，然后继续大快朵颐。
　　三人都是风卷残云的风格，不一会儿就把李尔做的食物给全部扫荡了。
　　饭饱思那啥，老余剔着牙，决定展示下自己成年人的做法。
　　“还说你行呢，天都黑了，还不送……”话一顿，老余神秘兮兮地凑近小准暗暗教唆，“还不请人家留宿。”
　　“啊，也是啊。”小准想到李尔拾荒的熟练度和他不羁的形象，恍然大悟的转过脸冲着李尔说：“诶，大厨，你可以睡在这里哦痛！”
　　老余一巴掌差点没把小准又埋回饭碗里，小准吃痛地揉揉闹到，余光瞥见看见老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小准莫名其妙的小眼神又瞟向李尔，看见……李尔已经扭过头背过身招呼家务小能手准备收拾餐具了。
　　“小不点儿就是小不点儿，还是不行啊，”老余半是无奈半是自得的感叹，“说到讨女孩子喜欢，想当年……”
　　“想当年直到现在都还在打光棍，”小准翻着白眼强行插话，同时又不屑地撇了撇嘴，“连荣荣姐都拿不下。”
　　“诶！小不点儿，什么叫‘连’！啊？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连’。”老余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你荣荣姐那能叫‘连’吗？毛还没长的小不点儿。”
　　“……荣荣姐都拿不下的大叔。”小准‘乖巧’地去掉了连字。
　　“直接叫人家睡的小鬼！”
　　有哪里不对吗！小准无语地翻了白眼不再理会老余。
　　“诶，那个什么，你拐来的小不点二号呢？”老余瞪大了眼睛望着空无一人的座位，就那么一会儿不注意人就没来，给不会本来就是魂儿吧……老余顿时脑洞大开。
　　小准扭头一看，果然已经不见拾荒小伙伴的身影了，却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她饭也吃了便宜也占了（？），那家伙可比她厉害多了，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便宜发不出去。
　　虽然力大人好的料理小能手不能完全入手略感遗憾，不过想想，接下来老余又可以出力一起干活了，破译机的光芒也已经快划破乌云滋润心灵，实在是一件让人不得不开心的事。

　　伴随着晨露初降，短暂的一夜又过去了，老余已经侧脸朝桌呼呼大睡了，这几天他白天出去工作，晚上又要为小准的仪器出功出力，已经到了一闭眼就能打呼噜的地步。
　　小准揉了揉眼睛，又用力地眨了眨，打起精神对破解仪进行最后最后的调节。因为已近大功告成，这时她已经有心情和着老余的呼噜声哼上两句曾听妈妈唱过的旋律了。
　　随着内核线路运行通畅，终于，可以在蓝星连接到外界的破译机完成了。
　　小准呼出一口气，因为长时间过于专注而导致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她抿着嘴瞟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老余，然后轻轻地就抱起还新鲜出炉的破解仪，小跑着到了院子外面。
　　深吸了一口气，小准感到眼睛有些酸涩，她伸出手，又感觉到手指有些发软，便用力地甩了甩手。虽然耽搁了一会儿，但她还是顺利地输入了信息。
　　这条信息会先到达蓝星的信息控制中心，在已后缀拨号的方式，附在某个加密包上，传达到联邦，传达到阿莱星，最后传达到妈妈那里。
　　请放心，她这么厉害，到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