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然记》鹤芾

2、Chapter 2 礼服、丽康

　　孟烟从小生长在襄城小镇，古朴朴实，到处青山绿水，未经开发的地方看起来显得有些古老萧条，住的久和她一起成长的归人却从来只有相思怀念之情。
　　这满山遍野的绿色对于华丹只有不禁的烦躁，“孟烟，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你说丽康搞什么鬼，这么痛快同意签合同，我就知道有猫腻，你看看，好好的公司他们不去，偏来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倒不是怕他们有什么不轨之心，就是摸不透为什么必须来这么个小县城。”
　　华丹直挠头，开车的小王向来幽默，眼盯着路况笑说：“丹丹姐，要我说啊，丽康这么大的公司不会轻易跟我们开玩笑，既然要保密原因，肯定是要搞惊喜那一套，我估摸着，一定是他们那位酷帅老总看上二位美女中的一位，咱孟妹妹呢，太冷清，从来不吃这套，那，只有丹丹姐你了，说不定一到那里，人家就鲜花烟火，单膝跪地要求婚呢。”
　　华丹扶额，“小王，你说咱么公司怎么都看错你了呢？不该派你来开车，以您这本事，合着该去写剧本，公司头号编剧刘一左都得拜你为师。”
　　刘一左外号刘难搞，老人家六十多岁脾气不小，害的人人都不敢招惹，小王讪讪。
　　华丹还是困惑，“丽康向来难搞，本来他们来来回回暧昧不明，又不搞试镜，怕他们早就内部定好谁代言，想着没趣，你又不缺知名度，我退堂鼓都敲了好几回了，谁知道突然明了起来，还大阵仗的公布消息，现在是铁板上钉钉，丽康要想临时换人，这损失也不小，他们不会这么幼稚，就怕签约的时候临时提出什么条件……”
　　女人安闲的坐在老式藤椅上，修长细滑的手持着一卷古书，树荫婆娑，小院寂静，几处闲散的小花悠然开放，静谧的画面上，只有女人半张侧脸虚化，滑落的发丝遮住，更辨不出容颜几何。
　　这一定出自摄影极差的人之手。
　　华丹的喜忧都在这张宣传照上。熟悉的，一眼辨认这是孟烟；不熟的，说是谁都有可能。更恼人的是宣传字幕是一段戏词，虽然官方指出此人便是新年度代言人，可从未指名道姓。
　　哎呀呀，真是气煞人也。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孟烟小声哼唱起来，母亲喜欢这些古旧的戏曲，一折一折的，每天都要唱一段，她是在这些迷雾般的哼唱中长大的，人生至今也是一梦到如今。
　　华丹的担忧自有道理。孟烟忧心的虽也是照片，方向不同，她只忧心这位摄影技术极差的人。
　　照片是什么时候照得呢？其实时间并不长，可回忆起来却久远的想让人想不起来。
　　孟烟重复唱着这一段，唱着唱着突然停下来。华丹惊叫：“孟烟你怎么流泪了？”
　　“迷住眼了。”
　　九月里已经有树开始早衰，黄叶片落下来，从窗子里飘进来，华丹一眼看见孟烟肩上的落叶，一边拂去，一边抱怨小王突然开什么车窗。
　　小王却不管，表情喜气喊道：“丹丹姐快看快看！”
　　这份喜庆劲头，华丹孟烟两人都顿住了动作，朝外看去。
　　玻璃把整个县城景色蒙上一片昏暗，一切都成了黑白照片，环山公路的对面，城镇相连的另一座城市，一动高楼耸起，璀璨的荧幕在午后也是一样耀人眼，画面定格在一张照片上，那个女人安静的持着一卷古书，树荫婆娑，小院寂静。
　　华丹大喜：“看到了吗？哎，同志们，上面写着‘热烈庆祝孟烟女士加入丽康！’”
　　华丹收回视线，紧急打开手机，电脑，平板。丽康的主页，那张照片，同样的大字。华丹简直都要叫起来，她说：“孟烟孟烟，看这阵仗，就是丽康再加十个条件我也答应！”
　　孟烟笑，收回视线，闭上眼，继续哼她的曲。
　　小王也跟着乐：“丹丹姐，难得今天喜庆练练，你说签完合同，是不是有晚宴？”
　　华丹摆摆手，一边拨号，一边说：“就是没有，丹丹姐也请你大吃一顿。”

　　丽康向来出手阔绰，晚上邀请不少人来。华丹得知这些信息后，又懊恼起来。原是丽康不仅为孟烟筹办晚宴庆祝，还细心的为远道而来的孟烟准备好了礼服。其实礼服绝对不差，就是看起来不那么抢眼罢了，用华丹的话讲是太素净了，跟丽康的工作人员商量调试，都做不了主。
　　“梁总，大家共事不就是要讲究和谐共筑精诚团结的吗，合同广告都是由贵公司做了主，连晚宴都准备了，我们简直都感激涕零，贵公司对我们孟烟简直是诚意感天动地……”
　　梁峰笑，赶紧打住：“丹丹，你我都认识这么久了，怎么不了解我呢？能帮忙我自然帮，可是礼服的事情，可真没看起来这么简单，虽然我也觉得礼服——嗯——有那么点儿朴素，可是你要知道，丽康向来是低调为本，上面这么指示，自是想孟烟更贴切公司形象。你放心，既然都昭告天下了，这点事情就不要再计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华丹只好收起笑容，一脸严肃，“明人不说暗话，梁总，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贵公司要为莉莎准备礼服，就是让我家孟烟穿乞丐服，我华丹也不说一个不字。”
　　华丹向来和气生财，礼服的事情也只是和孟烟私底下抱怨。可巧不巧，试衣服的时候，华丹这个话唠和设计师闲扯，字里行间，居然意外发现设计师还连夜赶制了另外一件礼服，华丹好奇跟设计师见识见识，一看礼服华丹就来气，跟孟烟的比起来简直是天上的凤凰。
　　华丹留了心眼，费了些功夫打听，居然弄到确切消息衣服是给莉莎穿的。当时就气炸了，可还得好声好气的商量。最后把丽康副总梁峰请来。
　　梁峰其实也闹不明白怎么回事，又不好上级指示下级要华丹只低头做事，什么都不要问。和华丹交情不少年，他只好勉为其难，给总裁拨去电话。
　　是秘书接的，总裁不在，不过早就留话，讲礼服的事情孟小姐不穿，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合约，而且孟小姐还可以得到公司方面的违约金。
　　华丹气的仰倒，可没有那股子硬气说真的要解约。

　　丽康总部，秘书放下电话，杨康示意她出去。秘书关了门，杨康才用自己的手机拨一个号码，那头很久才有人接，不等那头说话，杨康倒豆子一样就吼：“姜承！你小子的事我给你办完了，我老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