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公敌》鸦属

20、第二十章

　　“哟，最近还好吗，李尔。”
　　看见李尔那张亲切的面孔，小准感觉自己又找到了在‘盒子’里才有的最佳状态，语气平常得就好像他们目前正在愉快地休闲度假享受毕业旅行一样。
　　‘请不要在这种时候只是单纯地通话问候好吗！请迅速地，迅速地求救啊！’其他三人这一瞬间思想活动诡异地同步了。
　　“小准准，我好想你哦！”
　　最后的尾音已经高亢得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搞不清情况的罗卡还好，见过本人的娜娜却已经惊诧地露出一副被震惊到的脸，还有安南老师，虽然桃色新闻现在来得不是时候，但是眼睛里冒出的八卦之光那是挡都挡不住啊。
　　但其实，没有谁比小准此时的心情更微妙更复杂，那种难受恶心和微微的喜悦夹杂着，使她的眉毛不可控制地抖了抖。
　　“……抱歉，刚才我没看清楚，李尔是你在说话吗？”
　　面对小准对自己的‘不信任’，李尔微微眯起了眼睛，平淡无波地说道：“就是你现在想的那样。”
　　糟了，李尔好像有点生气了。小准立马装傻充愣，“哦哦哦哦，那难道真的是？”
　　李尔估计是不屑于回答这种问题，只见他的右手锋利地从上衣口袋扯出了发出声音的本尊。这下小准也只能耷拉着眼皮目瞪口呆地看着了，一时间倒是与李尔感同身受。只见豆芽两片纤细娇弱的叶子正捧着一根侵入接收器，花蕊颤微微地抖动着似乎在倾诉小准不在时它所受到的残酷待遇。不过不管怎么说，看着都还是太梦幻太妖怪了。
　　“小准小准我给你说，李尔他又把豆芽压倒了……”豆芽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咳咳，”小准好心地打断了豆芽的话，“看到豆芽还活得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小准咽了口口水，真的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当然，是真心对豆芽的心疼还是对李尔的某种耐性的叹服那就不得而知了。
　　拎起某只凑到弹幕前激情扭动的植物，李尔显得有些迟疑。“顾准，你现在是在钍石区附近？”
　　“是啊，嗯，”小准瞄了眼李尔和豆芽所在的环境，就了然地确定了他们的位置，“你也是在回蓝星的路上吗，真好啊，看起来和呆在家里没什么差别嘛……”
　　说着说着小准就看见外显屏上的画面出现了大量地干扰波纹，直接像马赛克一样挡在了李尔的脸上……小准差点笑喷，不过还是立马开始修正起来。
　　“等等啊，我现在的信号都快扭曲成锵锵小天使的裙摆了，呃……”
　　小准突然顿住了，她低下头狠狠地抓了抓头发。
　　豆芽被小准吓得抖了抖树叶，钻到最前房贴着屏幕担忧地问道：“小准准？”
　　“别吵。”李尔一把拽过豆芽，直接把它扔进了身后的杂物堆……
　　她怎么就这么愚蠢呢！
　　小准懊恼得红了眼睛，因为李尔说的话，她意识到一件一直被忽略掉的事实，一个一旦被注意到，思维就可以无线延伸的事实。
　　“顾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李尔微皱着眉头，那张在顾准看来略显中二都永远笃定的脸在外显屏上放大。如果小准现在的注意力在外显屏上，就会发现这已经是她认识李尔以来所看到的最不确定的表情了。
　　只可惜，就短暂视觉效果来说，豆芽的存在感比李尔强一百倍。
　　“也不是不能理解……算了那啥，我现在也挺忙的，我们待会儿再聊哈。”
　　说完，小准就关闭了此次通话。
　　真的就只当是普通地结束了一次通话而已。
　　……
　　李尔拎住豆芽的手有意识地紧了紧，豆芽忍不住再次通过侵入起获得了李尔的声音，正常情况下，那种奇特音调是永远都不可能出自李尔之口的。
　　“不要生气嘛李尔，不服气你就提高跟我一样的魅力值的呀呀呀？”
　　……无限作死的精神在豆芽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也难怪小准常常为它的安全叹息了。
　　李尔越发冰凉地把豆芽的侵入器拿走，然后轻轻一扭，侵入器便碎成了渣渣。豆芽水汪汪地‘望’着李尔，活像它自己是被强剥掉衣裙的小姑娘一样。可怜它面对的确实是无情冷酷的大魔王，而大魔王现在心情不好，因为刚才被小准很不给脸地关闭了通话弹窗呢，它表示深切理解。
　　“顾准这个白痴……”李尔咬牙切齿。
　　“顾准你这个白绸，你怎么就这么把通话关闭了呢！”
　　娜娜似乎一下子被愤怒灌满来到能量，倏地一下就冲到小准面前揪起她的衣领狂吼着。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联系上外面的！”
　　明明还可以通过这条线向外界求救，至少…至少可以拜托李尔给家人报个平安的……
　　“对，对不起。”小准微微偏过头，感觉快要承受不住娜娜满溢出来的情绪了，“我只是觉得现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重要的事？”娜娜双手不可控地打着颤，然后松开了手，她看着小准，深深地、深深地吸一口气，“是吗……那快点做啊，你认为是重要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能完全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就确定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呢，一直都是‘你认为’‘你觉得’什么的——
　　娜娜无力地垂下了手，也许，她们所认知的重要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小准并没有接受到娜娜其它的意思，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通过通讯仪划出了数个窗口，眼睛和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动了起来。
　　娜娜颤抖着的手被一双温暖柔软的触感包围了，她抬眼看向身后安南老师。
　　“冷静一点，如果不能控制情绪的话，就像小准一样单纯用利弊来控制行为吧。”
　　这个时候还注意不到学生情绪异常的话，安南老师也别做什么老师了，武斗家也别做了，因为后者也是需要时刻观察了解人的行为。
　　娜娜低头沉默着，就在安南老师以为她静一静时，却隐约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也有不能控制情绪的时候吗。”
　　安南老师微微一笑，“小准又不是机器人……别想太多了，你不是她，也不需要理解她，同样的，也不要对别人的行为轻易做出判断。”
　　安南老师感觉到娜娜一下子又僵硬了，有些好笑地感慨着孩子们之间跟谈恋爱似的友情。
　　小准是真没在意娜娜的别扭，因为她经常闹别扭啊……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她所在需要百分之百的全神贯注，才能收尾相连地把整个事件推算出来。
　　“蝌蚪星系。”
　　一千多秒的误差，昂布鲁斯号开始偏离的起点。
　　“消融。”
　　有规律可循的，内部能量流窜，非高爆型分解。
　　“异次元空间。”
　　内部蕴含能量，足以使探测器分崩离析。
　　“钍石区。”
　　最重要，从蝌蚪星系为基点的偏差计算。
　　……
　　尽管他们并不明白小准在做什么并且在做的事有什么用处，但是连他们这种外行人都能够看出，小准在进行的事一种有理可循的极速运算，而光是这一点，他们就从未看见过其他人做过。而现在，也只能让她全力以赴地去做这些还能做的事情了。娜娜、罗卡、安南老师都按捺住了自己的想法，用等待支持着小准得出最后的结果，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从小准开始分析计算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但她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相反，小准的大脑、眼睛、动作还是如最初一般的稳定而集中，这至少说明这并不是什么轻松就能完成的事情。
　　“娜娜，小准到底要弄多久啊？”娜娜抬眼看向突然出声的罗卡，长时间地等待使她有些精神涣散。“要不，我们还是先到救生舱那边呢？毕竟大比分人都在那儿。”
　　娜娜没有出声，从深色的眼珠里也看不出什么情绪，连声音也变得平淡无波：“你要去就去吧。”
　　罗卡又蹙眉显得十分为难，“我并不没有放着小准不管的意思，但是现在又不好打断她，我只是认为在这种随时都会有危险的情况下，我们总需要一个备用计划。”
　　娜娜沉默了，就在罗卡以为她需要更多的思考时间时，她却又果断地开了口。
　　“……我不是那么聪明的人。”娜娜瞥了罗卡一眼，“但是我只是现在不想离开。”
　　罗卡耸了耸肩：“好吧，也许你是对的，虽然从利弊方面来说……”
　　就在这时，一个他们一直等待着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好了，我们走吧！”
　　小准利索把所有弹窗收回，转身直径向一直等待着她的三人走来。
　　……
　　娜娜真的是今天第一次觉得小准的声音如此悦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有微微地上扬，“还好啦，就是多等了这么一会儿呢。”
　　小准率先走到她们跟前，依然自傲地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选择和彷徨，就像平时普通的在等着她上课那样，自然又自信地说着：“我要再去见老爷子一次，也许这次能帮得上忙了。”
　　“好啊，走吧。”
　　娜娜第一个站了起来，就这样自然地朝着返回的路走去。
　　“啊……哦！”小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快步跟了上去。心里泛起了点点疑惑，于是她又凑到安南老师旁边，小声询问：
　　“老师，娜娜她刚才吃药了？”
　　”好啦。”安南老师苦笑不得地拍了下小准的后背，“快走吧，你不是一直争分夺秒的吗？”
　　“问一下又不耽搁时间。”小准嘀咕着，但还是小跑两步追到了前面。

