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亭澜》阑域

7、九縭

　　那少女被二人带到二楼，仍是有些紧张的样子，贝齿轻咬下唇。方亭嫣打量了一下这姑娘，虽不算艳丽，但也算清秀可人，重点是，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让人一看，就有保护欲，或像刚刚那公子爷一般，产生蹂躏欲。
　　“你叫什么名字？”方亭嫣先开的口。“妾身．．．妾身名叫涟漪。”少女开口，声音还有些惊悸，但却渐渐安心下来。眼波仍是怯怯的，却如水波般漾漾流转。“涟漪？好名字．．．”虽然她也说不出好在哪。然后，她微微倾身，很登徒子地捏住那姑娘的下巴。那姑娘一愕，却无惊惶之色。“不怕我对你做什么？”方亭嫣挑眉。“涟漪在这里也有些日子了，涟漪看得出，公子是好人．．．”涟漪细声细气地回答。方亭嫣一时无语。
　　“你又是为何，到这里来的？”方亭嫣淡淡问道。“回公子，妾身本是在这里卖唱，只因妾身相公，想要金榜题名。哪承想．．．”说到这里，她咬咬唇，不肯再说。方亭嫣挑眉，觉得猜的应该也差不多。还真是．．．狗血啊。
　　当然这话不能说，她只是说了句：“从哪来，还回哪去吧。”顺便抬脚踢踢温髑，“掏钱。”温髑笑的几分无奈。
　　送走这姑娘，还是很顺利的。不过方亭嫣总觉得，温髑的笑，很是高深莫测。

　　“戏也看完了，方兄，咱们也该走了吧？”温髑漫不经心地啜了口茶，放下茶杯，已然准备离开。方亭嫣笑了：“温兄不觉得，空在这儿坐了一场，有些愧对佳人？”刚刚被推一把，方亭嫣还是想着，能回他一击还舒心些。
　　显然她低估了这位，温髑目光在她身上稍稍打转，优美的薄唇一弯：“怎么，难道你想陪在下．．．”方亭嫣汗毛倒竖，讪讪一笑，不着声色往后退了几步：“温楼主．．．这．．．不大好。”“我还没说完，你是，想陪在下，喝两杯吗？”方亭嫣：“．．．”温髑的表情有几分无奈，不过看眼神，却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方亭嫣决定，还是少跟这人斗嘴。
　　当然，酒没喝成，因为温髑说，要带她去练剑。
　　方亭嫣要求先去见一见芷儿，但被回绝。不过楼主大人心情很好地表示，三月后自己有事，倒是可以考虑，那时放她两天假。但当务之急，还是先练练剑术啥的。
　　“．．．我还是不放心，留芷儿一人在苏家。”“有什么不放心的？放心，我已派人跟苏家传信，你的芷儿妹妹，该已知道你的情况。”“可是．．．”芷儿那性子，万一惹到夏辰弦怎么办？一眼看出她的想法，温髑神秘地笑笑：“不用担心苏小姐，她若真出了什么事，颜家公子必不会袖手旁观。”“他已知我们的身份。”方亭嫣补充道。温髑的笑容更加神秘：“以他和苏家小姐的关系，现在的身份便够了。”
　　方亭嫣愕然。忽然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咬下去：甜甜的，糯糯的，再一看，温髑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包栗子，正吃得不亦乐乎。方亭嫣觉得，看着这人剥栗子，吃栗子，有些．．．玄幻。
　　于是，就被带去练剑了。

　　“我说，这是什么地方？”方亭嫣皱着眉头，打量这鬼气森森的树林子。“墓林。也叫百鬼林。”温髑显然没怀什么好意。此时他已将面具揭下，发未束，笑容在斑驳的光线中，多了几分妖娆凄厉的色彩。
　　像艳鬼。方亭嫣一怔。
　　忽然她便开口：“你是不是小倩转世？”“嗯？”这人脸上难得一见茫然神色。“哦，我不是宁采臣，你不要认错人。”方亭嫣悠悠地说，心情很好地看着那人依旧不解的神色。估计楼主大人要是知道自己拐弯抹角说他是女鬼，她方亭嫣，也别想好过。
　　好在温髑也没有追根究底，难得认真地指导她练剑。
　　“闭上眼睛，呼吸放轻，听．．．远处。”方亭嫣依言，但只听到阵阵风声，叶子声。忽然她发现不对了：温髑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还真变成女鬼了？她不怀好意的想。然而周围的静，渐渐更静了。她真的听到了远处的声音。
　　像是一只百灵，振翅，清鸣。
　　一条小溪流过，水声清脆。
　　灵巧的小动物踏溪而过，引得水声潺潺，愈发幽雅。
　　危险也是一触即发。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带起阴冷腐朽的风。声音喑哑，像是谁的狞笑。这是．．．不好！来不及思考，她已如离弦之箭，凭借感官，向着某个方向纵身而去，竟是不觉提气运功。昨日练习的剑招行云流水般被送出，手中凰翎剑竟也似一声清啸。
　　一团黑雾，在剑下弥散，化成透明。她回头看看，好像并没走多远，一时有些泄气。
　　“不错。”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抬头，看到温髑从一棵树上跳下，“剑招灵活，倒是学的很快，之前的水灵芝也没有白用，竟然可以自己提气．．．嗯，轻功先不急着练。”温髑拍拍手，一笑：“既然如此，我教你结印。”
　　温髑将所谓结印给她解释了一番：结印，源自温髑自创的剑法“九縭结印”，有四种基本的剑印，任意叠加，可创造新的剑印，共十层。然而，却叫九縭。
　　“称之为九縭，只因，从未有人可以达到第十层。‘縭’，也是‘离’啊。”温髑道。
　　“那你呢？你也不能？”方亭嫣有些好奇的问。“我啊．．．”温髑有些惆怅，“我也不能，只因这剑法，与人的属性相关。”“啊？”方亭嫣不解。“所谓属性，是与生俱来，印于血脉的东西，共有四种，分别为木、水、光、火。四种属性相生也相制，四性皆全，或纯属性的人少之又少。若要完成九縭结印的最高境界，须得四种属性皆备，我没有水属性。”方亭嫣沉默片刻，想到了什么：这人似乎要去拿到什么东西，莫非由于属性限制，才不能拿到？
　　于是她开口：“莫非我是，纯水属性？”温髑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本楼主需借你的纯水灵性，方可．．．”
　　“不说废话了，看着。”温髑话说一半，却又换了话题，方亭嫣见他手中的剑，隐有冰蓝之色，与凰翎很是相似。温髑说：“这剑叫凤翮。”然后，并无什么华丽的起势，只是剑尖一划，一气呵成，看手法，像是一个繁复的图腾。然后他手腕轻轻一抖，带出风声阵阵，几乎是同时，周围的树倒了一片。
　　方亭嫣默默躲开一棵险些砸到她的树，决定做一个勤奋的好学生。
　　此时温髑回眸，对她一笑。

作者有话说

　　唉．．．一不小心又到今天了．．．