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如果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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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重来
1.
Natasha揉着眼睛醒来，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下一秒却突然惊跳起来。刺客的敏锐似乎慢了几拍，她没能在刚醒来的时候捕捉到异常——以平常来说，“异常”一定会惊醒她。
Natasha企图抽出枕下的枪，转身给入侵者一个警告，却在手插入枕下的第一时间愣了神。
没有枪。
“Nat，天还早。”
身后含混地呢喃显然吓到了红发女特工，她一个翻身下了床，同时猛力抽起身下的床单。
“Jesus Christ，Nat你做什么？”毫无防备被作用力掀下床的Clint揉着脑袋，从床的另一边爬起来，他显然已经从困顿中清醒，并且不明所以。
“Clint？你在这里做什么？”
然后Natasha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我是裸着的？”
她又看了看Clint。
“为什么你也是裸着的？！”
Natasha绝望地捂上眼睛。
“天啊，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忘记要用床单挡一挡。
Clint从床边捞起睡裤套上，转过身莫名其妙地看着Natasha。
“我不明白，有什么地方不对？我们每天不都是这样醒来吗？”
他指了指Natasha的裸体。
“你说你喜欢肌肤的温度。”
“不是这个。”Natasha总算想起自己未着片缕的身体，她飞快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精准地从床角拾起一件长衬衣，背过身套了上去。迅速而不慌张。
“我是说，为什么你我会睡在一起。Laura呢？”
系扣子的手顿在空中，Natasha感到身后的Clint走了过来，从背后拥住了她。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
“为什么问起Laura？她也许正在家中照顾孩子。”
Natasha呆住了几秒，也许是因为Clint的动作，也许是他说的话。
随即她反身给了Clint一记锁喉，Clint因为意想不到的状况而重心不稳，被Natasha推倒在床上。
“Laura在家中照顾孩子？那你这算什么？”她停顿了一下，“你把我当什么了？”
“神啊，你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什么状况吗？Laura在家中照顾孩子，这句话中哪点不对？”
“全都不对！Laura是你的妻子，而我他妈是你孩子的教母！”Natasha恼怒地收紧掐着Clint咽喉的手，不过她并不想置Clint于死地，她就是想让他了解她的愤怒。
Clint担忧地看着她。
“Nat，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奇怪的梦了？”Clint哽咽了一下，“不过你先放手，这里没有能威胁到你的事情，这里只有我。”他轻柔地安抚道，虽然因为颈部被扼住说话显得有些破碎。
女特工松开了手，不过膝部依然抵着Clint的胸口。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里只有你’。”并且什么都没穿。Natasha在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作为朋友这太过了。”
“我又被打回‘朋友’的圈子了吗？”Clint勾着嘴角苦笑，但Natasha觉得他似乎在调情。“你明明十小时之前才刚刚答应了我的求婚。”
“……什么？！”Natasha震惊地连用膝部制动Clint都忘记了，她愣在那里，被Clint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力度，起身把她拉进怀里。
“不论你梦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Clint揉着Natasha的红发，轻轻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别这样，现在什么情况，Laura怎么办？”Natasha抗拒地将Clint推开一部分距离，然后她看到了Clint眼中脸上写满了的不知所谓。
“什么怎么办？到底这之中和Laura有什么关系？她只是邻居而已，和她的丈夫孩子住在街对面，就这么简单。为什么你今天总提起她？”
2.