　　“探测针测试出了含有蛋白多糖、蛋白酶还有一部分未知成分的残留物，没有发现完整的细胞，以我们的情况很难进行进一步探测，”昂布鲁斯号上的分析研究员脸色灰暗地向老爷子做出报告。
　　老爷子思索着摸了摸下巴，说道：“我怎么听着好像跟活着的东西有关呢，那什么，你说有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吞了吗？”
　　“这……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都这种时候了，不确定的话就说不知道吧。”老爷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研究员的肩膀。
　　“……不知道。”
　　啧啧，年轻人啊，总是这么爱逞强，不过要是真的是能活吞航天器的生物的话……
　　研究员毛骨悚人地看着他们敬爱的舰长老爷子露出了即梦幻的又让人寒毛直竖的笑容。
　　“老爷子这个表情，是叫‘意淫’吗？”
　　小准好奇地询问着他们之中对这方面最专业的娜娜。
　　不等娜娜的回答，老爷子立即托着自己的下巴急吼吼地嚷了起来，“你们怎么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们不欢迎你咳……咳咳咳……”
　　小准凑了过去，贴心地帮自己把自己噎到的老爷子拍了拍背。
　　“呃，谢谢啊小朋友。”
　　“不用谢，老爷子，我好像知道那只‘生物’的情况了。”
　　“嗯，干得漂亮，呃，”老爷子顿觉口干舌燥，他僵硬得扭过了脖子，用喉音表达了自己地‘惊喜’，“啊？”
　　小准默默地看着老爷子长大嘴的样子，如果这时可以拍照留念的话，老爷子就会发现他一个激动把假牙都震松了，那零星的几颗牙正颤微微地凸出悬挂着，妥妥的黑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