Natasha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梳理一下发生的事情。
我是谁？
Natasha Romanoff，这点她已经和Clint反复确认过了。女杀手，黑寡妇，红房子第一女刺客，神盾局王牌精英特工，超级英雄，复仇者。
我在哪？
工作告一段落，Fury放了Clint和她一个长假。“去吧，把你们自己的事情处理清楚——我已经再也受不了Clint那一脸的欲言又止了。”他们在布基纳法索，也许是巴布亚新几内亚，或是什么奇怪名字的地方度假，Clint说了一遍，她有点心不在焉，没记住。
我在做什么？
据Clint说，她刚于前一天答应了他的求婚。
她当然不记得Clint说的这些，她的记忆和Clint有些不一样。她记得她和Clint是至交好友，Clint有一个很爱的妻子，叫做Laura，他还有两个蹦蹦跳跳精力充沛的孩子，她是他孩子的教母。她记得她的最后一个任务，和Clint一起处理一件外星人入侵事件，分开行动后她陷入了敌人的伏击。她脑中最后一个情景是炮弹如流星雨一样降落，夜空一片绚烂的火红。彼时她被压在坍塌的墙板下动弹不得，身体自内而外的刺痛让她从晕厥中清醒。炮弹落下之前她自嘲地笑了笑，心道Clint答应帮我修的音响，看来是修不成了。
Natasha想不起Clint说的所有事。她不知道Laura是Clint的邻居，并且已经结婚生子生活幸福美满。她不知道Clint什么时候爱上了自己，他俩甚至成为复仇者内部继“美国队长和他永远的挚友”、“钢铁侠和他失而复得的智能管家”、“雷神和他相杀相爱的麻烦弟弟”之后又一个被大家茶余饭后谈及的对象。（“值得称道？这里是S.H.I.E.L.D.，不是‘复仇者婚恋网’！”Fury咆哮着终止了办公大厅欢乐地窃窃私语。）她不知道Wanda和Pietro这对双胞胎对Clint和她就像对父母一样依赖，也从没看到过Clint说起他们时那一脸自豪的表情。
所有的事情熟悉却又陌生，她就好像是Natasha却又不是，这一切就像一场白日的妄想，一个疯狂的梦境，或是另一种可能。
怎么不一样了？Natasha抿着嘴蹙了蹙眉，我不应该是死了吗？
她原本只想不失去，现在却好像得到了。
3.
Natasha觉得，这些天的所有事情，都太过了。
她已经渐渐习惯清晨醒来看到Clint安然的睡脸，习惯被Clint牵着手或是搂着肩揽在怀里，习惯Clint玩笑的、认真的、开怀的、深情的吻，习惯Clint充盈在自己身体中时所带来的狂喜和确信。
她一直是爱Clint的，超越朋友、恋人、亲人，超越一切地爱着他，爱着他爱的人。她一直维持着与Clint美好的朋友关系，她甚至觉得这样就是永久了，直到那一场旷日持久的失去来临。
Natasha有点感谢死亡或是什么，让她得到这样一个无与伦比的重生，让她看到这样一种不一样的可能性。
她几乎没有任何负担就接受了一切，在她看来，朋友、恋人、家人，任何关系都没有什么不同，只要是与Clint有关。她享受与他的所有关系。
不过Clint怎么想呢？
每当这时候，Natasha就会想到以前那个Clint，她的朋友Clint，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她的呢？孩子的教母，值得信赖的搭档，无所不言的挚友，还会有其他什么吗？
Clint总是会给她足够的关怀。为Laura订制结婚戒指的同时订制了一条送给Natasha的项链，在生活与任务中成为她的支撑和后援，用Natasha的名字给他的孩子命名，甚至内战中那唯一一次所谓的敌对，他都在与她对打的时候心不在焉地放着水。Clint爱她，就像她也爱着Clint一样。
所以说，如果她真的死去了，Clint会怎样呢？
她现在得到的喜悦，是否就是Clint失去的痛苦呢？
Natasha有些迷惑了。她撑起身体俯视Clint的睡脸，伸出手轻轻摩挲着。
我爱着谁呢？是我的朋友Clint，还是眼前这个人呢？
除了对于两人关系的记忆之外，他们有什么不同吗？
他们一样都喜欢吃小饼干喜欢对她傻笑，一样都是混迹在一群被射线、血清、种族、家庭背景加成的怪咖中无所不能的那个寻常人，一样有着温和坚定极具说服力的表情和言语，一样受着双胞胎的依赖，一样爱着她。
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那我和现在的Natasha呢？又是同一个人吗？
4.
假期的最后一天，Clint说他想去看动物，Natasha以为他说的会是动物园之类的地方。
“没想到你要看的是动物大迁徙。”Natasha弯了弯嘴角，将望远镜递给Clint。
他们隐蔽在一处矮丘上，匍匐着，肩并肩靠在一起。
Clint举起望远镜又放下，也许对他来说，用望远镜观察一公里以外的狮子，还是太小题大做了。
“你不觉得这景象简直是上帝对于人类最美丽的馈赠吗？”Clint偏过头，对Natasha眨了眨眼睛。“我是说除了你之外。”
Natasha听后，突然起身坐直，低下头认真地望着Clint。
“你爱的是我吗？”
“什么？”
“我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来爱的？队友？搭档？黑寡妇？复仇者联盟的女英雄？Natasha Romanoff？”
Clint也坐了起来。
“Nat，你怎么了？从那天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是那些奇怪的梦吗？”
“如果我不是你知道的我呢？”Natasha摇了摇头，“不，应该说我就不是你所知道的我。我不知道你的Natasha哪里去了，但肯定不是我。”她站起身，仿佛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彷徨。
“Nat，冷静一些……”
“不，我拒绝，我无法冷静。我记得我应该已经死了，失去了一切，思想、生命、你。但现在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我居然趴在沙漠中和你一起看狮子？”
“是草原……”
“不要挑我的语病。我说你是怎么回事，我不一样了，你怎么发现不了呢？所以你到底爱的是谁呢？”
“你并没有不一样，你训斥人的表情和语气我太熟悉了，但是……”
“闭嘴。我说我不是你的Natasha，那就不是。”
“Natasha，我觉得我们可以一会再讨论这些问题。”
Natasha看到Clint额角那细碎的汗珠。她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即使在愤怒的时候，她也是足够敏锐的。
“我不觉得有什么时间上的冲突。”
她一个翻身，躲过了一头雌狮的袭击，并且咬字清晰地对Clint吼道。
5.
草原的星空高远而又辽阔，恒星残存的光芒穿过几亿光年闪耀而来，诉说一场又一场温柔的死去。
Natasha安静地躺在枯草上，仿佛刚刚没有经历过一场与猛兽的殊死搏斗。她身前的火堆噼啪作响，照着旁边Clint惬意地侧脸，红红的。
她想起那时晕染了全部夜空的火光，想起失去意识前浮现在脑海中Clint无奈的笑容。
“你会帮我修音响吗？”
Clint闻言，有些抓狂地侧过头望着Natasha。
“你的音响又出现电磁音了吗？”
Natasha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越来越分不清了。
“我会修的，不论是你的音响，你的想法，或是其他的任何什么。”Clint侧着身体枕着自己的手臂，空着的手伸过来抚摸Natasha蓬松的红发。
“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他轻柔地说着，凝视Natahsa的眼中满是柔情。
“我要你在，而不是黑寡妇、神盾局特工或是其他什么，甚至不是Natasha Romanoff。”Clint捧起Natasha的后脑，将她拉向自己。“我把你当成你来爱，就是你，最本质的你，所有的你。这就是答案。”
Natasha靠在Clint胸膛上，有些想哭。她抿抿嘴，蹙着眉，紧紧闭上眼睛。
够了。
她伸出手环住Clint脖颈，将脸埋在Clint颈窝中，轻轻吻着。
都还给你，Natasha，都还给你。
如果重来，这样就足够了。
6.
Natasha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她的身体剧烈地疼痛着，四周硝烟的味道有着呛人的酸涩。
爆炸的冲击也许让她昏迷了一分钟，或许更短，她觉得这一分钟里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情，但头痛让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石板压在她的身上，试着挣脱不开她放弃似的抬眼望着天空，那里炮弹密密麻麻，似曾相识的画面如同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漫天繁星。
Natasha突然感到一阵空寂和平静，仿佛周遭所有事都与她无关。她听不见，看不到，她的周围空无一物，只有黑暗中的自己。
无数个自己。
就在她准备欣然接受结束的时候，一阵温热的体温从指尖传遍四肢百骸，肌肤的碰触让她感受到了疼痛之外的一些别的东西。
温暖。
她被巨大的力道拉出废墟，旋即感知重又灌注回她的生命。她看到鹰眼侠抱着自己狂奔躲避火力的摧残，她听见Clint一遍又一遍嘶吼着她的名字。
Natasha动了动手指，捏了捏Clint的手臂示意他放下自己。她被Clint搀着缓缓站起身，颤抖着保持与Clint相似的高度。
“Tasha，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Clint的声音有些难以辨认的颤抖。
“还早着呢。”
Natasha看着他，拼尽力气努嘴一笑。
“毕竟我还在期待一些其他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如果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